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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两只兔子，宣宝儿交给了小厨房，还拿出一些干辣椒，让小厨房按照她的要求做麻辣兔丁。
不是她自己不会做饭，而是御厨做出来的东西比她做的好吃太多了。
而所谓的小厨房，那便是负责这次他们此行宫人膳食的地方。
方才她与李如松一行人都打了不少野味，想必小皇帝晚膳也可能用的上，她就将自己的那部分拿回小厨房和随行关系好的宫人一起享用。
李如松一开始对宣宝儿爱答不理，后来见识过她打猎的本事后，主动攀谈起来。
知道宣宝儿是小皇帝身边的一品女官，他一改刚开始冷漠的态度。
宣宝儿想起当时他的震惊脸，还说“能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果然皆非凡人”，他哪里知道她可不是因为会打猎而成为一品女官的。
李如松他们没向宣宝儿打听小皇帝的事情，更多是在打听宫里生活，他们也时不时讲起他们在辽东军营的生活。
两相对比，各自嫌弃对方的生活。
接下来一日，小皇帝和随行官员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小皇帝让宣宝儿不必跟着，自己出去玩。
宣宝儿也不客气，与李如松一行人约着，又是爬山又是下水捉鱼。
他们感叹宣宝儿完全不像在京城长大的闺秀，反而像乡野长大的野丫头。
宣宝儿根本不介意他们这样说，反而洋洋得意，这说明她的野外生存技能并未生疏。
当然他们当中也有人对宣宝儿抛媚眼的少年，只可惜白抛了，宣宝儿完全没意识到。
古人的含蓄，现代人无法及时捕捉。
高高兴兴玩耍了一日，第二日便是正式的军演。
小皇帝早早就让人替宣宝儿备了马，还特别嘱咐她穿上一品女官服饰。
宣宝儿的官服是特制的，衣服上绣着飞鱼样式，彰显她独一无二荣耀。
这是小皇帝借着刺杀事件，对外宣称宣宝儿有救驾之恩故而特赏，其实小皇帝最想感激的是宣宝儿一次又一次贡献出有利于大明江山社稷的东西——这些私底下，外人所不知的。
汤泉军演是一次大规模的车、骑、步三军配合对抗式军演。
宣宝儿完全是门外汉，只能看个热闹。
再说，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感叹大明军事力量比在电视上看到的古装剧强了太多倍，但毕竟是热冷武器结合，完全比不上现代军队全员热武器武装。
最重要的是，末世三年，她亲身经历无数次打打杀杀，怀念的始终是和平安稳的生活。
于是，她就跟在后面看了两三天后就不再去现场观看了。
但她也没闲着，让系统调出英语教材，她躲在房间里半天学英语，半天出门玩。
系统好奇问过她为何要学英语，宣宝儿笑而不答。
不过，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在外面溜达，李如松他们全部都去参与军演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军演终于结束了，宣宝儿衣食无忧自由自在的日子也结束了。
到了论功行赏的日子，宣宝儿自然又开始跟在小皇帝身边看热闹。
快有十天没看见宣宝儿，李如松再见她时，她正和一个宦官跟在小皇帝身边。
他记得当时他站在将士队伍里看到宣宝儿骑着马跟在小皇帝身后时，大感震惊：女人怎么能来观看军演？
她会骑马本就让他惊讶，没想到宫里的女官也会骑马。
他常常听他爹说，紫禁城里都是些养尊处优、连路都不亲自走的人。
而且，宫里宦官当道，女官制度名存实亡，没想到小皇帝身边竟还有女官。
李如松想不通，李成梁他们这些大将军却很快想通了，无非是小皇帝年龄太小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宫女跟着一起照料，于是大家对宣宝儿跟在后面也就格外能够容忍。
这半个月军演，李如松感慨万千。
他在辽东军营长大，一直以辽东军营作战方式为傲。
他坚信骑兵乃制胜之重中之重，步兵和车战都应退而其次。
可这次他见识到了戚家军之厉害。
戚家军军纪严明，这半个月从没听说过任何赌博醉酒闹事的事情发生，而其他军营，大大小小纷争不断。
特别是他们辽东军营，目中无人，狂妄自大，随意挑衅其他卫所士兵，抓到私下醉酒赌博的人更是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可他爹偏偏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反而是真男人所为，偏袒自家将士，有几次甚至都闹到了兵部尚书谭纶那里去了，幸好没惊动两位阁老和皇上。
除此之外，戚家军火器和车营协同作战屡战屡胜，在这次军演中格外突出。
他在家时，他爹天天骂骂咧咧，说戚继光只会媚上争宠，令朝廷拨付军资不公，戚家军又是修筑长城，又是造火炮鸟铳，其他地方卫所却军费迟迟不能拨付。
还说那个破火炮破鸟铳都是南蛮子武力不足爱用的身外之物，不像他们辽东军人高马大，英勇无敌。
当时不少人附和他爹，他也就相信了他爹的话。
可这半个月军演下来，他仔细观察，还亲自与戚家军有一场正面对战，他觉察到他爹说的完全错了。
火器虽然重要，但训练和配合才是戚家军战无不胜的法宝。
他们辽东将士不少人连鸟铳摸都不敢摸，更别提用了，根本不会用。
当然，他们辽东卫所也是有鸟铳的，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鸟铳没有成为他们的主要武器。
随着军演推进，他看见他爹脸色越来越黑了。
毫无疑问，这次又被戚家军压了一头。
李成梁的确越来越愤怒，他们北方将领竟被南蛮子压得抬不起头。
不止是他辽东，宣大、山西各处将士都被戚家军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他跟在小皇帝身边，完全看不出小皇帝心思，第一天见小皇帝时的轻视不复存在。
两位阁老，也不像传言那般不合，相反，他们配合默契。
他明白，他太自大了。
内阁与皇帝不是操纵与被操纵的关系，更不是相互制衡，而是君臣相得益彰，相互信任。
他看向宣府总兵马芳和大同总兵麻贵，他们同自己一样，远没有刚见皇上时那般轻松神色。
这是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味。
小皇帝朱翊钧站在高处，俯瞰整齐列队的将士们，朗声道：
“朕承天命，御六合，亲临汤泉，观众将士演武，铁骑如龙，步将如虎，朕胸中豪情直冲云霄。”
传话太监将皇上的话一一传下，确保所有将士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我朝兵锋未尝一日钝也，盖因众将士勤苦操练，朕甚欣慰。”
“今尔等之辛之劳之保家卫国，朕与大明黎民百姓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底下已经有不少将士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泪水顺着脸庞滴到地上，无一人擅自擦拭。
“朕虽年幼，然承众将士一诺：若烽火照夜，朕必披甲为先；若铁骑犯边，朕当全力护我大明子民。众将士是朕之刀，亦是朕之盾，朕必珍之重之。”
随行官员惊讶小皇帝竟给出如此承诺，心中纳闷，难道小皇帝这次军演上瘾了，打算以后御驾亲征？
可这十五日着实辛苦，即便是成人，他们都差点受不了，竟真的没听见小皇帝有任何抱怨。
“此次军演顺利结束，朕自当赏功罚惰。朕望众将士，继续养锋蓄锐，以待建功立业之时，不负天下，不负苍生！”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
声音越来越高，宣宝儿耳朵都被振痛了。
【小皇帝这番话说得可真是太有水平了！】
小皇帝朱翊钧将手背在身后，强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
差不多十几高呼声后，小皇帝抬手示意噤声。
兵部尚书谭纶上前，将此次军演排名一一公布。
“众将士可有不服气？”
底下先是一阵喧嚣，后又很快归于平静，看来表面上都是服气的。
小皇帝赏赐了军演前三，但未提惩罚之事，排名靠后的将领与士兵具有忐忑不安。
没解释太多，小皇帝又命令众将士们回各自营帐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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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前来传召，皇上召见众位总兵将军，请即刻前往。
李成梁带上了李如松，来到小皇帝下塌处，在宫人指引下进了偏厅。
偏厅很大，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这些将领也各自带着亲信或副将。
小皇帝、两位阁老、谭纶都还没到，戚继光也还没到。
李成梁坐到宣府总兵马芳和大同总兵麻贵旁边，李如松站在他身后。
“你们来得也如此快？”李成梁问。
“唉！”马芳先是叹了一口气，“此次老夫怕要不好。”
辽东卫所虽表现不出众，但也没垫底，垫底的正是宣府卫所，马芳才有如此感叹。
李成梁道：“你怕什么？皇上总不能因为一次军演摘了你的官帽子，大不了呵斥几句，你只当没听见就行了。”
“慎言！”大同总兵麻贵提醒，“据说皇上已经完全掌握了锦衣卫，若被他们听去了，恐怕又是一场是非。”
李成梁心里不服，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在辽东，只好讪讪闭嘴。
麻贵见他如此神色，转而安慰起马芳：“马将军也不必忧心，你军中士兵老弱居多，想必皇上能体恤你的难处。”
“希望如此！”马芳苦着一张脸。
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是他们北边将领，欢喜的是其他各处将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03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