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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之我是大学生 原来地府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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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呼啸,万籁俱寂,阴云掩盖了天日,似有暴雨将至,令人通体发寒。
这本不该是个带着活人气的地方,而愈接近山谷,却愈有些热闹非凡的叫嚷声。
“人屠温!莫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乖乖束手就擒吧!今日我夜机宗、龙涛宗、露仁宗三-大宗主在此,定为凌霄宗报仇雪恨,斩下你的头颅!”
“不要再做困兽之斗!人屠温,你要是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就将手中的生死印交出来,兴许我们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交出生死印,莫要再作孽了,人屠。血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
吵
好吵
温凉身着单衣,披散着一头长发,从被窝中钻了出来,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着避免着凉——其实也没什么好着凉的。
第一,他住在这个破山洞里六七年,身体早就适应这里的温度。
第二,他是个修士,很厉害的那种,大乘期的那种。可能因为太厉害,修真界朋友们还给他取了个新名——人屠温。
实话实说,温凉不喜欢这个新名字,原因也有二。
第一,人屠二字杀气太重,而打打杀杀有辱斯文。
第二……温凉走到了山洞口处,那里已经围上了几百修士,无一不口中喊打喊杀,吵的人不得安宁。
自从他得了这新名字后,几乎每个月都要有这么几场。
温凉走出山洞,吃掉最后一个半生不熟的饺子,将盛饺子的盘子随手扔到旁边的深渊中,揉了揉还有些模糊的眼睛,“各位早上好。”
果然,喊杀声更激烈了。
“你这魔头竟不将我放在眼里,难道你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不成!”
“你人屠温你竟然无视我们,我告诉你,我可是武鸣宗的代表,无视我就是无视我们武鸣宗上下327人!”
“大家别上他的当,这人屠温就是想激怒我们,然后趁机带用生死印逃走!真是心机深沉不可小觑!”
……
温凉觉得有点冤。
自己一直都生活在这里,谈不上逃跑,也不能说是在挣-扎,所以无法回答他们的控诉,只好无视。
而且我也根本没无视他们啊,我说了早上好的!
不过温凉已经习惯了,没办法,人活在世上,总会碰见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不能沟通的人类。
虽然这个比例在修士中似乎有些多了,但温凉也知道和他们交往的诀窍。
——忽略他们胡说八道的,心平气和的阐述事实就好。
“各位请回吧,你们的愿望是无法实现的,原因有二。
“第一,你们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渡劫期,而我是大乘期,因此你们杀不掉我。”
“第二,生死印也不能给你们。它很危险,要命的东西。万一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天下将血流成河……”
他话音未落,众修士便再次施展嘴炮功,活像一群愤怒的鸭子。
他们说话实在是太密,温凉听不大清,只勉强辨识出“魔头你就是……流血……根源” “生死印必须归正道” “人屠温不可活”之类的片段。
温凉叹了一口气。有人说哄修士就像哄孙子,要接受他们的无理取闹,耐心地教导他们。
“各位可能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对他们的梦想加以肯定,
“虽然你们打不过我,但我也很快就要死了。”
对他们的错误观念加以修正。
“可生死印你们就别想了,因为就在刚刚……”
虽然温凉还没有孙子,但他已经有一群修士了。
“我把它扔到旁边的坠魔台里了。”
坠魔台,平平无奇的深渊,刚好在温凉的山洞旁边,因此成为温凉的专属垃圾桶。
这儿称得上特点的只有三处:名字牛掰、特别特别的深……还有什么来着?
众修士突然就像被烤熟了的烤鸭,鸦雀无声。
搞的温凉都有点想安慰他们,生死印不过是个扭曲大道,危害众生的器物,早点扔掉也是好事。
没等温凉斟酌好用词,人群中就有一人哀嚎出来:“不——”
说着,竟纵身跳入坠魔台中。
虽然他很快便清醒过来……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来这坠魔台的第三个特点是无法运转灵力——因为他的御剑诀掐不出来了。
救、救命啊——
他的叫喊声尚未出口,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如闪电般掠过,霹雳而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扔上深渊。
双脚重新踏上结实的大地,那修士死而后生地松了一口气:“好险好险,差点以为自己要没命了……嗯,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那修士又在四周环顾两圈,试图回忆自己救命恩人的模样,突然,他停住了。就在这一刻,他明白了众人奇怪表情的来源。
刚刚救我的人好像是……
是人屠温凉!
我好像要死了。
温凉想。
坠魔台的名字是有来源的。
传说曾经有个修士掉了块金子进去,因为过了十年都没能听见金子落地的声音,因此入魔,并跟着跳了下去,再无音讯。
要不然说传说靠不住呢。温凉曾经暗暗吐槽过这个故事,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修士。
但现在温凉不这么认为了,因为他发现修士这个品种,就是会莫名其妙的冒出来很多奇葩。
跟金子殉情的、靠瞎说八道打扰人睡觉的、为神兵利器玩自由跳渊的……还有想不开舍己救人的。
理论上来说,这个修士来此地是为了杀我,他跳下去是为了抢我曾经的法宝,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来救才是。
那为什么还是出手了呢?
坠魔台很深,所以温凉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而事实上他却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答案。
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的原因失去生命了。
“好吧。”温凉对着已经变为一线金丝的天空伸出手,“反正我也没几天活头了,不算亏。”
他虚握住掌心,像是要抓住那最后一点余光,又好像在对那里做告别。两侧的风似要刮破他的耳膜,周围已经开始完全浸入黑暗。
“其实我这一生也活的挺好的,只是做人屠太累了。”温凉闭上眼睛前对天空许愿,“下辈子让我安稳一点吧。”
“小学弟,醒醒醒醒,不会吧真晕过去了?”
温凉感觉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
怪事,这深渊之下竟还有活人存在……不对啊,我已经死了才是,这人应当是地府的鬼差。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我来瞧瞧这地府长的什么样子。温凉试着睁开眼睛,迎接他的是刺眼的阳光。
原来地府也有太阳啊,真好。
“哎哎哎,小学弟你终于醒了,刚才可是把学长吓一跳。”鬼差的声音跳脱而明快,甚至有八-九分活人的意思,“那东西都带到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学长我回去了啊。”
被阳光沐浴的感觉太好了,以至于温凉这时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位说话的鬼差身上。想到自己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晾了人家半天,温凉有点愧疚。
毕竟是自己的新死,他还是希望给这位引渡的大人留下好印象,因此他清清嗓子,文质彬彬询问:
“阴差前辈,不知我现在是要前往什么道?”
人死后将被投入六道轮回,分为三善道:天人道、阿修罗道、人道,与三恶道:地狱道、恶鬼道、畜牲道。
殷差却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别前不前辈的,叫学长就行。至于什么道,那不是你自己选的吗?”说到这里,他不知想到什么,发出一声嗤笑,“算了,说着什么选不选的,其实也根本由不得你做主。”
温凉思索一番,觉得这阴差不愧是阴差,活的长,连见识也比别人高几分。
这六道的流转不就是依据上辈子自己所选择之事而决定的吗?而选择往往是由不得自己所想的,就好像他明明只想做个每天练剑打坐晒太阳的好人,却莫名成了万人唾骂的人屠。
可见真是世事无常,天命难违。
因此他拱手一拜:“前辈通透。”
殷差却是微微一愣,也拱手给他做了个恭:“学弟客气了。”
温凉道:“我今入这地府,实是初来乍到,所谓入乡随俗,不知此处又是何风俗?”
殷差道:“也无非该学习学习,该逃课逃课,不必在乎所谓风俗,做你想做的事情,反正以后当牛马的日子多得很……对了,进阶时记得避开不靠谱的导师。”
这牛马想来就是牛头与马面了。原来牛马本是人形,不过经人的春秋笔法,便硬是被当做畜牲了。
温凉道:“不知前辈是牛还是马?”
殷差笑笑不说话。
温凉又道:“敢问如何避开不靠谱的导师?”
殷差道:“不参加考试,直接以金丹修为入职——这样想做仙官就很难了。”
温凉皱眉:“这如何使得。”
殷差认同道:“是啊,要不然哪来那么多牛马呢?”
然后两个都不说话了,气氛一时尴尬的很。
温凉其实想说,我辈中人,若非慧敏灵秀至极者,不得顺天地之吐哺,以仗万物之生息,养浩然之正气,行造化之大道;若非桀骜倔强至极者,不得逆天地之法则,以夺日月之灵气,固本心之欲念,而造通天之歧途。
哪怕是生前他颇为不喜的那群修士,却也是自有一番傲骨与追求,如今到了地府,据这位阴差描述,居然有修士甘愿止步金丹。
不过还是那句话,入乡随俗。这么些年,温凉也学会了些人情世故,因此没将这话讲出来,而是颇为主动的扯了个闲话:
“我看地府虽无各色商贩汇集,也无花灯盛事助兴,却是人来往送。除了宗门学堂外,可真是难得一见。”
“此处便是学堂。”
“原来同生人一样,地府也有学堂。”
……
温凉默默地等。
良久,殷差试探性地问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因为被调剂,气糊涂了?”
温凉沉默,他不知道调剂是什么。
殷差又问:
“你是谁?”
“一缕孤魂。”
“你在哪?”
“阴曹地府。”
“你要往何处?”
“六道轮回。”
殷差闭上眼睛。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不等对面有所回应便冲着听筒怒吼出来:
“安糯宁瞧你干的缺德事!这儿有个新来的学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