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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大雨家中 关于吴木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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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吴木根的问题全都落下之后,杨树直站在家里厨房灶前,灶上是烧得正热的茶水,身侧的窗户玻璃上则是一片模糊,玻璃上既有茶水带来雾气,也有外头大雨留下的雨滴。
杨树直耳边听着茶水在炉里翻滚,以及大雨啪嗒发出的噼啪声,渐渐发起了呆,回忆起几天前从车站回到家里之后所发生的事。
……
在抓到吴木根之后,杨树直先是回了一趟家里,打算洗漱一下,然后再拿一些衣物,毕竟接下来几天可能都要在队里过了,不好好收拾一下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于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家楼下的杨树直连车子都来不及锁好,就急忙忙跑上楼,想要尽快收拾好,然后好马上回局里。
不过在楼梯上走到一半的时候,杨树直就被人拦了下来,只见她低垂的视线里就多了一双腿,这让杨树直不得不停下来。
她抬头一看,是刘兰英站在上一级台阶上,一边用手擦鼻子,一边对杨树直说道:“呐,偷番茄的抓到了。”
不等杨树直回应,刘兰英就把一个黑毛线球一样的东西抵到了她面前。杨树直下意识后退半步,往下掉了一个台阶。等她站稳之后,双眼聚焦一看,才发现刘兰英递来的“黑毛球”居然是一只乌漆嘛黑的小狗,嘴边上的狗毛甚至还带着点红鸡蛋上那种特殊的玫红色颜料。
接着刘兰英就又把小黑狗从杨树直面前抽了回去,她抱着小黑狗絮絮叨叨地反复念着:“没想到是这家伙在偷番茄,嗐,到头来白生气一场。”
“真是,没想到是这样,早知道就随它去了。”
“谁知道会是这样呢,一大早上起来就发现这件事……”
最后,刘兰英终于从类似自言自语中的状态中缓过来,托着小狗对杨树直问道:“哎,这小狗你要不要带回去养?”
“啊?”刘兰英自说自话期间,杨树直几次想要打断,都没有找到适当的时机,直到刘兰英突然抛出这一个问题,杨树直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于是又把自己早就在脑内准备好的说辞抛了出去,“不好意思,请问能让一下吗?我急着上去。还有小狗的事就不了吧。”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这样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于是在绕过刘兰英时还关心道:“最近天也有些凉了,看您一直擦鼻子是不是受凉了,还是要注意保暖啊。”
“嗯。”刘兰英听到后也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句,再然后,已经爬到上一层楼的杨树直,就从楼梯之间的缝隙看见刘兰英又往楼下走去了,好像刚刚碰倒杨树直,和杨树直搭话才是个意外一样。
总之,在经历楼梯上的这个小插曲之后,为之前的番茄遭窃一事做了一个了结之后,杨树直终于是回到了家门前。
她取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门,胡乱蹬去脚上穿着的一双鞋,立刻就跑进屋内,穿过厅堂,来到入户门另一头的房间门前。
站在房门前,几次深呼吸后,杨树直调整好了因为一口气爬上几层楼而急促的气息,紧接着,他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房门。
“呼——”
一推开门,一股湿漉漉的风立刻朝杨树直铺面而来,与此同时,还有房间内还有着无数的水蚁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方盘旋着,像是、像是龙卷风一样。
杨树直的心在胸腔里激动地跳着,就像是窗前的被风卷起激烈飞舞的窗帘一样,同样的,窗帘上面也布满了正不断从外头爬进来的水蚁,杨树直的眼睛也一样,倒影着这些好像有无数只一样的水蚁。
……
“啊!”
杨树直大叫一声,终于从回忆中抽出身来,与此同时她还把手臂从正在往外冒水蒸气的烧水壶上方撤出来。
这时杨树直也已无心再细细回忆剩下发生的事情了,她掰着被烫到的手臂仔细查看会不会烫得很严重,果然小臂的内侧已经起了一连串小水泡。
于是杨树直又只好转到水池旁边去,将手臂放在水流下冲淋。
等到手臂上的灼烧感逐渐消失之后,灶上烧着的茶水也已经好了,杨树直转而擦干手臂,接着关火把水壶从灶上提下来放到桌上,就摆在一块刚拆封的礼饼旁边。
桌前,杨树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之后,给自己切了块礼饼,就着茶水慢慢地吃起饼来。
说到礼饼,这两天楼里发生了件事情,不过倒不是什么喜事,楼里有人去世了。
还是杨树直抓到吴木根回来收拾衣服那天,在见识了数以万计的水蚁群之后,杨树直立马收拾好东西下楼。
在经过天井里的院子的时候,她绕开了好几个正在搭棚或摆桌椅的人,一路来到连接楼内外的门洞里面。
门洞侧面墙上,原本贴着停水通知单的地方换上了一块更新的纸,杨树直当时只是匆匆瞟了一眼,只瞧见上面最显眼的两个字“讣告”。
就在她吃饼的这期间,楼底下院子里就不断地传来唱经以及民乐吹奏的哀歌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虽然有些不是时候,但是这种事情总是没办法的。尽管现在外头的雨已经打到地上的积水已经能没过膝盖的地步,但楼下的声音也丝毫不见减小。
而外头越下越大的雨也正是杨树直此刻待在家里的原因,像是警局这些地势比较低的地方,都怕是水已经淹到一楼窗户的位置了。
在就着茶水吃完一角礼饼之后,杨树直也从餐桌前站起来了,重新带上之前摘下来的袖套和纸帽子,打算继续打扫卫生,特别是房间里的地板上,还铺着厚厚的一层一夜狂欢后的水蚁所掉落的翅膀,简直就像是一层芦苇絮一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杨树直之前出门往关灯,这才让这些这些水蚁顺着窗缝里钻进来留下这么多翅膀。
原本杨树直是打算等到案子彻底结束后再来好好大扫除一次的,但令人想不到的是……
在去取衣服的那一天,杨树直回到警局之后,就和郑春华一起到局里的档案室去调吴木根的档案,而这时吴木根人已经在讯问室里头了,接下来只要让吴木根说出作案过程并认罪就行了。
杨树直站在背靠后山的档案室里,外头是惨白的阳光从敞开大门外偷溜进来,像是拖地用的肥皂水一样,一点点向杨树直这边滑过来。但档案室紧挨着的后山上有着数不清的毛竹,毛竹投下的竹影,再加上档案室屋顶上方的吊扇所带来的风,更是完全抵挡住了外头的热意,给人丝丝清凉感。
“吱、吱”。
杨树直头顶吊扇的叶片不断转过,除了在这个异常安静的室内发出吱呀响声和带来阵阵凉风以外的同时,还将杨树直面前桌上放着的调取单子给吹了起来。
“唔!”原本背着手发呆的杨树直看见这一幕迅速醒过神来,身子前倾去追即将从桌上跑掉的单子。
郑春华扭头撇了一眼她,说:“那么慌张干什么,等掉到地上了再捡起来也是行的,还省得人那么晃来晃去。”
“嗯……”听了郑春华的话,杨树直顿了一下后,,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缓缓把单子放回了桌上,甚至还在放下去之前像抖被子一样抖了一下单子,她就是想要这样做,毕竟这样轻松的机会多难得啊。
等到档案室的人终于拿着一叠吴木根的档案复制件过来的时候,杨树直已经开始抱着一双手臂,不断地往门外张望了,倒不是因为不耐烦,只是杨树直被头顶上的凉风吹得有些冷了,不过好在这下终于可以拿到吴木根的档案复制件出去了。
去讯问室的路上,杨树直手拿档案复制件跟在郑春华身后大约一步远的距离,她把手里的复制件捏得很紧,拇指周围的纸张甚至蔓延除了道道皱纹。
路上,杨树直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手上吴木根的档案,她真的很想要看一眼里面的内容,直到快要走到讯问室门口,杨树直还是始终把档案的一角放在自己视野的右下方。
直到她彻底忍不住,拿起手上的档案复制件,一页一页翻开,也正因为这是复制件,这才给了杨树直查看的机会,要不然还得等到启封。
不过就当她拿起手上吴木根的档案时,讯问室内的说话声渐渐变大了起来。
而杨树直这时,也看见了一件不对劲的事情——“x年x月x日”、“吴木根与人斗殴”、“拘留”,而这一切所发生的地点正是隔壁县,日子也正是吴金山失踪的日子。
杨树直先是急忙擦去额角上的汗,接着又伸手去拉身前的郑春华:“华姐、华姐,你看这个……”
郑春华却是转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句:“先别看了,有状况。”
只听见讯问室内吴木根发疯了一样狂笑起来,巴不得把气管也笑出来一样,他大喊:“你们把我抓来居然是因为这个!”
……
就在杨树直边打扫卫生,边回忆到这里时,屋外头也传来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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