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穿越 ...
-
开天辟地一声雷！
“冬雷震，水火不济，万物不生，此乃不详啊。”白发老者掐指一算，长吁短叹。
梳着两个发揪的女孩跳起给了白发老头一个脑瓜崩：“闭嘴吧药老头！悯丫头还在里面生娃娃呢，你这个半吊子就别学人家算命了，嘟嘟囔囔个什么鬼话！”
一声凄厉的惨叫将雷声盖过。
房檐上的鸱尾遍布冰霜，檐角垂下的冰棱似是被惊断。一名梳发髻、手里捧着木盒的女孩从一老一小两人身边闪过，踏雪无痕。
嫩绿色的倩影轻巧避开直直坠下的冰棱，急匆匆跨进门槛：“药来了！”
盒中是一株通体发紫的药材，屋里的另一个女孩接过，塞进透明琉璃壶中，她两指并拢于壶口，轻轻一抹，淡蓝色的灵力自指尖涌入壶中将药材淹没。
浓郁的药味从壶口溢出，源源不断飘向了屏风内。
一直守在床边的女孩带着哭腔喊道：“夫人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女子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破口而出。
“啊——”
“孩子出来了！”
冰凉的空气打在脸上，於菟丝只觉得眼皮上黏糊，怎么也睁不开。
仿佛有人用柔软的布料将自己拢起，轻轻地抱在怀中。清凉的水汽拂上脸颊，耳边响起整齐的道贺声。
“恭喜夫人，喜得贵子。”
这是哪？好冷啊。
眼睛勉强睁开，视线一片模糊，於菟丝只能瞧见一苍白小巧的下巴在眼前晃悠。
电话对面无尽的指责和埋怨不知何时变成了满室的温声细语。
“娃娃怎么没声？悯丫头你拍拍他。”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随后於菟丝便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拍了几下。
娃娃？
谁？
我？
老者看着女子怀里的孩子只滴溜地转着大眼睛，仍是没发出一丝啼哭，更加慌张道：“小庐主他……他不会是天残吧？”
卤煮？有点好吃啊……
於菟丝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又是什么境况，为什么还有人把自己唤做‘卤煮’，他刚想出声，又听见一道分外稚嫩的声音。
“药老头，你两个嘴皮子上下一碰就不会说好话是吧！干脆我替你缝起来可好？”女孩说着就要动手，却被猫儿似的咿呀声引去了注意。
“乖宝，奶奶不是在凶你。”
这听起来不过十岁的声音却自称‘奶奶’，於菟丝更是云里雾里，连刚发出一半的声音都瞬间噎在了嗓子里。
婴儿的啼哭声骤然乱了节拍，屋内人顿时手忙脚乱。
“完啦完啦，我是不是把乖宝吓到了！都怪你药老头！”女孩迈着小碎步追在老者身后打。
老者只躲不还手，还将人往屋外带：“老夫可什么都没干，你可别把锅往老夫身上丢。”
一片嘈杂声中，女子轻柔的声音飘进了於菟丝耳畔，那不知名的曲调缓缓的、暖暖的，像一缕暖流滑过了心坎。
他的后背被女子的掌心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连带着被堵在嗓子里的那口气都被拍碎了。
於菟丝终于看清了抱着他的女子，眉眼如烟如画，不笑都透着一股温柔。
他似乎想确定什么，开口又发出了几声婴儿那不明意味的咿呀。
他，真的变成了个娃娃……
若有似无的婴孩声从屋内传出，远在院外步履匆匆的男子却清晰听见，他身形一晃，转眼便出现在屋内。
“见过庐主。”屋里的几个女孩连忙问好，连正在打闹的一老一小也纷纷停手。众人见男子一心奔向挂着浅绿色帐幔的架子床，相互对视一眼，皆转身退出房内。
头顶两个发揪的女孩有些舍不得，一个闪身后蹿回床幔边，飞快摸了一把小孩滑嫩嫩的脸蛋。
於菟丝发觉，他好像被个小姑娘给占了便宜。
“你且站住，一身水汽。”抱着於菟丝的女子嗔怒，连瞪人的模样都惹人怜爱。
於菟丝就见那摸了自己一把的小姑娘捂着嘴，偷笑着跑开。他本想看看是谁惹了这温柔的女子生气，可一股寒意却突然从他心脏处窜出，不断游走在经脉中，逐渐流向四肢。
孱弱的咿呀声戛然而止。
“孩子！”女子本恬静的声音陡然间变得慌乱。
“夫人啊！孩子好像凉了！”男子焦急忙慌的呼唤不断钻进於菟丝耳朵。
喊小声点，他觉得自己勉强还能救一下吧。
大门‘嘭’的一声被重重打开，於菟丝彻底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长风，快醒醒，其他几位少爷小姐都在门口等着了，你再不醒可就赶不上灵台宴了。”
屋外寒风阵阵，房门被敲得哐哐作响，唐长风从床榻上惊醒，随即翻身而起。
“我醒了，谢刘叔！”他朝外应了句，便匆忙将提前备好的井水倒入盆中，抓过盆架上的白布，浸满还带着冰碴子的水。
刺骨的寒气一下子将他的瞌睡赶跑。
屋外，身穿粗布短衣的刘叔看着唐长风急急忙忙往外跑，不由地摇了摇头。
他不禁想到，要是那位夫人还在……
刘叔重重叹了口气：“哎，好人没好报啊。”
唐家主和如今的夫人，时不时就借着关心的由头磋磨这位少爷，偏偏这位少爷还以为是父亲的拳拳爱意，从不曾借口推辞。
但也不想想哪家的家主少爷，三四岁便会被赶出主院，和他们这群下人凑在一起生活了两三年。
昨日幸亏是自己守夜，看着这孩子下学后便被家主叫走，夜半才归，如今睡了不过一两个时辰。但自己本就是怕他会睡过头，才想着要来喊一喊，结果没想到被夫人喊走，忙活了一大早上，竟拖到了这个时候才来，幸好还不算太晚。
等唐长风赶到唐家大门口时，十来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已经坐在了一漂浮画卷之上。
“唐长风你老仗着你父亲是家主，搞这些特殊待遇，你要是再晚些来，我们可就要陪着你一起迟到了。”一坐在画卷最中央的男孩愤愤不平。
说话的是唐长风叔伯家的兄弟，其父在唐家地位也不低。
唐长风自知理亏，赶忙给众人道歉。
那男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为首的唐家执事打断，他见日头不早，若再容小孩胡闹怕是赶不上金玉贾的灵台宴，便抬袖一挥，将唐长风送至画卷上。
只不过，画卷中央坐满孩童，唐长风只能坐在了最边沿。
画卷飘飘然起飞，偌大的唐家在孩童的眼中愈发渺小，唐长风却没心思关注。他想往里缩点，可画卷上的孩子皆因他的迟到而颇有怨气，硬是一点位置都不肯相让。
好在画卷上的墨汁愈发浓厚，将唐长风牢牢黏在了原位，他心下稍安。
不过一个时辰，画卷跨过崇山峻岭，飞过江河湖泊，一座宛若仙宫的建筑群于七彩云光中展现在众人眼中，画卷上的孩童无不睁大双眼，连声惊叹。
“这就是金玉贾吗？竟然比唐家还要富丽堂皇百倍。”
“那是肯定，这可是五大仙门之一，我们唐家虽富甲一方，但也不过是依附于金玉贾的众多家族之一。”
“要，要是我能进了这金玉贾就好。”
“哼，你平时在族学里就蠢笨如猪，金玉贾肯定看不上你。”
“你！哼！我俩倒一倒二，你也不比我强上多少！”
“要说我们这最有希望的……怕是……”
这话一出，所有孩童的目光皆看向了唐长风，他们虽嫉妒，却也是实打实钦佩这位回回都得族学中老师夸奖的兄弟。
唐长风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被人艳羡的喜悦。
他是家主之子，但父亲时刻叮嘱他要戒骄戒躁，万不可因出生时的那句判言而自命不凡，因此他在族学时比旁人更加努力，也不愿出任何风头，生怕会惹父亲失望。
随着画卷缓缓落下，孩童们的议论声渐渐停息。
不远处，一座白玉雕砌的圆台坐落于云海间，金镶玉的阶梯左侧站着数位衣袂飘飘之人，其中一位金冠束发、满身金玉的男子望向画卷上的众人，眉宇间的褶皱稍稍松了些。
男人身旁的美妇伸手抚了抚他的胸膛，又说了几句什么，才把男人哄得露出了和气神色。
唐长风见父亲只往这边瞧了一眼，便也没上前问好，跟着执事，与众人在另一侧等候即将开始的灵台宴。
灵台宴，乃是金玉贾庇下各家子弟六至七岁时皆要参加的一场关于灵根的测验。在此宴上，验出灵根优异者方能入金玉贾成为外门弟子，余下者遣回各家。
若遣回家中学习者，有经后天努力，在百岁前突破金丹，便也可自行选择留于家中效力，亦或是进入金玉贾内潜心修炼。
白玉圆台旁，无人敢高声言语。不出半个时辰，台上骤然出现一道人影，金衣银边，白发白眉，脸颊光洁。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道：“今年竟是二长老前来测验灵根，往年不都是如圭真人吗？”
一旁一女子笑道：“这还不好，若是你家孩子出众，可是有望被长老看上，以后我们这些人可都要喊你儿一声师姐了。”
金玉贾内，无论年龄和家族辈分，凡是掌门、长老之徒，皆被称为师兄或是师姐。
二长老于台中向下一瞥，全场寂然，他低声语：“灵台宴，启。”
紧接着，唐长风便见二长老身后出现一女子，不知是修为颇深，还是二长老气势太足，以至于这人未出声前，竟没有一人察觉。
“受贾主之命，前来送交灵宴名册。”那女子将一卷轴交给二长老后，身形便在台上隐去。
二长老轻轻一咳，双手一甩便摊开卷轴，开口念道：“林家，林伊人。”
圆台右侧，一梳着马尾、身着红衣的女孩毫不怕生地往台阶上走去，她大方站于二长老身前，等着他继续发话。
二长老露出了些满意神色：“手腕。”
林伊人将手腕抬起，撩开衣袖递至长老面前。
二长老两指并拢，于手腕上一抹，女孩白皙的皮肉上瞬间浮现出五条颜色不一的线脉。
其中两条颇长，且颜色深浅相差无几，二长老当即宣布：“金火双灵根，留。”
林伊人顿时眉开眼笑，她正想转身往台下走，二长老却一挥袖，口中念了句咒，眨眼间女孩便被送到了圆台后方。
“于此处站着。”二长老嘱咐道，转头又念出一人名字，“胡家，胡尔。”
“金木火三灵根。”
“钱有，金灵根，留。”
……
“米仙，五灵根。”
直到二长老念到唐长风名字时，距离灵台宴开始时已过去了一个时辰。最早上台且被留下的几个孩童为了在众人面前不丢家族脸面，特意挺着腰板，站得笔直，可如今也不免偷偷用手垂着大腿，或是扭动脚踝，松乏几下。
唐长风虽在台下，但也站得笔挺，这会双腿亦有些麻木，他偷偷跺了几下脚，在众人的目光下走上圆台。
二长老见是他，说话声音也和煦了些许：“把手腕抬起来。”
唐长风乖乖递上手腕，长老伸出两指一抹，同样的五色线脉浮于手腕内侧，粗细长短相同，颜色竟较之先前那人还要黯淡。
二长老脸色一变，指尖又凝出灵力，再一抹。
“……杂灵根，不堪用。”
人群中一阵哗然。
当年渺渺真人为其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批下‘丙火临午’的判言在这一刻彻底沦为笑柄。
堂堂唐家家主的长子竟是一个杂灵根的废人！
二长老初观唐长风手腕线脉之时是满脸的难以置信，此时此刻已化为了滔天怒意，体内爆裂的灵力涌出，唐长风瞬间被打落台下。
“可笑，真是可笑！金玉贾给了唐家无数灵宝，竟养出来一个废物，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唐长风顶着威压，连头都无法抬起，暴怒的声音震得他脑中刺痛，但闻言他还是神情一怔。
无数的灵宝？
唐长风的脖颈发出骨头摩擦的嘎吱声，他用尽全身力气抬头看向父亲，可父亲的目光却透着凉意，曾经那副慈爱的模样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继母还在一旁拿着他的两个不到五岁的弟妹劝慰着，连假意的关心都不肯再往他身上施舍。
唐长风撑在地上的手掌握成了拳头，指尖愈发抠紧掌心。
娘，对不起。我连您留给我的东西也没能守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