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私情 ...
-
听闻贺安的话后，徐泽的委屈虽已消散大半，却依旧嚷嚷道：“我方才，明明都没大声说话。”
“是是是，是我错怪徐小少爷了，”贺安连忙点头，双手抱拳至徐泽身侧道，“小的呢，这就给您赔不是。”
徐泽轻哼一声，算是应下。
他看了眼陈煜，又看向贺安，问道：“话说，你不是要去隔壁瞧那两人吗，怎又过来了？”
“我来...”
贺安自打从进屋后，目光便一瞬不瞬地盯着陈煜，现下亦是。
她看着陈煜，不紧不慢地将话补完，“偷师学艺。”
“贺姑娘说笑了，陈某不敢当。”
陈煜这才将看向屋外的眼神收回，冲贺安笑道。
他在徐泽凑到贺安身旁后，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
胸口在一瞬之间发闷，似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那般。
他知那是为何。
看着陈煜眼中多出来的疏离，贺安脸上笑容一僵，转身道：“我先去那屋了，等下再过来。”
贺安走到回廊上，一阵劲风刮过，她微微侧身，抬眼便隔着窗框又对上陈煜的眼眸。
现下再看，那眼眸中哪还有半分疏离。
陈煜似是被吓到般，眼瞳一缩，又再度与她拉开距离，嘴角是淡淡的笑。
见状，贺安眉头轻蹙，心中尽是疑惑，却还是冲他笑了笑。
她推开旁边屋子的门，蹲在地上的贺青见是她来，抬头问道：“掌柜的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闻言，贺安眉尾轻挑，走到青儿身旁，冲她面前的人踢了踢，道：“这不就是吗？”
贺青哪会不知这是自家主子不想说，她也没再多问，只道：“这人方才睁眼了，眼下又闭上了。”
“我本就没下重手，这会儿也该醒了。”
说着，贺安又冲着那人踢了两脚。
看着依旧紧闭双眼的人，贺安笑道：“青儿，去给我倒杯茶来。”
“诶！”
青儿麻溜起身，不一会儿便将茶水递到贺安手上，她拖着尾音道：“掌柜的，这是刚沏好的，烫得很，您等下再喝。”
“谁说这茶我要喝了，这可是给客人准备的。只是他现下还昏着，不过我想，他应当是不怕烫的。”
“毕竟，死猪不怕开水烫。”
贺安将拿着茶盏的手稍稍倾斜，几滴茶水溅到那人脸前的地上，那人身子一下子绷住。
那车夫悬着心等了片刻，都没等来滚烫的茶水，而且身旁也没了动静，他便将眼睛稍稍睁开一条缝隙。
这一睁，贺掌柜那含着笑的脸庞闯入他的视线。
只见她红唇轻启，笑道：“哟，醒了，请您喝茶啊。这可是上好的茶，您尝尝。”
话落，茶盏在他脸的上空全然倾倒。
“贺掌柜，您且慢——啊啊啊！”
那车夫赶忙紧闭双眼，快速在地上扭动身子，却依旧沾了半脸的茶水。
他停下动作，看向贺安，愣神道：“这茶水...凉的？”
“就凭你，还用得着我们再沏壶茶水，好生招待着吗？”
贺安冷冷瞥他一眼，将手中空茶盏递给青儿，拉过一旁的圆凳坐下。
她看向地上那人，道：“这麻绳绑到自己身上的滋味，如何啊？”
滋味如何，那还用问吗？！
这绳子绑得真有够紧的，他现下身子哪哪都发麻。
况且方才动那几下，他现在浑身都疼遍了，稍稍动一下，都能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缓上半天。
他忍着痛抬头，看着贺安欲哭无泪道：“贺掌柜...小...小的也就是按吩咐办事...您...您大人有大量就将小的放了吧...”
贺安眉头一皱，冷声道：“你搁这，骂谁比你老呢？”
贺青在一旁憋住笑，凑到贺安身前道：“掌柜的，他骂您比他老。”
贺安点点头，道：“是吗，那更不能给他松开了...”
“没有啊掌柜的冤枉啊冤枉啊.......”
地上人的哀号声自贺安的左耳进，又从她的右耳出。
她眉头又皱了皱，道：“你今个早上想置我于死地，方才又变着样骂我，现下吵死个人，你说说，到底要作甚啊？！”
那车夫一下噤声，看向贺安，眼中又惊又怕，他疯狂地摇头，疼得他眉头紧皱还要撑着笑。
见状，贺安轻笑两声，道：“我也不要你做些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知道的。”
“一句不落的，全部告诉我。”
“听到了吗？”
那车夫又疯狂点头。
贺安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交给一旁的青儿，示意她将他腿上的绳子给割开。
那人看着贺安，激动道：“那孙掌柜昨个夜里交代我，让我趁天蒙蒙亮的时候，去城西找一辆马车，有人和我接头。然后驾着这马车从北边出城，那边他都打发好了，没人拦我。出城后就顺着往山里那小道一直走，会有蒙面的人出来接应，我只要将钱袋同马车交给他们便好！”
“小的就知道这么多了，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贺安看着他，问：“那你可知，这马车中是什么？”
那人回得很快：“原本不知，后来趁着路上没人好奇看了眼，便就知道了。”
“那你去找马车时，与你接头那人，你可知是谁？”贺安又问。
这下，那人思索半天，摇头道：“这我真不知，那人包裹得严实得很，根本看不见长什么样。不过那身子...瞧着倒像是个女的，骨架小得很。”
贺安点点头，道：“那你家孙掌柜，跟江姑娘可有什么私仇吗？”
“要说私情，这倒是有，但私仇，这便不知了。”
这车夫眼下算是有问必答，贺安逮着他一通问。
这下算是出来些有用的线索，贺安来了劲，道：“哦，私情也可啊，说来听听。”
这车夫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绳子，又看向贺安。
贺安现下心情算是好的，她冲青儿点点头，让她将他身上的绳子也给松开来。
贺安又看向那人，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那是那是，小的现在定是知无不言！”
那人动了动身子，跪在贺安身前，道：“那江姑娘虽然答应了贺掌柜您，不到别的店中奏曲儿，但她每隔段时间都会到我们酒楼坐坐。”
“小的当时也纳闷，这江姑娘是为何一直往我们酒楼跑，要说菜肴，这满京城哪家能跟您那酒楼比啊！”
“后来小的就发现，每每这江姑娘来店中，孙掌柜就定在店中。小的发现那两人有私情，还是有次小的去孙掌柜那屋里头拿东西，在他桌头发现了一个香囊，那香囊我在江姑娘那见过。”
“自那之后，我便感觉这两人每每见面，都要眉来眼去的，这肯定是有私情！”
贺安听着，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喋喋不休的小伙计，她算是有些知道这孙掌柜为什么要给他吩咐这活了。
这哪是让他只将钱袋马车交过去，估计连他的命都在里边吧。
贺安看着他，笑问：“那你眼下没完成交代的事，可要回去？”
那人一愣，摇了摇头，道：“还回去作甚，要我说那孙掌柜，也是个小心眼的，不是个东西！我呸！”
“明明就是自己酒楼饭菜不行，还处处要跟您比，比不过就冲我们这些伙计们撒火！打骂都是家常便饭了，更莫要说拖欠工钱！”
贺青惊讶道：“那孙掌柜瞧着一表人才，怎会如此？”
“青儿姑娘，你那是不知，他这人私底下坏得很呢！也不知那江姑娘，是看上他什么了。”
贺安接过贺青递来的新茶，抿了一口，问道：“那你可有想好去哪？”
闻言，那人跪好，眼巴巴地看着贺安，道：“贺掌柜，您那酒楼...可还缺人？”
见贺安眉尾一挑，他赶忙道：“小的干活可利索了，传菜送饭都说好，灶房的活小的也能干的！您别看小的身板小，那重活小的也干得来的！”
贺青站在一旁，笑道：“我们掌柜的，可不是什么人都捡！”
那人看了看贺青，又看向贺安。
只见贺安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道：“我若是记得没错，那孙掌柜雇佣你们，可是押了你们的照身贴？”
只见那小伙计嘿嘿一笑，道：“小的本就打算找个机会跑走，早就将那东西调包了，我的照身贴现下在自个手中呢！”
“你倒是机灵！”贺安笑了笑，道：“你可别忘了，今个早上你可是想要了我的命的。”
“我...我那是，我那是把您当成了跟在您身边那位，那位不是功夫厉害得很嘛，就想着他们应该是伤不了那位的，便想让他们帮我拦一下，我们好跑走。”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道：“哪曾想，那人就是您啊...”
“哦。”贺安看向青儿，笑道：“你听听，连掌柜的都认不出来，还想着来我们酒楼干活呢！”
“您要是不收，也莫要再次打趣小的了。”那人小声嘟囔道，“就是不去您那，小的回老家干活也行。”
贺安轻笑两声，道：“你那照身贴，现下可在你身上？”
那小伙计连忙点点头，道：“在的。”
“那你也不要再准备什么了，今个就先跟着我们，等到傍晚时，你跟着青儿回酒楼便好。”
贺安看向他，道：“就算你现下反悔了，不想去了，那也不行了。”
“你要是跑了，那官府的人也不会让你跑出这京城的！”
“方才那捕快都是见过你这人证，这命案也就算你一份了。”
“眼下，托你孙掌柜的福，你也只能待在京城里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