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研究所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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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风还在席卷，艾西赫装扮严密，将背包留在外面，带上所有武器迈开长腿，稳步朝研究所走去。
门自动为她打开，她仰头看了一眼正在转动的监控，抬手朝它竖起中指，泰然自若地踏进门。
这里和吴江制造的幻觉一模一样，偌大的大厅里空无一人，罐子林立，里面是……丧尸样本？
之前没来得及看，艾西赫忽然发现这些罐子下方居然还贴着小块标签。她环顾一周，悄然走近。
这些罐子里充满某种液体，正常人肯定都会以为是供研究使用，但艾西赫不觉得，她指尖触碰罐身，居然冰凉刺骨。
不同罐子里的丧尸形态各异，身上都插满各种管子。
她转身就要走，忽然瞥见一个标签上的字，这是丧尸的名字吗？不像是随口起的代号。
艾西赫弯腰仔细看，勉强认出第一个字：
童……
童？！
她瞬间直起身，目光“唰”的看向泡在液体中的丧尸，是个男性，年纪约在四十到五十之间，还未完全变异，但从皮肤来看，确实感染了丧尸病毒。
不仅是它，其余罐子中的丧尸也是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艾西赫脑海中，刚才还滚烫的身体凉下来，鞋底生了胶水般，僵硬地站在原地。
有西门衍和董迟严在前，短暂的三秒里，她很快接受了这个猜想。与此同时，身侧不远处电梯发出“滴”的一声，门开了。
“你、你是谁？”
童桦从电梯磕磕绊绊走出，掐断通讯器的联系，那个风尘仆仆的人就站在罐子旁，像个鬼，对上那双冷淡的眼睛，她不寒而栗。
“原来你在这儿。”
艾西赫把护目镜掀到头顶，摘下面罩和帽子，抬脚朝她走去。
“艾、艾西赫？”
惊悚感油然而生，童桦双腿发软，忍不住向后踉跄一步。
艾西赫停在离她一米的位置，波澜不惊的眼睛终于显露出其他情绪，悲愤、痛恨、责怪、委屈混杂着泪水在眼眶内打转。
最后酿成的，是阴狠的杀意。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掐住童桦的脖子，将人死死摁在墙上，胸腔充斥着的怒火快要炸开她的肺。
“周队死了你知道么？”她咬牙切齿问。
童桦仿佛被戳中心里某个部位，反应剧烈，眼里满是惊恐，大口喘着气，抓住艾西赫的胳膊，手却冰凉，浑身都在发抖，倔强地瞪着，“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杀的！又不是我杀的！”
她声音尖锐，难听刺耳，“周书妍又不是我杀的！！”
女孩被压住的身躯忽然爆发出一股力量，艾西赫猛地被她推开，小腹钝痛，撞倒身后的玻璃罐，“哗啦——”倒在黏糊的液体和一地玻璃渣里。
艾西赫头痛欲裂，艰难撑起身子，胳膊被她的指甲划破几道口子。狭长的眼睛瞥向浑身发颤、瘫软靠墙滑落的童桦。
“为什么？”
“你明明不是……”不是克隆人，也不是基因编辑人，童桦是活生生的正常人！
童桦视线乱瞟，被不安全感包围，“扑通”一声，双膝落地，她喘着气，眼神依然带着不服的阴狠，语气却极为脆弱。
“为什么……”
她身体剧烈起伏，胸腔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也想活下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童桦挥舞着双臂歇斯底里，忽然提高音量，尖锐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怕死还那么厉害！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有牵挂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以为谁都得听你的？！”
“我也想活着！我也想活着啊！”她指着自己痛苦地喊叫，又指着那个玻璃罐，双目通红，“你以为那个玻璃罐里的是谁！那是我爸那是我爸！我从废墟里一点一点把他挖出来的，是我一点点把他挖出来的！！！”
“我只是想活着！我想救我爸！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我又没有杀人！我又没有杀人！”
心脏猛地空了一拍，艾西赫愣在原地，站在玻璃片里注视她。听她一字一句，艾西赫呼吸已经不受控制，模糊的视野里只有她歇斯底里的身影。
童桦捂住脸，开始笑，“哈哈哈……我有时候就在想，你到底是怎么对自己朝夕相伴的同伴下得去手的……哈哈哈……”
笑到失声，只剩双肩在大幅度颤抖，传出几声呜咽。
艾西赫别过脸，闭眼，两行泪从眼底滑落，她艰难张口，喉咙发紧。
“你对得起寂松吗？”
一道极轻的声音化为锋利的刀子，狠狠戳进童桦的内心。她抽泣几声，不再疯笑，泪水从眼眶涌出。
她边哭边摇头，逐渐失声，“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他……”
童桦大哭，“我对不起寂松……对不起……”
艾西赫看着电梯按钮上方的红色数字一点点变化，涣散的目光再次聚焦。
“丧、丧尸……”童桦忽然出声。
她猛地回头，那只因为罐子破碎掉落出来的丧尸不知什么时候舒展开蜷缩的身体，站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它皮肤青黑，头顶光秃，眼眶乌黑，眼球灰白，唇周皱缩成一个圈，朝她张开大嘴露出格外尖利的兽牙。
“砰！”
艾西赫的耳朵敏锐捕捉到被枪声盖过的电梯声，她循声看去，昔日熟悉的人就站在电梯明亮的光下，目视前方。
站得时间久了，靴底已经被粘液粘住，她抬脚，脚底传来拔丝的感觉。她走进电梯，转身，童桦依旧瘫坐在原地，目光呆滞不知在看哪里。
电梯门缓慢合上，艾西赫走了，而她还在原地。
电梯缓行，安静得诡异。她静静地盯着门上模糊的影子，开口。
“被他派来见我，你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吧。”
“到了，走吧。”
董迟严答非所问，始终像一座雕塑。
电梯门开了，艾西赫目视前方，无暇去看这狗屁的雅日格研究所到底是不是和梦里、和幻觉一样。
实验员不多，来往间，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忍不住被这个不速之客吸引。从半露在外的过肩短发看出来这约摸是个女性。
穿着破破烂烂，浑身带着土味，吊着眼皮，不人不鬼。
“雅日格的掠夺者怎么来这里了？”
有人窃窃私语。
艾西赫不闻不问，自动站定在一堵门前。
董迟严看着她的衣着，“你要不要……”
她讽笑道：“来这儿还得着正装？”
他摇头。
*
会议室内安静得像坟场，除了始终垂首一言不发的西门衍，其他人都看着监控大屏。
一门之隔，站着那个人。
西门衍脑袋微动，抬起头，撩起眼皮，看的不是大屏，而是门的方向。
门开了，一只脏兮兮的军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紧接着是一条穿着破烂裤子的腿，然后是裹着松垮披风的上半身，最后是兜帽下的那张脸，头上顶着裹着黄沙的护目镜。
她一边走，一边扯下四处破洞漏风的披风，露出原本的装扮。
隶属中央军队的异能者，异能者队伍的队长——艾西赫。
“人都到齐了。”
昏暗的角落里，一个轮椅自动滑出，上面坐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皱纹，但目光炯炯有神，装扮得一丝不苟，声音略微苍老。
艾克原本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染上笑意。
艾西赫看见他身旁那个眼熟的外国男人，失声发笑。
“你是癌细胞么？这么能分裂。”
外国佬瞬间掏出枪支指着她，艾克按住他的胳膊制止。
轮椅逐渐朝她靠近，艾西赫无动于衷，目光冷淡。
“宋慧喆，是你杀的吧？”
“你猜呢？”她语气波澜不惊。
“我真是没想到，小衍告诉我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惊讶的，你不管李望婷他们死活了吗？”艾克语气慈祥，转着轮椅挪开。
只有被提到的西门衍目光盯着他们身后的监控大屏，好戏上演，他一言不发。
“你没听见么？我连队友的死活都不会管。”艾西赫直接把童桦的话转述给他。
“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个声音艾西赫再熟悉不过，是那个该死的吴江！
电光石火之间，她视角转换，出现在刚打开门的吴江身后。
“砰！”子弹穿透他绷紧西装的后背，吴江扭头看她，脸上一如往常带着笑意。
下一秒，“砰！”会议室同样传来枪声。
子弹穿透会议室内艾西赫的身体，她瞬间如沙遇风般消逝，外国佬愤怒地收起枪。偏西门衍坐在一旁，指尖有规律地敲击着扶手。
“哒。”
“哒。”
大战一触即发！
眼前场景变了，又变成那个燃油厂，她没有着急逃跑，而是摁下口袋里的通讯器，前方隐约传来接收的“滋啦”声。
“燃油厂才是假的。”女声提醒她。
艾西赫早已了然，眼前是浩浩荡荡朝她扑来的丧尸，它们丑恶的嘴脸让她手里的枪蠢蠢欲动。她压制冲动，沉下心，任由丧尸穿透她的身体。
都是假的。
那真的在哪里？
在她脑子里。
那些曾经的记忆开始对接，研究所的地图在她脑海中迅速清晰展开，开过的门、踩过的台阶、走廊、拐角……
“当你意识到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的时候，这场幻觉自然而然就打破了。”
“嗖！”她拔出腰间匕首朝斜前方划去。
眼前场景犹如纸张被割开，再次露出真实的样貌。艾西赫分身一出，从四面八方朝吴江发起攻击。
吴江朝她扣动扳机，“砰！”
她空翻躲过子弹，落地横扫，对方敏捷躲过，匕首朝她掷出，艾西赫抬手，钢枪和刀刃撞击，后者被迫改变轨迹向上飞去。
“哗啦”一声，灯碎了，走廊暗下去。
子弹在坚硬的墙壁上四处弹射，最后都从四面八方朝艾西赫射去。
女声：“躲不过了。”
她张开双臂迎接这场虚拟的死亡盛宴，子弹穿透她的身体，愈合速度极快，她毫发无损。
吴江双手持枪，两排子弹接连袭来，艾西赫躲避的角度极为诡异，她蹬住墙面，迅速蜷身躲过子弹，旋身落地。
自墙面弹射的子弹变换角度，居然齐齐朝会议室门内│射去，直冲艾克面门。一旁的西门衍暗自握拳，让密密麻麻的子弹在离他一寸的位置堪堪停住。
意外来得如此突然，吴江走神的一瞬，突然出现的艾西赫离他仅一步之遥，一切就发生在一秒内。他下意识扣动扳机，但她比他更快。
速度带来的压迫感极强，“砰！”子弹冲出倾斜的枪口│射在墙面，反弹进门。
这次不是朝艾克去的，反而是始终被忽略的西门衍。
他抬手，破空而入的子弹又停滞在半空，他握拳，子弹掉落在地。他捂住胸口咳嗽。
吴江躲开她的第二轮袭击，对她出拳。艾西赫张开手掌一挡，四两拨千斤，闪现在他身后。
吴江拔刀划向她脖颈，她仰身后躲，扣动扳机，“砰！”吴江旋身冲进会议室，子弹落空的艾西赫紧随其后，身影一帧帧频闪。
“轰——”
一股强大的力量再次冲击了她的大脑，这一刻，她原本敏捷的动作变得迟钝，脑海防线瞬时崩塌，直接被掀翻在地。
艾西赫半跪在地，呕出一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搅乱一通。她掀起眼皮看向眼前的人，西门衍背光而坐，面部神情隐进昏暗。
她狞笑。
“这种存在感，你也想找？”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研究所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