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孽》Promist

21、筛选

　　一刻钟过后，太阳西落，入选弟子结束。

　　余云被余华和余宗两位弟弟扶着去了后殿。一处虹桥连接着的演武场上，站着大概三十名新增弟子。

　　三长老雪玉闪现到他们三十人面前，让白羽筛挑选白羽是答应了，但是现在白羽不知到了哪里，应该是又玩去了。

　　经历过艰辛万苦的三十人最期待的就是见到传说中的云华宗宗主的样貌。但是可惜了……他们三十人中只能有十五人，甚至不到十五人可以留下。

　　最后通过的人才有资格见到云华宗宗主。

　　雪玉先行到场，先是在三十人群中寻找了下白羽，按照白羽的性子，白羽最有可能装成弟子混在他们之中。最后一个白衣人影对她招了招手，笑笑，就是白羽了！

　　他前面有一个累趴下的人，好像是王东阳，他也通过了，白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了。其实他挺看好这小子的，说不定努力一下可以成为云华宗第七长老。

　　第七长老，要从他们这一天通过人里选，当然还是要几年后再公布的，先看看底子。

　　“我是这云华宗三长老，在你们这三十人弟子中，我要筛选掉十人，剩余的二十一人则是可以进入大殿通过最后的筛选——三位长老的合力探查，品相筛选。我等在大殿会筛掉五到七人不等。”

　　三十弟子，筛掉十人不是还有二十名吗？怎么还剩二十一人？

　　他们不禁挠头，雪玉这时眼睛扫过他们三十人弟子，启唇道：“忘了说，你们这是三十一人，三十名弟子，其中一人是我宗长老。在筛选过程中我宗长老会不确定性的出手。祝你们顺利…”

　　还在喘气的王东阳听到这个声音，抬头看去，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她穿的衣服……好熟悉……

　　白羽把胳膊驾到王东阳的肩膀上，对他微微一笑。

　　王东阳大量了下白羽，他之前的衣服是不是与三长老的衣服相似？

　　说着雪玉走向人群，三十人立即变成两竖排。

　　白羽对雪玉轻轻点头，点着一下都不知道交流了多少句。

　　“规则很简单。”雪玉的声音不高，却压下了场间的风声，“一炷香内，留在圈中者，过关。”

　　她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浪扫过演武场中心，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将三十人尽数笼罩在内。

　　香被点燃，青烟袅袅。

　　起初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动。几个呼吸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少年按捺不住，猛地朝身旁一个瘦小同伴挥拳：“先清掉弱的！”

　　这一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场面顿时混乱，呼喝声、拳脚碰撞声四起。大部分人被动卷入战团，试图自保或清除身边的弱者。

　　然而，有几人却格外显眼。

　　资质最佳的李昊，身形如游鱼，轻易避开所有攻击，嘴角噙着一丝冷傲，显然打着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而资质平平的张小山，则背靠圈缘，采取守势，只将攻来的拳脚格开，并不主动出击。

　　一个名叫王小柔的少女，更是迅速拉起身旁两个惊慌的女伴，低喝：“我们背靠背，互相照应！”

　　而王东阳则是拉着白羽，躲东躲西，根本不敢出手或还手。

　　香燃过半，混战稍歇，场上已有人鼻青脸肿，但无人出圈。

　　就在这时，雪玉抬手，一面古朴铜镜飞至半空，镜面朝下，洒下清辉，笼罩整个圆圈。

　　“此乃‘玄光镜’，可映本心。”宗主淡淡道，“接下来，镜光所照，尔等需直面内心之惑。心神失守、自行出圈者，淘汰。”

　　话音刚落，镜光流转。

　　场中众人神情剧变。

　　那率先动手的魁梧少年，突然面露极度恐惧，双手乱舞，嘶喊道：“别过来！毒蛇！好多毒蛇！”仿佛被无形之物追赶，竟踉跄着尖叫逃出圆圈。

　　李昊脸上那抹冷傲瞬间凝固，他身体微颤，眼神挣扎，对着空处低吼：“凭什么说我不如他！我才是天才！”他似乎正与幻境中的“对手”激烈争辩，脚步虚浮，几次堪堪停在圈边。

　　另有数人，有的痴笑流涎，似见金山银山；有的痛哭流涕，似逢生离死别。接二连三，又有人神情恍惚，梦游般踏出了圆圈。

　　张小山额头沁出细汗，他看到的幻象是修炼瓶颈难以突破的绝望，但他紧握双拳，眼神始终保持一丝清明，喃喃道：“都是假的……守住本心……”

　　王小柔与她的同伴手紧紧挽在一起，镜光下她们脸色发白，却因彼此的支撑而稳住了身形。

　　王东阳突然放开白羽，面无血色，不知看到了什么。
　　“不是的，我没有……”

　　雪玉看向若无其事的白羽，对他点点头。白羽对她做了个手势，不知何意。

　　最后一缕香灰落下。

　　镜光收敛，玄光镜飞回雪玉手中。

　　场中恢复清明，只剩下二十一人。有人大汗淋漓，如释重负；有人眼神坚定，经历洗礼。那魁梧少年和李昊，已不在圈内。

　　李昊正脸色铁青地站在圈外，显然在最后关头心神失守，被幻象“逼”了出来。

　　雪玉目光扫过留下的二十人，在张小山、王小柔等人身上略有停留。

　　“演武场，较的不仅是拳脚，更是心性。”雪玉缓缓道，“玄光镜下，贪婪、恐惧、嫉妒、虚妄……皆无所遁形。修道之途，心魔重于外魔。尔等能留下，非因武力最强，而是心志未溃。”

　　那被淘汰的十人，羞愧低头，或茫然四顾，已无人关注。演武场的风，吹动着留下者的衣袂，也吹散了落选者的希望。

　　雪玉还在安慰着他们：“今日失败便明日再来，机会不是一次。”说着就把他们送到了山下。

　　李昊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云华宗，心中不屑。

　　雪玉把通过的二十人带到大殿，有人第一次见到大殿，惊讶的说不出话，震惊的张开嘴巴。

　　大殿上当的三位长老居高临下的看着来人，突然瞥到了白羽，双双捂脸。

　　白羽露出大门牙对他们一笑，对他们说了什么，三位长老见到，微微点头。

　　二十名通过初步筛选的弟子垂手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那份无声的紧张。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映出他们略显拘谨的身影。

　　一名长老出声，扫视着下方其中二十人。
　　“能至此地，已证明尔等心志、韧性皆属不俗。”四长老花瑜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我宗收徒，宁缺毋滥。最后一关，不考功法，不问心魔，只观本心。”四长老本事男身，却比女人长的还好看，还很“年轻”。

　　他略一停顿，五长老雪珊扔下一方古朴的玉磬给雪玉。那玉磬色泽温润，看似寻常，却隐隐有流光转动。

　　“此乃‘问道磬’。”雪珊道，“磬声一响，会引动尔等道心共鸣。无需运功抵抗，只需静心聆听，坦然面对。若道心与宗门理念相合，且心性纯粹者，磬声过后，自然留于殿内。若不合，或心存庞杂过甚者，磬声便会将其送出道殿。”

　　这规则听起来比演武场更为玄奥，也更为凶险，无声无息间便定去留。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有人紧握双拳，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资质最佳的几人，如那王东阳，王小柔，亦是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

　　清越悠扬的磬声响起，并不刺耳，却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湖深处。

　　李慕然是原演武场中表现出众者之一，他浑身一颤，脸上瞬间闪过挣扎，他仿佛看到自己未来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景象，那是他向往的无拘无束。

　　然而磬声如流水，将他这缕过于跳脱不羁的意念缓缓涤荡、分离。
　　他脸上浮现痛苦之色，身形开始变得模糊。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大殿门外，脸上尽是茫然与失落。

　　他的道心，虽是追求的是极致的自由，但是缺乏与宗门讲究的规矩、传承，它们有所抵牾。

　　张小山在磬声中，看到了家乡的贫瘠，看到了父母期盼的眼神，更看到了自己渴望变强、守护重要之人的决心。

　　这股意念坚定而温暖，虽带着些许沉重，却底色纯良，与磬声的中正平和渐渐共鸣，他感觉心神愈发宁静。

　　王小柔则感觉磬声如清泉，洗去尘埃。她心中无太多杂念，唯有对修行本身的好奇与热爱，以及对同伴的善意。

　　她的意念清澈通透，与磬声交融，毫无滞碍。

　　王东阳的道心比任何人的道心都复杂。他闭上眼，出现一处烽烟四起的村庄。前方，一个魔修正持刀屠戮村民，哀嚎遍野。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

　　“杀了他！”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呐喊，充满正义的怒火。这正是他自幼立志斩妖除魔的初心。

　　然而，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此人功法诡异，你若出手，纵然胜了也必受重创，耽误三日后的秘境之争，那株能助你突破的‘七星草’便将落入他人之手。为这些凡人，值得吗？”

　　是救眼前无辜，还是顾自身道途？强烈的善恶观与对力量的渴望剧烈冲突，让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正是他道心中最深的矛盾：既想行侠仗义，又无法摆脱对强大实力的执着，甚至有时会不自觉地权衡利弊。

　　幻境中，时间仿佛凝固。白羽的声音如同从天外传来，不带丝毫感情：“道心为何？”

　　王东阳额头沁出冷汗，内心挣扎到了极点。最终，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哑声道：“见死不救，道心何存？秘境机缘，失了此次，再寻便是！但此刻若退，我终生难安！”

　　话音未落，他挥剑冲向那魔修。也就在这一刹那，幻境破碎，那纠缠的戾气与过度算计仿佛被这一剑斩开，虽然道心依旧复杂，却多了一份明晰的底色——善恶之前，有所不为。

　　他重新感觉到大殿坚实的地面，问道磬的余音仍在耳边缭绕。他的身形重新凝实，稳稳地站在了殿内，只是脸色苍白，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

　　白羽微微颔首，再次闭上双眼，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当最后一缕磬音消散，大殿内重归寂静。

　　原本略显拥挤的二十人队伍，此刻只剩下七道身影。

　　除了意料之中坚持下来的张小山、王小柔、王东阳，还有另外四人。这四人中，有在演武场就表现出坚韧的少年，有一直沉默但目光沉稳的少女，他们的道心或许不算惊艳，却足够扎实、纯粹，与“问道磬”的考验产生了最基本的契合。

　　白羽与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大道三千，各有其途。非你等不优秀，只是道不同。”雪玉望向空阔了许多的大殿，声音平和，“留下者，亦非高枕无忧。问道磬只是起点，日后修行，仍需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雪玉的目光扫过殿内八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除了白羽…

　　“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青云宗内门弟子。望你等谨记今日之心，不忘问道之诚。”

　　七人躬身应诺，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激动，更带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殿外阳光正好，洒落在他们身上，也照亮了前方充满未知与挑战的修行之路。

　　而那被送出的十三人，他们的道途，则将在别处展开。

　　筛选结束。
　　真正的传承，才刚刚开始。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老夫了…”白羽指向王东阳。

　　“你刚才的表现的确没有让老夫失望，老夫很看重你。”王东阳懵逼，怎么回事？

　　上面的三位长老下来，落到白羽身旁，花瑜摸着下巴打量着王东阳和王小柔众人。对白羽道：“二哥，王东阳我也看中了，让给弟弟没问题吧？“

　　白羽怎会让给他，摆摆手：“老四啊，既然我们都看中了，要不打一架？谁赢了谁要。”雪珊见到了，招呼着她姐姐雪玉：“好啊好啊，我和姐姐计分！谁先赢下十场谁胜！”

　　王东阳他们一行人一听，白羽是云华宗二长老？！

　　最慌张的还是王东阳，在阶梯下，他好像还逾矩过白羽。

　　白羽看出他慌张，拍拍他的肩，不拍还好，一拍就把王东阳吓得不轻。

　　“我，我，小人不知您是云华宗二长老，不是故意逾矩您的，还请饶过我…”

　　白羽不听他说完，楼上他的肩膀，解释道：“什么跟什么啊，是老夫有事在先，不该嘲笑你，为了表达老夫的歉意，收你为徒应该可以接受吧？”

　　他看向花瑜，挑衅道：“来吗？”凭他天仙境境界的实力。

　　花瑜笑笑，他拒绝！这是自己找死呢！

　　“二哥说的哪里话，好东西二哥要是看中当然要让给你。”又活了一天。

　　他们几位长老都挑选了心仪的弟子，还剩下两个，就留给水云天吧。

　　“…辛苦了…”余云的声音从后殿穿出来，穿进他们每个人的耳中。

　　他们七徒弟一齐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余云被他的两位弟弟扶着出来，看到他们，扫视着他们道：“不过不要轻心，我本宗给你们五年的时间，未到达化神期的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