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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怕 ...
无奈之下,丁昙又给琉璃去了一封信,迟疑问道:“如果小姐真的对他没有半分留恋了该怎么办?”
万般艰难地写完这行字,丁昙用力地喘了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可能性顺着呼气排到看不见的地方,他就能和沈约重归于好。
只要他能和沈约重归于好,他做什么都愿意的。
但是小姐不愿意见他。
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徘徊了两圈,望着沈约的屋子望了两个时辰,丁昙抱着一坛酒入了宫。
他想问问陛下为什么一定要在沈约本就对他不满的时候提起“剿匪”,明明说好了要他自己跟小姐说的。
他来说,小姐可能会给他一顿鞭子,或者直接把他扣在地牢里,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陛下也一个人在御花园饮酒。
丁昙被引着坐到殷孑羽对面,月明星稀,也不知道下人怎么伺候的,这地方没有火光,甚至比府里柴房还冷。
殷孑羽执着酒杯,醉眼迷蒙随意道:“爱卿怎么来了?”
他看到丁昙手里提着的酒,笑出了声:“你怎么知道朕想喝酒?”
丁昙把酒打开,哗啦啦给自己倒了一碗,一言不发把酒干了。
殷孑羽挑了挑眉,不知道他这位寄予厚望的大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干脆也仰头饮尽。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一杯接一杯对饮。
酒壮怂人胆,丁昙绝对不算怂人,但是直面天子,甚至为了私人感情质疑君王的决定需要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勇气。
微醺时,丁昙支着脑袋,那句在嘴里打了无数个圈的问题脱口而出,露在外头的脖颈也因为紧张肌肉崩起,他无从判定陛下的想法,也许下一瞬他就会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算了,他自暴自弃地想,现在被乱棍打死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受。
殷孑羽没有让人打死他,他一如既往地耐心而诚恳,语调平和地问他为什么不能是那个时候,快马送来的急信,并非是他能选择的。
丁昙更沮丧了,他知道这个道理,既然急信那么匆匆忙忙赶到,陛下两相权衡自然要选择更重要的,但是……
丁昙抱着酒杯坐的板正但语气低落轻声呢喃:“陛下,小姐她不理我了。”
一直都游刃有余的殷孑羽听到他至今还在唤沈约“小姐”,微妙地瞥了他一眼。
丁昙还在求证:“小姐是不是没喜欢过我?”
殷孑羽又饮下一杯酒,转开目光望向天上的月亮。
“朕不知道…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
同一轮明月下,沈约也还没有入睡,分余抱着一沓消息找她。
以玄鸟阁的能力,一连两三遍都翻不出一个人来,就大致可以认为这人没有在京城了。
但冥冥之中她还是相信琉璃的推测,就让分余整理出她认为最有可能的几个地方,把信息网知道的所有都找出来。
她低头一页页翻阅,分余在一旁欲言又止。
之前危墙欲倾时候也就算了,如今怎么能让小姐这么不顾身体半夜挑灯工作。
但是她至今没学会采艾张嘴就是八面玲珑的本事,不会把好话说得好听,把手头的墨磨出来,悄无声息地去请了丁老爷子。
她已经学会怎么在一定限度内找人劝小姐注意身体了。
丁老爷子跟着分余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堂屋一坐,沈约拍了分余一掌,搁下手里的活计,吩咐人再把堂屋暖炉烧旺一些,披上大氅去见了外公。
她以为外公这次过来应该就是分余临时搬来不让她熬夜的救兵,出门时还言笑晏晏,准备把老爷子哄走再继续。
可老爷子的目的似乎不仅如此。
应他的要求屏退下人,沈约意识到老爷子要说的事不简单,面容也严肃下来。
丁原平没有立刻开口,伸手拍了拍沈约肩膀,仔细端详了她足足有一刻钟,然后才语重心长地道:“约儿,我不问前朝事,不代表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已经有人来告诉我,你放任一些人克扣粮饷的事了。”
沈约眼神蓦地冷凝起来,看向丁原平的目光都不受控地染上防备。
丁原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带着长辈独有的宽厚慈爱的语调徐徐穿入耳膜,却并非教导,他心疼地叹了口气:“辛苦我们约儿了。”
沈约眼睛瞪圆了些许,僵硬的脊背略略放松,逃避似的转开脸颊,只留给丁原平一个冷静自若的侧脸。
好在丁原平并没有为难她,收回手掌,开始讲起他认识沈章文时候的事。
沈章文年轻的时候英俊倜傥,学识虽然不精但是有一张能把黑的白的都说成彩色的嘴。
他当时一心报效家国,对女儿疏于关心,以至于令宁说出非他不嫁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君王赐婚,女儿心愿,他安慰自己,也许是他识人不清,女儿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归宿。
丁原平目光悠远,眼底满是怀念:“突然传来令宁她去了的时候,我心里悲痛,却大多是一种我们丁家女命中无寿的无能为力。”
“沈章文没有再续弦,我以为他是个汉子,早逝是令宁命里如此。”
沈约静静听着,外公深夜来找他绝对不是为了想让她陪着骂沈章文两句。
果不其然,丁原平话锋一转:“在一切真相大白时候,我恨极了沈章文,我后悔没能在稍微有一点异样的时候拦住她,后悔没能一直守在京城,那样也许她在绝望之前还有归宿。”
“明明丁家是她的后盾,却让她一个人孤独地去了。”
沈约回头看他,据她观察,外公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有过多看法,只是去看外婆和母亲的次数频繁了些。
丁原平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似的,他也是从小丰神俊朗,眼角哪怕已经藏了许多皱纹依然不减风采,如今笑起来更是沉淀着阅读沧桑后的成熟。
“但是我也知道,令宁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后悔于我做的不够完美,但是那条路,是令宁自己选的。”
沈约露出并不赞同的神色,在她看来母亲的遭遇完全在于沈章文狼心狗肺。
丁原平又笑了:“我想说的是,约儿,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用把丁府的命运系在你一个人身上。”
沈约沉默了。
事已至此,那些看似洒脱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外公洒脱也好,不洒脱也罢,他此次过来的目的有且仅有一个。
他不希望她接过这摊沉重的担子。
可她是丁府唯一的后人了。
不由她接手,让谁接手呢?同样跟着外公在疆场朝不保夕的舅舅吗?
她退出朝堂后,眼睁睁看着外公和舅舅在边疆大胜然后“飞鸟尽,良弓藏”吗?
凭什么?
沈约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呼吸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
她难以想象那样的未来,已经到了稍微想一想就有杀人冲动的程度。
“约儿?”
沈约抬眼,丁原平担忧的目光真切地笼罩住她,让她的血液略有回暖。
丁原平把温水推向沈约,无声陪着她。
半晌,沈约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我以为外公是看不惯我残害忠良,来劝我手下留情的。”
那样,可真就让她一颗凉薄的心里唯有的那一点热忱无处安放了。
丁原平是个武将,粗人一个,此刻千般万般耐心:“约儿,我杀死的人可能比你见到的还要多出去百倍有余,而我虽不精于朝中事宜,但其中腌臜事也见过不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约儿把外公想的这么中正清直,但是外公很开心。”
“因为外公确认,我们约儿一天天坚韧果敢的同时也一如小时候那样善良聪颖温柔。”
沈约嘴角掀起一抹讽笑,这朝中任何一个人善良都比她沈约善良来的有说服力。
丁原平自然看见了她嘴角的笑,也有些难过:“约儿,这个府里还有外公,你大可放松些去体验你这个年龄该体验的东西,而不是被困在宫闱之间担惊受怕。”
……
沈约还是想笑,但是嘴角怎么也提不上来。
她不想承认,但是她的确在怕。
所有殚精竭虑,所有的赶尽杀绝,所有的不留余地,都是在怕。
怕丁家受难,怕被背叛,怕输人输命。
在沈约这个强大到开辟新政,说一不二的外壳下,她时常会被噩梦惊醒,要么是阿娘泪流满面的求饶,要么是丁家举家斩首的噩耗。
她必须殚精竭虑,她必须赶尽杀绝,她必须不留余地。
她珍视的人才能安全。
丁原平给足了她平复心情的空间,最后道:“约儿,我这次来的确是来劝你放过丁昙,却不是为了什么保护忠良。”
“外公活了大半辈子,最重要的人都没有保护好,现在,外公想让你健康快乐。”
“这次试一试,有外公在呢,约儿挑几个看得顺眼的,出去散散心,跑跑马。”
“我听丁昙说我们约儿驾得一手好马,外公还没见过。”
沈约死死咬着牙,把涩意关在眼眶之外,从来都无人问津的情绪铺天盖地地涌上来,让她险些流泪。
算了,沈约想,就算放他一马又如何,日后有千千万万次机会让他威胁不到丁府。
她不可能像外公说得那样无事一身轻,但是陪外公外出的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这次就算丁昙好命。
怎么说呢,沈约在很小的时候就是单独和沈章文那样的恶心人相处,她是有童年创伤的,被掩盖在无所不能的外壳之下。
但是她之前没发现,或者说她逼迫自己没发现,一旦发现摆在明面上之后,她是个很有韧劲的人,会积极调整。
毕竟现在也手握大权,还有那么无限可能的未来等着她。
至于丁府,其实没有沈约想的那么糟糕,毕竟可以预见丁家就会在这一代断代。
仅有一代的武将世家再强大也不会是很大的威胁,殷孑羽不会把矛盾激化,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发疯折腾而已,他精的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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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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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始列章纲,日更,预计十二月底更完 下一本开现言《不知沦陷》,女总裁VS清贫青春男大,女非男处,欢迎关注。(封面是我自己找素材做的我真的觉得很好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