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水汽 何念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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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恒的作训服像他本人，清爽干净，但那些边缘卷皱发毛的本子也像他，念旧又细腻。
路理自认为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很多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不需要多做准备便能看开。
可那晚他抖开何念恒的作训服，在其中一套上衣的口袋里发现了叠地过分得体的一条手巾。
不是哨兵的风格，更不是何念恒的风格。
他忽然就笑了，眼角湿润到滑下一滴眼泪。
何队长啊……
路理原本不打算窥探何念恒的隐私，但是在淋浴喷头下站了很久之后还是决定打开看看。
毕竟是何念恒，虽然伴侣做的生疏，但自己应该记住他。
这些本子最初可能是为了记录队里的物资，一页页字迹与划痕，路理仿佛能看见何念恒坐在窗口板着脸担心的样子。抛开手巾不谈，何队长大多数时候是稳重的。即便相处不久，路理也能看出对方是习惯把一切想法和忧虑压在心里的人。
他们契定关系后的清晨，他睁开眼，就看见何念恒坐在窗口，脸色很不轻松，但是在发现他的目光后又换了一副笑脸。
队长做久了吧。当时的路理在心底也就笑了声，没有多问。
后面的笔记，何念恒慢慢开始增加队里的其他零碎事件，小到谁的一句话，谁的腰带断了撕条布系一下也觉得还行，大到待维修的武器，队员的牺牲。
一年又一年。
翻到第三本时，路理的手停顿。
「在基地修养了几天，和南部第一军区医院向导所的A级向导路理契定了伴侣关系，从来没想到会这样，虽然很意外但是感觉很好（划掉）不错（划掉）不错，他是个挺好的向导，或许（划掉）也能算是我的第一个家人。」
「已经挺圆满了，但还是拿了他一条手帕带在身上。」
不是很诚实啊，何队长。
手巾没有带在身上，还有，没有意会错的话，第一次他应该是表现得很好。
「还是任务太少（划掉），队里几个活宝天天想查我的通讯器，差点被看见照片。」
「梅丽胳臂中弹，小金重伤送回基地，路理应该可以帮忙关照一下。」
「问了两次下一批物资还是在路上。照片被看见了，还好没有拍到脸。理很忙，算了，小金会好的。」
……
路理翻的仔细，尤其在何念恒的本子上出现了他的名字之后。
那句算了……每每读到相似的内容他便觉有种滞闷感，竟然也会良心不安。
何队长确实是太单纯的人，总把人往好了想。
路理的笑里掺杂一丝回忆。他大概知道那照片，当时何念恒还问过他，他想着这个哨兵绝对不会对他的照片做出不好的事情于是大方答应了……
至于家人……他从未想过和一个哨兵成为家人。
路理的母亲是向导，妹妹也是向导，他们家没有哨兵，就算某个哨兵加入了他们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影响。
但是成为何念恒的家人会是什么样，他在这个晚上反复回味。
大概是任何要求都不会被轻易拒绝。何念恒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的，人还在前线消息也基本秒回。
当初应该对他好一点的。
翻到最后一面，本子记录的内容戛然而止。他猜测接下去的一本应该还在何念恒身上，一起消失无踪。
将所有东西又整齐放回箱子，路理站起身走到柜前。打开柜子，里面都是何念恒用过一次的东西。
他们满打满算也只在一起两天不到，路理对何念恒的印象基本停留在那一晚和之后的一些信息往来。
但是看着柜子里的东西，不到两天的记忆也逐渐展开出无数细节。
何念恒敲响他的房门时显而易见的局促紧张，路理能看出他特意打扮过，至少在头发上。
不过他还是觉得何念恒平常的样子看起来更舒服，但是人都到了跟前没必要放走，头发重新打湿就好。
他说喜欢从浴室开始，于是何念恒毫无疑问地任由他对伤口进行处理。
何队长的皮肤有股细腻难言的味道，路理确定那不是对方自称用了住院部洗浴剂染上的香味，何队长的头发也有同样的味道，混杂着水汽与呼吸一起紊乱战栗，他是有些迷失在了何念恒身上的。虽然身为哨兵，但是个体贴柔软的人，路理为他遇到自己而稍作惋惜。
将要放下手中的毛巾时，鬼使神差地，路理拿起来放到鼻尖，良久到仿佛在为自己的举动找理由，而后垂眼放进箱子。
还有一些简单洗漱用品，一个没能撕开的计生用品。
稳拿枪的突击队长会在撕一个小包装时慌到手抖，姑且算是何队长不为外人知的另一面，一段草率又情迷的关系，路理也将它放进了箱子。
一整个填不满的箱子，就是他所知的所有。
好像，有点想念何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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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雷声般的炸响把连其远从短暂休息中惊得睁开眼，哨兵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已经进入了一处危险阵地的后方，从这一刻开始，要打起十二分的精力保持警觉。
卡车很快停下。
“第一、第二火力小队，全体人员下车行进！现在距离鲨角湾二点一公里，我们要在凌晨抵达。医疗小队换乘军旅卡车，我们会将你们送到附近的医疗驻扎地……”
人员紧锣密鼓地接受安排，连其远跳下车跟随小队整理行进装备，目光不时看向后面的卡车。
清点好人数，他们一刻不缓地朝鲨角湾进发。
“前面林地经常有敌人的伏击队伍出没，注意隐蔽。”
带队的是个中尉，队伍依言变换多路方向，连其远放轻脚步跟随侧卫方，端着枪配合前后方队友扫除袭击盲区。夜里的林地寂静得异常，夜视镜在茂密枝干产生的阴影遮挡下表现不佳，凭借热数据叠加才能较为完整地展现视野，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容许有一丝误判，枪响或不响都有可能让整个联队陷入危险之中。连其远只能集中全部的注意力。
走出林区已经是半小时之后，夜色也亮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阻截，但这更让人心生警惕。
果然，队伍行进到一半就明显加快了速度，连其远推测鲨角湾前线很可能已经在行动当中。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次行动的紧急程度。身上的东西都来不及安顿就要冲进枪林弹雨，耳边的声音乱成一片，爆炸声同火光短暂照亮一片天空后是更撕裂的嘈杂，连其远的判断容不得一丝犹豫，跳下一处壕沟后立刻架枪。
敌方的攻击在联队增补后稍弱下来，现在只要一声令下就必须乘势而上，连其远为自己补充弹药时刻准备。
但就在此时，突然的怪响划破长空，连其远瞬间抬头。只见上空赫然出现一片巨大阴影，连绵的沉顿怪鸣响彻暗夜，令人不寒而栗。
“看前面！”
“趴下！趴下！”
……
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其远就被身边的哨兵扑倒，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水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