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旧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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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贺安本就高挑，可陈煜依旧比她高出一头。
他被贺安抱在怀中，只要睁眼便能看见贺安的侧颜。
烛火的光自两旁打下，更为那天上容颜增添几分绮丽。
只一眼，便能让他的心跳声如雷贯耳。
陈煜稍稍侧头，垂眸看着地上的板砖快速地从眼前飘过。
而贺安身上似有似无的淡香，争前恐后地撩拨他的鼻尖，那紧握着衣物的指尖不由得又紧了些。
这时，耳旁传来一道轻笑，贺安侧头看他一眼，笑道：“我抱得很稳的，摔不了你，不必担心。”
陈煜点头，道：“……嗯。”
话落，他又偏头看向别处，就是不再看贺安。
这一路，很短，又很长。
直到那守在门口的狱吏冲着贺安笑道：“贺掌柜您慢走哈！”
陈煜这才看向贺安，正巧撞上她看过来的眼眸。
贺安似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便开口道：“我就一酒楼掌柜，哪敢劫狱啊。”
“再说了，我可是良民，那种有害世风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只是正巧有一个，让我们自证清白的机会。”
“那是什么？”陈煜问道。
“稍下，你就知晓了。”贺安抱着他走到日光下，这时已有一辆马车在一旁候着。
她抱着陈煜跳上马车，那车夫已识趣地将帘子掀起。
陈煜：“……多谢。”
贺安：“多谢了。”
两人皆是一顿，贺安笑着看向陈煜，那人却早已将脑袋扭向了一旁，只留下一只泛红的耳尖对着她。
贺安心中窃喜，前世这人在她跟前，那可谓是不管面对怎样的场面，他都能波澜不惊，这下倒是鲜活不少。
她将他轻轻放在座位上，又在他对面坐下。
陈煜这下又是一抬眼，便能与贺安看对眼。
他干脆抬手撩起窗帘，扭着脖子，偏头看着车外的街巷楼群，以此避开贺安的视线。
贺安这下倒不知他心中所想了，她只觉陈煜对车外的热闹感兴趣，分外感兴趣。
于是这一路下来，她看他，他看街景。
直到马车停下，陈煜才缓缓扭回已经僵硬发酸的脖子，贺安先他一步跳下马车，站在车旁朝着他伸出手。
陈煜这次又是想都没想，便将手搭了上去，他本想借着贺安的力跳下马车，谁料手被轻轻向前一扯，眼前景物一闪，他又跌入贺安的怀中。
贺安抱着他大步流星，问道：“你可会解毒？”
一回生二回熟，陈煜这次倒是没有像方才那般局促，他虚虚地环抱住贺安的脖子。
他看向贺安，轻轻摇头，道：“......不会。”
“那这就麻烦了，咱们两个可能都要进去了。”
说着，贺安还非常惆怅地叹了两口气。
那向来扬起的嘴角，在此刻得以解放，垂了下来。
陈煜一顿，问道：“贺姑娘，何出此言？”
“我今个早上回来的时候，正巧撞到个人证，只是不巧她身中南平毒物，这我可就犯难了。”贺安看他一眼，继续说道：“我便想着你再南平生活过，可能会解，便将此事告知了官府，才借此将你从牢狱中放出。”
闻言，陈煜嘴角轻抿，笑道：“那便让我，试试吧。”
“若是不行，也无妨。”
陈煜一愣，怔怔地看向贺安。
贺安扭头，冲他笑道：“掌柜的有的是法子，还你清白。”
正巧这时，太阳又从云后探出，明媚的阳光没有了茂密枝叶的遮挡，全然洒在两人身上，好在两人已经来到徐泽的院子中。
陈煜紧紧地看着贺安，他正要开口，被一旁冲上来的人打断。
“这位就是大夫吗？！你快给人送进去，那姑娘现在难受得很！”
闻言，陈煜只是稍稍看了那人两眼，便被带进了屋内。
贺安将他放在床边的圆凳上，接过贺青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此时，陈煜冲着那姑娘轻道：“得罪了。”
接着他撩起她的衣袖，将手搭了上去。
“怎么样.......啊。”
在贺安的眼神下，徐泽的嗓音愈来愈小。
她见陈煜眉头轻蹙，上前轻声问道：“如何？”
陈煜抬眼看向她，喉结微动，轻道：“能解，只是...”
“只是什么？”贺安看着他眼底闪过的复杂情绪，眉头也跟着轻蹙起来。
“只是有些麻烦，她中这毒已经有些时候了，毒素已经逼近心脉。即便是将这毒解开，她也很难醒来。”陈煜的话语中，有些因无力产生的无奈。
贺安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道：“你只管解开便好，她能不能醒来，到时候再说。”
前世苏煜是在腿脚受伤之后，才成为天下名医。
现下的他，医术不精也情有可原。
陈煜看着贺安，只觉肩头一暖，他点点头，问道：“可有纸笔？”
“有——！”
徐泽大声应道，冲常盛使了一个眼色。
不过片刻，常盛便将纸笔递到了贺安面前。
“多谢。”
陈煜接过纸笔，稍稍思索便提笔在纸上写下方子。
徐泽站在他身后，虽然他认不全他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但他只觉这人写的字遒劲有力，每一笔的力道都恰到好处，让人赏心悦目。
他觉得这人在书法上的造诣，已经与贺兄长不相上下，一时有些看呆。
以至于头上吃痛，他才回过神来。
对上贺安的眼神，他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常盛，道：“快去，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办不到你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常盛接过方子，撇撇嘴道：“您就知道让小的以死谢罪。”
徐泽瞥他一眼，虽然人已经跨过门槛，但他还是追出去，冲常盛屁股上一踹，道：“让你去你就快去！没看人家姑娘都命不久矣了吗？！”
屋内的贺安与贺青早已习惯，倒是陈煜一惊，他看向走回的徐泽道：“倒也不必，以死谢罪的。”
徐泽脚下一顿，轻咳两声道：“俗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贺安“噗嗤”一笑，看向陈煜道：“你莫要管他，他也就过过嘴瘾，那小子打小便跟着他，倒也没以死谢罪。”
陈煜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贺安又看向他，指了指他的左臂，问道：“你身上的伤口，如何了？”
陈煜掀起左臂上的衣物，将左臂上干净的绷带展示给贺安，道：“昨天下午不小心碰着，有些裂开，青儿姑娘便又帮我重新包扎了一番。”
贺安点点头，转身一顿，这才注意到屋子中的另一人——宗远。
宗远自打贺安走进屋内，人便一直呆愣到现在。
“宗少侠，好久不见啊。”贺安冲他笑道。
贺青身子一顿，看向自己主子，道：“掌柜的，你认识他？”
贺安在众人的目光下，点点头，笑道：“当时从乡下来京时，还要多谢宗少侠护送我们走过林子，我与贺岚才能平安入京。”
宗远这下才不得不接受，贺掌柜与他是旧相识这一事。
他点头应下，道：“现在不是少侠了，是捕快。”
说着，他话锋一转，道：“倒是我现下才知，姑娘便是那赫赫有名的贺掌柜，我于公办案，便不会再顾及什么往日情分。”
贺安眉尾微抬，道：“宗捕快按照规矩办事便可，无须顾及其他，不过现下我与这陈公子，是被特批过来照顾人证。”
宗远点点头，道：“我知道，姑娘你是一定不会做出劫狱之事的。待人证醒来再说吧，我也觉得这事又有些蹊跷。”
徐泽拉来一张凳子，放在贺安身后，问道：“何出此言？难不成，宗捕快你知道谢什么？”
“......对，”宗远看着贺安的眸子，点点头，道：“昨天江姑娘出事，我去现场看过，那姑娘嘴角有血，脖子上的痕迹看着也不太像是自缢造成的。”
闻言，贺安眸子一暗，沉声道：“那就是有仵作，对尸检作了假。”
宗远颔首，又道：“……从那遗书看来，我本以为会是陈伙计怕影响酒楼所为，但他昨天一天都没有离开京城，便认为贺掌柜你所为。”
说着，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因为你昨天并没有在酒楼，我便以为是你听闻那事后回城所为，但今日听闻贺青姑娘和徐少爷所言，你昨个是真离京外出今早才回来，所以，我觉得凶手另有其人。”
“我当你要说些什么。”
贺安笑了笑，道：“我这倒是有一个凶手人选。”
闻言，宗远紧紧地盯着她。
屋子里不只是他，其余人也均是看向贺安，等着他开口。
只见，贺安轻轻摇头，道：“但也只是猜测，说出来倒是会让然觉得，我这揽月楼的掌柜带了私人恩怨。”
贺青脱口而出：“那不成...是那南街的孙掌柜？！”
徐泽也一同开口道：“南街那个酒楼的掌柜吗？！”
闻言，贺安眯起眼睛笑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贺青忽而惊道：“嘶！我就觉得那个男的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见过！原来是那孙掌柜跟前！”
“哦！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徐泽附和道。
这时，坐在最里边的陈煜，低声开口问道：“敢问，那人是谁啊？”
贺青看向陈煜，却被徐泽抢先道：“就是旁边屋子里的另一个人证！你家掌柜今早真是撞了大运，回来一趟捡了三个人证！”
陈煜一怔，看向那撞了大运的贺掌柜。
对上陈煜质问的眼神，贺安笑了笑，道：“我可没说，就这一个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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