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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白山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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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城的晚暮近来总带着三分血色,苍穹如焰如血,那夕霞赤红得灼眼。
上官晋静坐在湖边的,手指间缠绕着青与白两色丝线,这双使剑的手正灵活地编织着新剑穗。
一旁拆解下的旧剑穗上染着无法洗去的血污。
一只白鸮降落在上官晋肩上,鸮腿上缠着一段银白丝弦固定住一支竹管。
上官晋手指猛然攥紧,原本快编织完的剑穗被拉扯变形,眼睛余光紧紧盯着这只熟悉的白鸮,耳边仿佛已经听到如银瓶裂玉石碎的琵琶声。
白山城-迎客来酒楼
一身素色劲装的上官晋走进了迎客来酒楼,他沿着楼梯一路直到顶楼,抬手,曲指轻敲三下。
包厢雅阁内传来一声琵琶音,应了上官晋的问候。
上官晋进包厢雅阁,低头执礼:“母亲。”
怀中的琵琶通身银白如寒雪,那端坐雅阁之中的清丽女人微微抬眼:“晋儿,你到白山城几日了?”
上官晋回答:“有十余日。”
铮——
纤手勾弦再扫弦而出,琵琶声、琵琶弦如同毒蛇吐信,凌厉危险。
楼兰纤并不满意上官晋的回答。
虽然她对这个儿子并没有多少关注和爱,但她绝不允许上官晋脱离自己的掌控。
“狐医可能出现在白山城,此事你可知?”
“月楼那表示这消息并不真切。”
“你联系过月楼?”
“有来白山城总得去月楼露个脸,孩儿毕竟在那住过一段时间。”
“和月楼交好并无坏处,但晋儿你莫被他人利用了。”
“孩儿心里有数,月楼只是情报交易的好去处。”
“你知道便好,说说看狐医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幼年的上官晋被母亲楼兰纤丢在深山老林之中,那时候他手里除了一柄剑外,再无它物。
他孤身一人摸索着走出森林,又沿着大道一路走到白山城,在途中他结识了同样也是孤身一人的白露。
两人结伴来到白山城又结伴进入月楼的学堂,最后更是在月楼生活学习了好一段时间。
关于白山城的情报,上官晋几乎都是从月楼那获取。
“最初关于狐医消息是从百晓生那传出的,但那人是百晓生的叛徒,常贩卖虚假情报。”
楼兰纤不语,只是静静欣赏着自己怀里的雪琵琶,上官晋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下去。
“听风阁是最后才放出关于狐医在白山城的情报,说辞和百晓生那的一模一样。”
如此一来,关于狐医霜儿是否真的出现在白山城为那妙音鸟而来之事,七国双城之内的三大情报组织给出的情报有所出入。
是百晓生先传出的消息,但传出者却是叛徒已经死无对证;月楼说这消息不太可信,却没有给出其他解释;听风阁一味依附百晓生的说辞;看起来更像是三大情报组织联合起来放出真假半掺的情报混淆众人视听。
只是上官晋不解为何母亲楼兰纤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不到三日就从元国来到白山城。
“孩儿正在调查此事真实性,本想确定情报真假后再通报给母亲。”
上官晋暗中思索着,看着母亲楼兰纤自有一套不逊色于三大情报组织的消息来源,而且还来头不小。
一声琵琶如裂帛,桌案上茶盏应声而碎。
楼兰纤轻声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母亲。”
上官晋低声应下,心中苦涩无奈,他不知道该如何阻止白露的行动以及母亲的到来。
关于狐医霜儿可能出现在白山城的消息也许就是白露自己特意泄漏的,上官晋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旧时知己。
楼兰纤摆摆手示意上官晋退下,她一个人静坐在雅阁里给怀中的雪琵琶调音,动作轻柔优雅,每一分风情里都暗藏着对狐医霜儿的不尽杀意。
从迎客来酒楼出来,上官晋站在客栈门口,他最后抬头深深看了一眼母亲楼兰纤所在的顶楼雅阁位置。
上官晋无法理解母亲对生父上官应承那偏执又扭曲的感情。
上官晋今年二十有一,虽说自幼母亲楼兰纤对他冷漠严厉得不像亲人更像仇人,但终究是他唯一的家人。
直到他在十八岁那年,听闻七国内四書之一的上官应承突然身亡于家中,他看到了平日里冷淡严厉的母亲露出又悲又怨复杂扭曲的笑容,这才从楼兰纤那得知自己的生父竟然就是上官应承。
楼兰纤痴恋上官应承,爱而不得故心生怨恨。
当她查到上官应承是中毒而亡,是死于「泽天教」余孽狐医霜儿之手,她便不惜一切代价,开始疯狂调查追杀狐医霜儿,并且命令上官晋如有遇到此人定要将其活捉带回,她要亲自动手为上官应承报仇。
尽管母亲的命令难违背,但上官晋对于生父上官应承并无多少情感,在他心里上官应承只是个陌生人。
‘妙音鸟……你究竟有什么魅力?’
上官晋手中的剑闪过寒光,翻手挽一个轻巧凌厉的剑花,利剑收入剑鞘之内。
世人追求「妙音鸟」无非是图它具有治百病活骨肉解千毒的功效,甚至还有不少是为了追求引魂、起死回生这种真假难辩的传说。
那日,在迎客来。
楼兰纤除了要求上官晋抓紧调查狐医霜儿出现在白山城消息真假以外,还要求他同时调查一切关于妙音鸟的消息。
楼兰纤对这妙音鸟势在必得,她还向上官晋透露了一个惊人消息。
‘晋儿且要留意所有出现在白山城的人,传闻中「妙音鸟」不过是个称号罢了,真正的「妙音鸟」不是鸟也不是物而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