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小姐最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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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昙噙着笑，转身对宋沂道：“两位叙旧可还开心？沈大人身体受不得寒，我便先送沈大人回去了。”
他防备宋沂并非毫无道理，早在很久以前初见沈约的时候，这人就在沈约心里有不一般的位置，更别提后来宋家突糟大难，沈约还冒着被陛下提防的风险保下了他。
哪怕如今小姐几乎已经明着接受他了，但是他也说不清小姐会不会再收一个。
丁昙心里小酸了一下，他绝望的发现，如果沈约真的想收进来一个、两个、三个狐狸精，他也完全阻挡不了。
最好还是让这些狐狸精离小姐远点儿为好。
丁昙的排斥显而易见，恰好，宋沂也不待见他，对着他冷淡一拱手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对沈约道：“天冷，你快回吧，我心里有数。”
沈约颔首，伸手拍了拍宋沂肩膀，拢了拢大氅，和丁昙并肩离开。
她能看出来丁昙对接触她的异性排斥得厉害，没说他一是因为昨天刚刚亲密过，二是无论他怎么排斥，她都不可能不和朝臣接触，两人都心知肚明，丁昙不会拿这种事到明面上来烦她。
和大理寺卿寒暄一阵，两人回府，与做世女与郡主时不同，沈约如今的马车不复艳丽奢华，通身低调内敛，若非门牌上标着御史台沈，融入大街后毫不起眼。
不过就舒适程度来说，两者不相上下，宽敞的车厢容纳他们绰绰有余，沈约靠在丁昙胸膛，惬意地享受着他按摩的手艺。
丁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又从陛下那边听来了什么八卦。
自情报阁更名玄鸟阁暴露于日光下，殷孑羽明令划分了玄鸟阁行动范围，沈约目前没有再造一次反的打算，算是严格按照殷孑羽的范围行事，许多皇家内闱的消息渠道断了，因此丁昙说的这些在沈约耳朵里还十分新鲜。
什么陛下准备把小公主送到下县，给她开公主府招驸马啦；什么太傅又跟陛下吵架了，陛下有纳妃打算啦……
沈约阖眼听着，心中没来由冒出一丝悲哀，她曾歆羡过太傅天命加身，甚至为此心中愤懑吐血不止，而这样的太傅，这样本该荣宠一身，心有抱负，一心推行盛世的太傅被先皇帝扣押转运亏损心脉，被新皇救出却困于高墙。
太傅不该是这样，她合该姣姣如明月，潇潇若君子。
这时，丁昙仿若刚刚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太傅想见小姐，陛下应了，让我回来问问小姐身体或者时间什么时候方便。”
沈约从莫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神色不变：“尽快吧，我也有些事要向太傅请教。”
眉间搭上一根手指，丁昙拇指指腹轻轻扫过：“小姐，你刚刚不开心。”
你刚刚不开心，但是为什么要装作没事的样子，他还没资格帮忙分担吗？
这些话丁昙不敢说出口，要是小姐真的说他不能帮忙分担怎么办呢？他只能寄希望于小姐读懂他的言下之意，甚至，如果现在小姐能给她一个吻……
沈约自然没能给他一个吻，有人能看透她的心思，她的第一反应还是警惕。
哪怕她提醒自己这个人是她选中的人，听话、乖巧，远没有如先皇或新皇那样的傲慢，将她的意愿置于千里之外，她也仍然警惕。
她没喜欢过什么人，不知道要给喜欢的人多少信任是安全的。
可丁昙的神色一点点萎靡下去，她就算没喜欢过什么人，也知道不该这样对自己的爱人。
沈约握住丁昙犹豫着想退回去的手掌，在他惊疑不定的神情中低声：“我有些疑问，待我见过太傅后和你解释，好吗？”
丁昙心情迅速由阴转晴，他又可以了，小姐何时对人这么温柔有耐心过？
她甚至愿意和他解释！
他在小姐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沈约感受着丁昙迅速恢复的精气神，被他拥进更紧密的怀抱，一时失笑。
是她习惯了殚精竭虑，连对爱人付出信任都艰难无比，就丁昙这样的性子，别提背叛，就是让他有些自己的主见都费劲。
初见时觉得他不堪大用，如今她也一头掉进了这样一捧赤诚的真心里。
她有些明白为何太傅喜欢这样的人了。
确实妥帖。
四四方方的马车里，丁昙还不知道他在沈约心里又进了一步，只知道沈约在他的怀里很放松，放松到就算他突然大喊大叫，沈约也会笑着拍拍他的腰，问他一句“这是做什么”。
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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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朝后，沈约慢众人一步，和丁昙一起在宣政殿一旁等待接见。
不一会儿，陛下的贴身大太监弯着腰到沈约跟前，十分自然地递给沈约一只手炉：“天寒地冻，辛苦沈大人和广路侯，陛下和太傅在等二位了，二位随咱家来。”
能在殷孑羽身边当差这么久的大太监，做事城府可见一斑。
沈约面露感激：“谢谢公公，劳您带路。”
一路上沈约和大太监德丰聊得投入，丁昙没机会插嘴，眼观鼻鼻观心地走路，他还没来得及跟小姐坦白陛下让他接替丁老将军的事。
不过这次是太傅召小姐，不是陛下，况且就算是陛下召见应该也不会让小姐这么早知道……吧。
许是太傅要求，接见他们的只有太傅，丁昙松了口气。
但德丰公公上前听太傅耳语了几句，回身对丁昙道：“陛下请侯爷一叙，侯爷跟咱家来。”
“诶，好。”丁昙应声，回头和沈约对了个眼神，跟着德丰走了。
沈约隐隐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这个架势像是有人刻意要把她和丁昙分开。
是陛下还是太傅？
太傅将照顾她的婢女也屏退了，抬手手心朝内招了招：“沈约，来我身边来。”
沈约迟疑一瞬，但也只有一瞬，流畅地坐到太傅身边，扫了一眼对方被锦被严严实实裹住的腿。
太傅注意到她的视线，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可能是当初求先皇指婚于我和孑…陛下时候跪得久了点，入冬了便有些遭罪。”
沈约失语，她清楚记得太傅不仅仅是跪求指婚，可能是为了朝中平衡，跪罢先皇，她还在太子东宫宫门跪了足足三个时辰，以彰显她支持太子继位的决心。
林晏清拉过沈约的手：“我许久没有出宫了，我父亲他们可还好？”
沈约眼中闪过异样，抿唇道：“林相在朝中依然德高望重，陛下待林相多有敬重，太傅安心。”
“那就好。”林晏清松了口气，直视沈约，“陛下执拗，不肯放我出宫，可否能拜托你看顾着我父母亲，他们年纪大了，我不能于膝前尽孝，心里难安。”
沈约在心里咬了一遍“陛下执拗”这四个字。
林晏清清凌凌的目光还直愣愣地对着她的眼睛，沈约藏在宽大袍袖中的手掌微蜷，她敢肯定太傅要跟她说的不是尽孝的事。
她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了太傅即将在万安坛祈福的事，沈约心中有计较，同样直视太傅，顺势道：“既然是太傅所托，约自当尽力，不过陛下也是担忧太傅，不愿太傅奔波而已，您也该理解陛下良苦用心。”
“约还听闻太傅会于月末在万安坛为民祈福，这样看陛下也并非是要拘着您。”
林晏清露出从沈约到来后的第一个笑：“幸好如此。”
沈约细细品了一下这个幸好，不动声色道：“太傅能想通就好，您召我来可还有别的什么要交待？”
林晏清捏着沈约的手紧了紧，动作很小但是足够让沈约感觉到，沈约垂眼，余光撇过两人交握的地方，听林晏清道：“我确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曾全权办理过女子学堂，在京城已经小有规模，但女子讲师难寻，我如今行动不便，能委托你去学堂中当她们的讲师吗？”
女子学堂是林晏清的心血，她呕心沥血事无巨细，力求能帮助所有想要摆脱内宅追求自我的女子。
以太傅对她的恩情来说，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哪怕她本身并没有那么高的意愿耗费自己的精力去改变这个已经延续了成百上千年的惯性使然。
况且她有预感，太傅在学堂还有安排。
于是沈约继续应好。
两人又唠了一会儿祈福日的安排，林晏清做足了准备，又是米面粮油的发放，又是高台楼阁的展台，处处合理，沈约听着怪异却不知从何而起。
而林晏清说了一会儿，话锋一转拐到了沈约的招亲上：“我听陛下说，你要招亲。”
她面露揶揄：“我看你和丁小将军，可不像是分开的样子。”
以林晏清的修养，不会肆意谈论别人的私事，此时提起只会让沈约心中怪异更甚，宫中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而且这件事甚至让太傅这样地位的人三缄其口，旁敲侧击才能告诉她。
沈约心中一紧，面上还是言笑晏晏：“索性他乐意跟着我，我便带他一阵子，倒是和我的招亲不掺和就是了，最后还是要看胜者是谁的。”
听完，林晏清极其隐晦地松了口气，嘴上却说：“原来还没定下，罢了，随你吧，但丁小将军是个好相与的，你切不可玩弄人家。”
看来这其中还有丁昙的戏份，戏份还不小，也谈不上好。
沈约唇角略微僵硬，日常中丁昙不自然地表现，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异常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于此同时，苦大仇深听着陛下给他规划未来的丁昙后颈一凉，背上炸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