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喵言喵语搞权谋》白桃予酒

18、第18章

　　谢云洲那日“亲手喂猫”的壮举，虽以他近乎落荒而逃告终，却在苏妙妙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那份超越他底线原则的“妥协”，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未平。连带着，她看待院中这些毛茸茸的“功臣”们，眼神也愈发柔和。

　　胖虎更是将那日的东海银鱼干奉为“猫生巅峰”，连续几日都在回味吹嘘，仿佛自己已是猫界第一有功之臣。

　　然而，表面的温馨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汹涌。张嬷嬷被捕，国舅与贵妃一党绝不会坐以待毙。

　　苏妙妙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她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用鱼干维系着情报网，试图从猫咪们零碎的闲谈中，捕捉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这日，她正坐在窗前，将近日听到的琐碎信息在脑中一一梳理，试图找出与【紫衣服】或母亲之死相关的蛛丝马迹，却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苏婉儿那娇脆如银铃般的声音：

　　“大姐姐！大姐姐可在屋里？”

　　妙妙心中微讶，苏婉儿怎会这个时辰过来？她迅速收敛了脸上思索的神情，换上一贯的、带着几分怯懦和游离的【猫痴】模样，起身迎了出去。

　　“妹妹怎么来了？”她拉开院门，只见苏婉儿穿着一身崭新的樱草色撒花襦裙，头戴赤金点翠蝴蝶簪，脸上薄施脂粉，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与光彩，与她这素净甚至略显寒酸的小院格格不入。

　　苏婉儿一见她，便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雀跃：“整日在屋里闷得慌，来找大姐姐说说话儿！咦？”

　　她目光扫过院子，看到蹲在墙头舔毛的胖虎和树下假寐的玄铁，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带着几分嫌弃又几分好奇。“大姐姐你这里...猫儿好像又多了一些？”

　　妙妙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些不好意思：“它们...许是闻着鱼味就来了，赶也赶不走。”

　　苏婉儿闻言，噗嗤一笑，拿出绣着玉兰的丝帕掩了掩口：“也就大姐姐你好性子，由着它们闹。”她拉着妙妙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似乎并不在意那上面是否干净。

　　“大姐姐，你可知我方才在前头，听到父亲和母亲在说话呢！”苏婉儿压低了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

　　“好像是在说朝里的事，说什么...国舅爷府上最近不太平，好像丢了什么要紧的物件儿，牵连了好些人，连宫里那位最得宠的贵妃娘娘都受了牵连，被陛下申饬了，闭门思过呢！”

　　妙妙心中猛地一凛！消息传得这么快？连侯府内宅都听到了风声？她不动声色，顺着苏婉儿的话，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国舅爷？贵妃娘娘？那...都是顶顶尊贵的人，怎么会...”

　　“可不是嘛！”苏婉儿见她不懂，谈兴更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

　　“我还隐隐约约听到，父亲好像提了一句，说什么【幸好当初没掺和那桩旧事】，不然现在也要跟着焦头烂额了。”

　　旧事？！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妙妙脑中的迷雾！她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呼吸都险些停滞。她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手指悄悄在袖中掐紧，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依旧带着懵懂：“旧事？什么旧事呀？”

　　苏婉儿歪着头想了想，努力回忆：“嗯...好像是什么...好几年前，关于一批什么...北疆的什么东西出了问题？记不清了，父亲说得含糊。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父亲还叹了口气，说什么【可惜了柳姨娘，也是个知道分寸的，偏偏...】后面就没听清了。”

　　柳姨娘！母亲！

　　妙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父亲口中的“旧事”，竟然真的与母亲有关！而且，似乎与北疆、与国舅有关！母亲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才会“偏偏”...遭遇不测吗？

　　苏婉儿并未察觉妙妙的异样，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要我说啊，那些大人物们争来斗去的，真是没意思。还是像大姐姐你这样好，清清静静的，每日逗逗猫儿，什么烦心事都没有。”

　　她说着，还颇为同情地看了妙妙一眼，显然觉得这位只会跟猫玩的大姐姐，根本无法理解那些高门里的风云变幻。

　　妙妙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顺着她的话，低声道：“是啊...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这些猫儿不会害我...”

　　苏婉儿觉得跟这个“不通世事”的大姐姐说这些朝堂秘闻实在是对牛弹琴，很快便失了兴致，又闲聊了几句府里姐妹们的衣裳首饰，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苏婉儿，妙妙独自站在院中，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苏婉儿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一扇通往黑暗真相的大门。

　　父亲知道！父亲很可能一直都知道母亲死的真相！他甚至可能参与其中，或者至少，是冷眼旁观的知情者！那句“幸好当初没掺和”，是多么冷酷的自保之词！

　　而“北疆”、“旧事”，这两个词与国舅府、与母亲联系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可怕的阴谋。母亲，究竟触碰到了什么？

　　她必须查清楚！必须！

　　“妙妙？你怎么了？”胖虎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悲伤与愤怒，从墙头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腿，传递来关切的意念。

　　“那个香喷喷的两脚兽跟你说什么了？你不高兴？”

　　玄铁也睁开了眼，无声地走到她身边，碧绿的瞳孔里带着询问。

　　妙妙蹲下身，轻轻抱住胖虎温暖圆润的身体，将脸埋在它带着阳光和鱼干味的毛发里，汲取着一点微弱的力量。她无法向它们解释这复杂的人心险恶，只能传递过去一道安抚的意念：“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她需要更具体的情报！关于北疆，关于几年前那桩“旧事”，关于国舅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苏婉儿的到来，如同一阵无意间吹开迷雾的风，虽然她自己浑然不觉，却为苏妙妙指明了下一个需要全力突破的方向。

　　“北疆”、“旧事”、“国舅”...这些关键词，必须尽快传递给谢云洲。他正在审讯张嬷嬷，或许能从张嬷嬷口中，撬出与这些词相关的信息。

　　同时，她也要调整【喵喵情报队】的重点。之前更多地关注当下的动向和【紫衣服】的踪迹，现在看来，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的，“老猫”们可能知晓的陈年旧事，同样至关重要。

　　她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悲伤与愤怒被她强行压下，转化为更强大的动力。

　　母亲，您等着，女儿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她走到院墙边，集中精神，向正在附近溜达的花婆婆和包打听传递出新的指令：

　　“帮我留意，有没有年纪大些，在京城待了很久的猫。听听它们有没有提起过几年前，关于【北疆】、【打仗】、或者【很大官两脚兽】之间发生的【不好的事情】...”

　　她又看向胖虎和玄铁：“你们也是，多去一些老宅子、旧巷子转转，听听那些【老住户】猫的闲聊。”

　　猫儿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在鱼干的驱动下，还是纷纷应承下来。

　　苏妙妙看着它们四散开去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庶妹无心的一句话，仿佛宿命般，为她推开了一扇关键的门。接下来的路，或许会更加艰难，但她也必将走得更加义无反顾。

　　真相，如同隐藏在厚重帷幕后的魅影，已经露出了它模糊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