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何以堪》Zant

2、第 2 章

　　清晨的巷子路上还留有昨夜雨后的积水，抬头便能看见杂乱的电线交错着，路上来往的多是些买菜的老人还有去上学的孩子。
　　这条街并没有乔煜想象中的那么混乱，反倒是充满了烟火气息。
　　刚走进去没几步就听见周庭快步跑过来朝他挥手，还喘着粗气。
　　“你咋这么准时啊？差一点点又要让你等我了。”
　　“你从出生就住在这里？”
　　“我十二岁那年搬过来的，之前一直跟我妈一起住。”
　　“那现在呢？”
　　“怎么突然问这个？想查我户口啊。”
　　乔煜沉默了下来，跟在她身后往早餐店走，边走边听周庭跟他介绍这巷子里的好吃的。
　　早餐店铺的门很小，是一家五口开的，店门口边摆着蒸笼，走进去能看到老板娘正在擀面皮，一眼望进去店里面挤满了来吃早餐的人。
　　“你愣着干什么？跟我进来。”
　　周庭带着她往店里面走，看似小巧的店铺里面还有两三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摆着几张桌子，周庭眼疾手快在一张客人刚走的桌子前坐下。
　　乔煜扯了几张纸巾把桌上的汤汁都擦干净才慢慢坐下。
　　“乔老板还会自己擦桌子啊，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大人物都是等着别人上赶着伺候你们的。”
　　“……”
　　“你吃啥？要不我帮你点了吧，我跟你说这里的汤包可是一绝，再给你加碗糖水吧。”
　　“都行。”
　　菜一上齐周庭立马就吃了起来，刚咬一口汤包里的汁水就流了出来，周庭被烫的立马松口把嘴里的包子扔回了碗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周没吃上饭的流浪汉。
　　“你不是经常吃吗？怎么还会烫到？”
　　“你懂什么这叫对食物的尊重，就算被烫到也值了。你快尝尝，真的很好吃的骗你我是小狗。”
　　乔煜拗不过她还是夹起汤包缓慢咬出个小口，把里面的汤汁洗了个大概才放进蘸料碟里沾满酱汁塞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好吃？”
　　“好吃，你有做美食家的天赋，行了吧？”
　　周庭听不出她的好赖话被夸了当然高兴，立马又把糖水推到了她身边。
　　“你再尝尝这个，红豆和小汤圆做的，里面还有桂花蜜。”
　　乔煜低下头用勺子盛了一口尝了尝，终于按耐不住开了口。
　　“我记得我们是来找项链的吧？”
　　“你别着急嘛，这个点应该还没开门。”
　　“开什么门？”
　　“一家二手店，我昨天帮你打听到了前些日子有个人在那家店卖了条项链，颜色款式和你那个都一样。”
　　周庭吃完自己那笼包子觉得有些不够，重新点一笼又吃不下，看眼前这人就夹了两个吃，干脆把手伸到了她那里。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都说了，你别急嘛享受早餐重要。”
　　“要是那条项链被人买走了怎么办？”
　　乔煜坐不住激动地站起身就想往外走，这大动静一时间引得不少人的目光往这撇。
　　周庭赶忙伸手抓住她的衣服。
　　“先坐下，除非你真的想上新闻，我跟老板说好了让他给我先留着。乔大老板，你先把早餐吃完成吗？这糖水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看着乔煜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包子吃完了，喝糖水的样子跟喝药一样，周庭真感觉暴殄天物，恐怕这吃下去后连味道是什么都不知道。
　　“啧啧啧，搞得跟我强迫你一样。”
　　乔煜瞪了她一眼，周庭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但仅仅静了几分钟罢了。
　　“你等会要不要来我家坐坐？这巷子里还有挺多好玩的地方，不像你们那地方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周庭买完单后直接拉上乔煜的手往外走，乔煜从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想甩开她可心里又有个念头在跟她说——在这巷子里逛一逛也不是什么坏事。
　　老巷子里的楼下屋檐总有三两只燕子做窝，周庭小时候的一大乐趣便是追着鸟雀跑，要么就静静抬着头看着窝里的大鸟喂小鸟吃食，好像这一刻母亲就在自己身边。
　　乔煜跟着她进了栋老旧的单元楼，门口生锈的铁门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广告，楼道间有股潮湿的感觉，台阶上大片瓷砖早已脱落。
　　随着门锁扭动的声音，乔煜走进了周庭的家门。
　　这屋里采光不好，灯光灰沉沉的却又有种莫名的温馨感，房内摆了许多动物玩偶，老破的电视看上去就很有年代感也不知道如今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真正仔细打量起来，乔煜才发现这间房比自己想象中还小，目光所及便是这房子的全部了。
　　电视对面就是一张小小的床，再往里走是只能容纳一人的厨房和连马桶都没有的厕所。
　　不过不难看出房子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小桌子上摆了各式各样的可爱玩意儿，连算不上阳台的阳台铁栏杆上也摆放着几盆盆栽。
　　“你平时一个人住？”
　　“算是吧，不过我朋友经常会过来一起玩。”
　　“你今年多大了？”
　　“19岁。”
　　“这个年龄怎么不继续念书？”
　　“我学习成绩不好嘛，读书的时候脑袋里面全是吃的，知识什么的都不过脑袋。”
　　看周庭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乔煜本来对她的那点可怜也都随之消散了。
　　“房子是你自己买的？”
　　“我租的，我哪里买得起，现在钱这么难赚我平常也就给别人家做做钟点工。”
　　一番话打消了乔煜对她的疑惑和戒备，这也说得通周庭为什么会主动找上门来，为了钱倒也正常。
　　“钱像是被你吃没的。我看你挺机灵的，就没想过去别的地方找份好点的差事？”
　　“我这学历谁要我啊？怎么，乔老板这是看我长的还有几分姿色想养我？”
　　“你脑袋这么好使，想找份好一点的工作应该也不难。”
　　“这种话我从小到大听了几千遍了，我这种人又不上进有现在这条件算不错的了。”
　　周庭耸耸肩走到阳台给自己养的植物浇水。
　　乔煜闲的无聊竟然开始摆弄起那些玩偶，仔细一看这小动物的种类还挺齐全，毛茸茸的但有些掉色看的出来应该有些年纪了。
　　“你也喜欢这些东西？”
　　“只是无聊，这些玩偶都那么久了你怎么不买些新的？”
　　“这是我妈留下的，她经常晚上工作忙就买了一大堆玩偶陪我睡觉。”
　　“你在她心里肯定很重要吧。”
　　周庭给植物浇完水走过来，轻轻捏了捏兔子玩偶的尾巴。
　　“怎么会有母亲不爱孩子，她以前还经常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是啊，怎么会有母亲不爱孩子呢？
　　乔煜低下头盯着手中的玩偶发呆，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爱或不爱在她这里都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虚词而已。
　　周庭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最终她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肯定跟自己一样也很喜欢这些动物玩偶，不过这大小姐死好面子，拉不下脸开口。
　　“你也很喜欢这些玩偶吗？我可以勉为其难送一个给你。”
　　“不用了吧？”
　　“你收着，我朋友之间还老觉得我幼稚，别在意别人的想法就好。”
　　乔煜没再拒绝，就选了手中这个狐狸玩偶，她把这玩偶拿起来和周庭对比了一下。
　　确实挺像，果然随主人。
　　“我现在带你下去吧，看时间应该也快开门了。”
　　一路上碰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周庭都会开口主动和他们打招呼，这家伙真的是对所有人都有用不完的热情。
　　到店门口的时候，老板也才刚到正拿着锁开门。
　　“李叔，这是我朋友，平时就喜欢收藏些珠宝，这次来是想买你那条项链。”
　　被称作李叔的男人留着一大撮胡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叼在嘴里，然后才走进店铺把灯打开。
　　“小周啊，这链子可是条高级货，我本来都想自己留着收藏的”
　　一边说着，李老头从柜子底下掏出个蓝色的珠宝盒子，他把烟掐灭打开这个了盒子。
　　里面躺着的正是乔煜找了半个月的项链。
　　“开个价吧”
　　“你也是个懂货的人，我本来想把它拿去做鉴定的没有100个应该下不来吧”
　　乔煜从他话里听出了坐地起价的意思，可又不好明晃晃的直接表明身份和来意。
　　“所以你到底想要多少？”
　　“这得看鉴定结果了，卖给我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就以为这是个廉价玩意儿。小周啊，你从哪交的新朋友？来路不小吧。”
　　“李叔，我这朋友真的很喜欢这项链，要不您别送去做鉴定了，这么值钱的东西没准来路不正呢”
　　李老头想想确实，这东西的失主应该身份不一般，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肯定会被失主找上门，要么自己留着要么私下转手。
　　“那就要看你这位朋友愿意出多少了。”
　　乔煜抬手比了个三的姿势，周庭见状立马把他的手压了下来。
　　“我朋友说3000，要不我们就报警了。”
　　“你这人年纪轻轻，怎么这样？知不知道断别人财路会遭报应的？”
　　李老头可赌不起，现在的小孩胆子都大的很说什么做什么，赚点小钱也总比被抓去做笔录好
　　“5000真的不能再少了。”
　　“可以，我直接转账给你吧”
　　乔煜等不及了，把钱给他转了过去就立马把盒子拿过来将项链拿起来确认，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走出二手店的路上，周庭有些气乔煜抢自己的话，本来明明可以把价格说的再低些的。
　　“乔老板你刚才那个手势不会是想跟他说3万块吧？”
　　“30”
　　“大老板就是不一样，果然大气。”
　　周庭边说着还认真思考了一下，现在自己赚的这点钱估计要攒个十几年才够这30万，而她讲话的时候就跟过家家一样面不改色。
　　果然，万恶的有钱人。
　　“你怎么总叫我老板？”
　　“你家不是那个什么开公司的吗？你员工平常不叫你老板吗？”
　　“你又不是我员工。”
　　“给你点亲切感嘛。”
　　上班的亲切感吗？
　　乔煜翻了他一个白眼，但今天这事确实要好好感谢她。
　　看了下表折腾了一上午也快到中午了，姥姥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去筹划晚上家里一起吃饭的事。
　　周庭也知道她是个大忙人，把她送到了巷子口贴心的给他讲解了一通周围的公交地铁路线，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这种有钱人肯定不会坐公共交通工具。
　　但她真听的好耐心，也可能这话根本没进脑子里吧。
　　算了，自己的话也不是第一次被忽略了。
　　“你还没给我酬金呢”
　　“我先给你转笔钱，要是觉得不够再联系我，我现在有点事可能要先走了，抱歉。”
　　“不用了，回去再联系吧。”
　　周庭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心里有点失落，她自己觉得肯定是因为说好的酬金没拿到手里，等她有空了肯定要好好的宰一把。
　　周同学暗暗在心里发誓。
　　乔煜上了车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没带，手机什么的都拿了，项链也带在身边。
　　对了，周庭说要送她的那个狐狸玩偶落在家里了。
　　不过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拿没拿不都一样吗？反正当时也只是随口客气一说。
　　到家之后乔煜的心里还是一阵刺挠比丢了项链还难受，她不知道为什么，手头像本来就一堆事更是烦的要死。
　　无处可撒气的乔煜最后选择打开手机购物软件下单了十几只不同款式的狐狸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