64、第 64 章 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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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生嵌在山峰之间，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药圃顺着坡铺展，外界难以一见的灵植，在此处却漫山遍野。
过了山脚下湍急的河流，一路畅通无阻。
只见潺潺山涧穿过楼阁，於菟丝一行人沿溪而行，越往上走，白雾渐浓。雾气绕着峰岩飘动，与远处覆着白雪的山融为一体。
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云雾深处终于露出一片宽阔的平地。
平地中心有片长满莲花的圆湖，淡粉的莲瓣浮于水面，温润的香气不由令人心旷神怡，连於菟丝和唐长风这一路被小孩们闹腾个不停的烦躁，都被渐渐抚平。
湖中有一高台，在天光下泛着柔光，一位衣袂飘飘、宛若神妃仙子的修士含笑立于其上。湖外围着的修士都在轻声交谈，一片和睦。
这番景象，让曾参加过金玉贾灵台宴的唐长风格外讶异。
於菟丝正愁着该带着这群小孩到哪处站着，就有一名万物生弟子迎了上来：“请问是哪家的执事？”
“赵家。”於菟丝朝上前的万物生弟子说明身份。弟子颔首，引着一行人到了对应位置。
於菟丝和唐长风还是像上山时一样，一前一后看着小孩。
先前被唐长风拉了一把的男孩就站在队伍最尾，他像是不愿靠近其他小孩，便更靠近唐长风站着。
他轻轻拽了拽唐长风的衣袖，仰着头，轻声说道：“谢谢执事。”
唐长风这才收回落在於小庐主身上的目光，低下头，朝着小男孩摇了摇头：“不必言谢，这是执事职责。”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松开衣袖，老老实实等着灵台宴的开始。
他们来的不算晚，不过一会，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宗门、家族的人。
万物生的灵台宴虽没有金玉贾那般严肃，但在流程上大体和金玉贾的一致。
“周家，周吴，水火金三灵根。”
“圣医谷，林郑，木土双灵根，留。”
……
“赵家，赵晗。”
直到这名字一喊出，赵家那些个翘首以待的孩子们皆回头看向队尾。
唐长风身边的小男孩在灼灼目光下瑟缩了下身子，他深吸口气，挺起胸膛缓缓走向湖中央。
仙气飘飘的女子立于台上，含笑看着从桥上一步步走来的男孩，她抬手用轻柔的灵力牵引着孩子胳膊。
赵晗绷紧了脸，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霎时间，手腕上显出线脉，五色深浅均同，男孩的目光暗下，却还是向女子规规矩矩行礼。
“五灵根，回去吧。”
女子轻飘飘的话音落下，赵家的孩子里便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嗤笑声。
於菟丝面无表情，出言制止：“禁声。”
他目光随着男孩垂着的脑袋，看着男孩失魂落魄走回队尾。
其他小孩讥讽的眼神让於菟丝皱紧了眉，在确定队伍中的小孩没有故意欺负男孩的举动后，他才将目光移向站在最后的唐长风。
方才的嗤笑声让於菟丝不由想到了当年那个也不过六岁的唐长风。
他那时该多么无助啊……
直到赵家的孩子一一被测出灵根，赵晗眼里蓄着的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是这一群孩子里唯一的五灵根。
男孩虽哭着，但却抿紧了唇，唐长风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抬起眼看向於菟丝那单薄却直挺的背影，目光软了下来。
幸好，自己预见了他。
而等到灵台宴结束，被留在湖中台子上的孩童也不过十余人，可见万物生筛选弟子的标准比金玉贾还为严格。
哪怕是双灵根，但只要不含木属，也一样要被遣返回家。
赵家也只有一个孩子被选中，论辈分算是赵晴之的堂妹，其余孩子则随着於菟丝和唐长风回到赵家，而后被一个个送回他们的院落中。
天色已然暗下，可赵晗的院落里没有半点光亮，可见是空无一人。
於菟丝不由担忧道：“你家里人呢？”
赵晗站在院门口，小声解释道：“叔父这次随家主他们出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於菟丝顿了顿，没有再问他父母一事，只能轻声道：“若有事，可到执事院中找我和唐执事。”
男孩点了点头，就在於菟丝和唐长风准备回事务堂复命之时，赵晗出声喊住了唐长风。
“唐执事！”
唐长风顿下脚步，回头看他：“？”
“唐执事，您当年也是被这么多人笑吗？”赵晗往两人的方向冲了几步，直直看着他们的眼眶里还泛着微红。
男孩只知周边人人议论有这位五灵根的修士在大小姐的力排众议之下，成了赵家的执事，享受着连本家五灵根都没有的优渥待遇。
小小年纪的他也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有过灵台宴的经历。
唐长风沉默片刻，最终，他伸出手揉了揉男孩头顶：“……嗯。但只要你不放弃自己，五灵根也能修炼的。”
“可是应该没有长老愿意收五灵根当弟子，我还要赚做工赚灵石养活自己，修炼……”小孩垂下脑袋，语气低落的同时，还带着对未来的迷茫。
於菟丝好不容易松下的眉毛又再次蹙起，他问道：“你才六岁，就要做工了？”
赵晗抬起头，懂事地看着於菟丝回话：“赵家每个人都是如此呀。灵台宴结束后，若是没有被长老收为弟子，每个月便没有灵石可用。”
“不过我会努力攒些灵石，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像两位执事一样，去那百川书院求学。”
男孩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亮晶晶的光，他朝着唐长风两人深鞠一躬，而后跑回了漆黑的院子里。
於菟丝欣慰地看着小孩远去的身影，低声说道：“你说，我要是赞助他些灵石去百川书院怎么样？”
“他这年纪太小了，一个人上路也不安全，等再大些。”唐长风回道。
於菟丝点了点头。
等院里亮起了微弱的火光，两人这才提气轻身往事务堂的方向去。
……
又过半旬，赵家出动的人马尽数返回家中，於菟丝等了又等，却没能从在外寻找灵宝的汤水水口中得知有人遭祸的消息。
可不久后，於菟丝两人竟从事务堂中听到一则噩耗——赵晗意外身亡。
两人自灵台宴后便偶尔会去看看那孩子，只是执事的事务繁忙，再加上平日里要修炼，因此有好一段时日没去看赵晗。
可赵晗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平日也不出赵家，人也乖巧懂事，怎会意外死于家中？
但处理此事的是其他执事，於菟丝两人只能在事务堂翻阅相关的案卷档案。
案卷上说是在男孩的屋中发现的尸体，尸体呈现出粉红色，且屋中的恒温法阵没有启动，旁边还有燃尽的火堆。
身处极寒北域的凡人，有些为了节省灵石，会偷偷去山林中砍树取暖，只是宗门家族中的人却少有干这种事的。
处理事件的执事想着大抵是赵晗没想到柴火会在半夜燃烧殆尽，所以才会被活生生冻死于屋内。
执事以此判断了结了此事，而这则死讯，似乎除了於菟丝和唐长风外，再无人在意。
於菟丝黯然神伤，而向来只关心於小庐主之事的唐长风也不免有了些兔死狐悲。
两人一合计，准备暗中再将此事调查了一遍。可哪怕找赵大小姐借来检验灵力波动的法器，但经查验，赵晗的尸体和他所居住的那屋里的确没有任何灵力的残留。
他们只得把调查的结果报告给赵晴之，到最后只有赵晗的叔父因为平日苛待孩子而被问责。
於菟丝终究还是把心中的不解朝她问出：“为何一个无父无母的六岁的孩童就要去打工养活自己？”
赵晴之无奈：“天地灵气是有定数，灵脉更是难以再生，而这两者却是修炼至关重要的东西。”
“你们也知道天地灵气需靠修士身陨才能反哺，但随着一个个大能成功登仙，这灵气自然也就愈加稀薄。”
“我不太清楚别的宗门家族是如何做的，但我们族中长辈是奉行强者之道，认为天资低者不配享用修炼资源。就连三灵根曾经在我们族中都是被放弃的存在……”
“因此有父母看顾的孩子便还好些，哪怕没有被长老收为弟子，也可靠着父母的灵石份例在族学中学习、修炼。而没有父母的便只能一边承担庶务，一边学习。”
於菟丝恍然大悟，他叹了口气道：“在这样的言传身教之下，只怕是小孩也觉得其他人是和自己抢夺修炼资源的对手，所以才会出现欺凌的事件吧。”
赵晴之点点头：“因为我是三灵根，也被堂表兄弟姐妹们欺负过多次。父亲为了我能好好修炼，所以哪怕面对长老们的重重压力也改了规矩。”
“因此，我也希望那些孩子能过得好些，可父亲却不想再多事，认为如今能逼得长老们让出一步已是十分难得了，所以我才想登上家主之位，改一改这赵家的风气。”
唐长风直言不讳：“你那弟弟，不太像是能和你抗衡的人。”
赵晴之苦笑：“在实力面前，脑子再好使也不一定有用。我二弟的天资比我优越，家中长老皆认为他能在修炼路上走得比我更远，也能带着赵家走得更远。”
唐长风淡淡吐出四字：“强者为尊。”
赵晴之无可奈何地点头道：“我的事还不急，毕竟父亲身体强健。”
“倒是你俩……”她话锋一转，“虽说是金丹境界，且年纪又小，足够未来可期。但唐长风还好，灵根有木，可偏偏是五灵根。而你又是水属的单灵根。这种天资想要引起拥有无数天骄的万物生注意，主动收徒，几乎是不可能的，还是得另寻方法。”
“不过现下却有个机会接触万物生的弟子。此次秘境一行，你两人就随我一道吧。”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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