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医异世成灵师》留月

14、第 14 章 安然旧事

　　姜卉云联系了安然，告诉他已经查到灵髓药方下落的事。至于言希的身份，姜卉云并没有透露，只说是对言希一见如故，并且很喜欢他的这个朋友。

　　安然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思了许久，他明白外婆是希望他能通过姬云袖的关系，让云袖帮忙拿到灵髓的药方。但外婆只知道云袖是他的同门师妹，却不知道他跟云袖的关系早已不再纯粹。

　　安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跟姬云袖联系了，他不知道如今的姬云袖是否还会愿意帮他的忙。但厉骁又是他最好的朋友和兄弟，他不能明知道有希望，却什么都不做。

　　经过再三考虑，安然最终还是决定回A城一趟，并通知了厉骁。

　　厉骁接到安然的电话，听说他要回来，便随口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几天？”

　　安然自从去了青石镇后就很少回来，每年也就那么一两次，回来看看父母和家里的长辈。

　　“大概待上一周吧，对了，你9区的那套公寓借我住几天。”这次回去安然不打算回家住，住厉骁那里还方便去隔壁找言希叙叙旧，顺便蹭饭。

　　自从言希离开后，他的生活质量就直线下滑，安然都有点怀念当初言希在的日子了。

　　“你是没地方去了吗？”厉骁不想答应。就算不回家，安然在A城也还有其他房子，又不是没有地方可去。

　　“住你那不是方便吗，反正你又不住。”安然默默翻了个白眼，厉骁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了。

　　“我不方便，谁说我不住了？”厉骁直接拒绝，他现在一个月偶尔也会回去住两天。

　　安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厉骁为什么不让他住他那里，这其中定有什么猫腻。

　　安然装作不在意地说到：“行吧，那我还是回自己那里住吧。反正就几天，我睡沙发也没事，我想言希应该也不会不同意的。”房子是他的，言希会拒绝才怪。

　　安然当然不可能会真的去和言希挤，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厉骁的反应。

　　厉骁眉头紧皱，下意识就说道：“你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影响不太好吧？”说完就觉得不对，但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安然心里暗笑：果然，他就知道。嘴上却还是说着：“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而且之前在青石镇的时候，我跟言希不也同居了一年多，相处得也很好呀。”

　　厉骁心想：你放屁，那能一样吗？他也听出来了，安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厉骁懒得跟安然计较，还是妥协了：“你还是睡我家沙发吧。”

　　“那也行吧，反正我这人也不挑，只要有地方睡就行。”安然表面装作勉强接受的样子，心里却偷着乐：小样，我还拿捏不了你？

　　“那就这样吧。”厉骁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掐断了电话。

　　言希也接到了安然要回来的消息，便提出到时做顿好的给他接风。听说安然这次回来会住在厉骁家，言希便让安然邀请厉骁一起过来。

　　虽然现在天气还很热，言希还是接受了安然想吃火锅的要求，他是老大他说了算，反正家里有空调和空气净化器。

　　这天言希起了个大早，把前一天准备的大骨和汤料放锅里先预约上，然后就出门去学校上课去了。到了下午四点左右，言希一下课便往家里赶。

　　提前在网上预订的食材已经送过来了，商家都已按要求处理干净分盒打包好，等下拆盒后就可以直接下锅。

　　言希把菜拎进去码放在餐桌上，各种牛羊肉、鱼片、海鲜、鸭肠、毛肚、菌菇、蔬菜、面条等，放了满满一大桌。

　　言希回到厨房，自己炒了个红油的麻辣锅底，倒在鸳鸯锅的一边，另一边是早上下锅熬的大骨汤。然后她又调配了一些火锅蘸料，还做了一大盘香辣小龙虾。

　　等言希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这时安然和厉骁也提着两袋水果和饮料过来了。

　　安然一进门就直奔餐桌，他已经闻到香味了。看到满满一大桌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安然满意地点点头：“好丰盛啊，你都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之后，我有多馋这一口，今天总算能吃上了。”

　　言希解掉围裙，把最后的蘸料端上桌，打开火锅炉子的开关，招呼两人坐下来。

　　“不至于吧？青石镇上和X城不都有很多挺不错的火锅店吗？”言希一边说，一边把蘸料碟递给他们。

　　“那不一样。”安然看到锅里的水烧开了，就迫不及待地倒了两盘肉到辣锅里。

　　“有啥不一样的？”言希先盛了碗骨头汤，顺手帮厉骁也盛了一碗，然后再往里面放了点肉和菜。

　　“反正味道就是不一样。”安然不想喝汤，给自己倒了杯冰啤酒。

　　厉骁喝了两口汤，又夹了一片肉放嘴里尝了尝，然后说道：“味道确实不一样。”

　　言希看了眼碗里的蘸料恍然大悟，“哦，这是我家秘制的蘸料，跟外面吃到的确实是有点不一样，你们喜欢就多吃点。”

　　安然和厉骁也没有解释，低头吃着碗里的菜。

　　“你在这边生活还习惯吗，工作和学习都还好吧？”安然拿过一个小龙虾剥了起来，随意问道。

　　言希夹了块山药放碗里吹了两口，“还行，宠物医院的同事都挺好相处的，安能大哥也很照顾我，学习上也没什么问题，我还交了几个朋友。”

　　“我听外婆说了，你跟双双和琦瑶都是朋友，就连我外婆也说很喜欢你，看来你很受欢迎嘛。”

　　安然记得之前在青石镇的时候，言希也是挺受欢迎的，只是当时在那个地方，没几个人适合做朋友。而且当时言希整天都是待在诊所里，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出去认识新朋友。

　　“那当然，我是谁呀，下到两、三岁，上到七、八十；上到天上的鸟，下到水里的鱼，对我来说都不在话下。”言希拿着筷子上下比划，一副自得的样子。

　　安然不屑地努努嘴，一点也不给她留面子：“你少自恋了。”

　　两人就这样放松地吃着火锅，剥着小龙虾，小口喝着饮料，随意聊着身边那些无聊的事。

　　厉骁在一旁偶尔搭上两句，更多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听着两人侃大山。

　　晚饭结束后，安然和厉骁一起回到了厉骁的房间。

　　安然一脸酒足饭饱地瘫坐在沙发上，厉骁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递给安然一瓶。

　　安然接过啤酒在手里把玩，没有打开，他现在有点喝不下了。

　　“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跟我有关吗？”厉骁知道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安然不会这样突然回来，还非要住在他这里。

　　安然坐正身子，把手里的啤酒放在桌子上，“果然瞒不过你，外婆已经打听到灵髓药方的下落了，她跟你说这事了吗？”

　　厉骁摇摇头，“还没有。”

　　之前舅舅和姜奶奶一起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现在姜奶奶和言希刚相认没几天，就突然查到了药方的下落，会是巧合吗？

　　还是说药方的消息是姜奶奶从言希那里获知的？以言希她奶奶当年的身份，确实有可能会知道药方相关的信息。

　　安然看他确实还不知情，便接着说道：“灵髓的药方就在姬家。”

　　果然跟姬家有关，厉骁基本能断定就是言希提供的信息了。只是这样的话，言希是不是也知道了他灵台受伤的事？他还是要找时间问一下姜奶奶才行。

　　“姜奶奶是希望你能通过姬云袖帮忙拿到药方吗？”姬云袖是安然的同门师妹，姜奶奶这么想也很合理。

　　安然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应该是吧。你知道的，我跟云袖也好几年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关于安然和姬云袖之间的事，厉骁比姜奶奶知道的要多一点。要是见到姬云袖，安然肯定又会想起过去那些不好的事情。厉骁不希望安然为难，但又希望安然能走出来。

　　看到安然失意的样子，厉骁忍不住劝道，“安然，事情都快过去五年了，你也是时候放下过去，放过自己了。难道你真的打算把这辈子都浪费在青石镇那个地方吗？”

　　这不是厉骁第一次劝安然，但每劝一次厉骁都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当年的事并不是安然的错，但安然却把自己困在了过去走不出来。

　　安然沉默半响，声音暗哑而凝重，“厉骁，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还需要点时间。”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来抚平，有的心结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厉骁拍拍安然的肩膀，“关于药方的事，你不用想太多，也不要勉强自己，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安然抬头看着他，“没关系，我总得先试一下吧，要是不行你再来想办法。”如果是他自己的事，他可能会选择逃避，但这件事影响到厉骁的性命，他就必须面对。

　　厉骁点点头，让安然早点回休息。之前让安然睡沙发只是戏言，这几天他会回另一个地方住。

　　厉骁离开后，安然拿起啤酒打开喝了一口，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目光不自觉地飘远，似乎陷入某种难以挣脱的思绪。

　　曾经，安然也是玄武学院医学院的风云人物，是A级优秀毕业生，也是大家公认的天才医生。

　　他曾在最好的医院工作，享受极好的待遇。他有业内最知名的教授当导师，发表的学术论文被天朝核心期刊刊登，一时风头无俩。

　　他是医院的招牌，是家人的骄傲，是同辈的榜样，是病人的希望。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在这个领域长足发展，从没想过他曾拥有的一切，会在一夜之间瞬间倾覆，他的信念也随之崩塌。

　　以往很照顾他的师兄，指控他的论文抄袭；他一直尊重的恩师，也站出来给师兄作证。

　　医院以学术不端为由把他开除，他的医师执业证书也被吊销，规定五年内不得重考。

　　原本视他为天才、为偶像、为榜样的人，纷纷跳出来谴责他；他精心医治的病人，说要起诉他；还有无数不知真相的群众，也纷纷出来网暴他。

　　他从原来的天之骄子，变得什么都不是。

　　他想不明白师兄和恩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便跑去跟师兄对峙。

　　他还记得当时师兄看着他冷笑，对他说：

　　“安然，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在乎，因为我也恨你。你一直都是大家心中的天才，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比不上你。在所有人眼里，我只是你安然的师兄，而不是我自己。”

　　“就连我的父亲，你最尊敬的教授，眼里也都只有你。明明我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却把最有价值的研究课题给了你，还为你争取重点实验室。”

　　“为了给你申请项目经费，他让我到处走人情拉关系。为了让你能专心研究，他让我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但是不管我帮你做了多少事，你的论文上也不会有我半个名字，我永远只能做你高光下面的那个阴影。”

　　“但是这些我都忍了，谁让我技不如人呢？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我最恨的是你明明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了，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跟我抢云袖。”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云袖，这些年我为云袖做了那么多，但她都不为所动。我以为是我做的还不够，只要我继续坚持，总有一天云袖会被我打动。”

　　“但是你知道云袖她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喜欢的是你，她跟我之间绝无可能。你知道当我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有多痛，我有多恨吗？”

　　“我倒想看看，现在我拥有了你曾经拥有的，而你却变得一无所有了，云袖还会舍弃我去选择你吗？”

　　安然从来没有想过，他视如兄长的师兄，竟然一直都这么恨他。

　　他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云袖喜欢他。

　　他是知道师兄喜欢云袖，所以他一直都把云袖视作知己，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云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师兄，但他和云袖的关系也回不到从前了。

　　还有教授，安然还记得教授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跟他说的话：

　　“安然，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太自私了，为了保住你师兄，牺牲了你。我对你师兄亏欠了太多，以前我一心只有工作，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他，也没有把他教好，才会导致他今天犯下这样的大错。”

　　“安然，我不祈求你能原谅我，更不祈求你原谅你师兄。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跟你说这些，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放弃医学，不要放弃你在这方面的天赋，你能答应我吗？”

　　教授最终还是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就与世长辞了。

　　安然知道教授是因为他的事，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才会突发急病，不到3个月就撒手人寰。

　　安然原谅了教授，也放过了师兄，唯独自己没有办法放下过去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