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真是对不起啊，白濑哥。”我摆出一副愧疚的神情，看的白濑是一身鸡皮疙瘩。
一想到自己屈辱的一面曾经被对方看到过，白濑就气的火冒三丈。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被毒蛇盯上的寒意，色厉内荏地瞪着眼前这张苍白、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恶声恶气的说，碍于中也对我的态度不太一样，白濑还是收敛了不少。
“我听说你们最近找到了新靠山，叫什么来着？”我故作天真的反问道，转头就压低声线，沙哑的童声慢悠悠的质问起白濑：“GSS？好小气哦，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一个组织的同伴啊？”
听到这话，白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开，脸色煞白，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我没有！你胡说！西谷未来，你少在这里散播谣言——”
“你确定吗？说谎的人可是要吞一千根针的哦？”我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笃定的看着面色煞白的白濑
步步紧逼，白濑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扑通——”
白濑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口结舌的看着压迫着他的人。
可恶！
我居然被这个小鬼……白濑沉浸在惊惧中的愤怒浮上水面，他抬起头，刚想要说什么，可是……
可是那只粗糙的左手捧着他的脸，魔鬼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让我也加入你们吧，如何”
随着利刃刺进胸膛，愤懑的情绪一下子消失了，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了。肾上腺素刚刚才开始上升就已经失去了发泄的目标。
白濑陷入了一片虚无，他不明白为什么，混浊的眼球追着注视着最近的生物，瞧着对方魔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空洞一片，刚刚还燃烧着的怒火被我硬生生抹掉，只剩下冰冷的虚无。
从而忽略了那把插入心脏的匕首。
“……安心吧，这个不会杀了你的，这只是一个保险。”血泪顺着脸颊留下，我保持着冷静，默默瞧着白濑的反应。
这双眼睛……除了杀人，原来也能这样“杀”掉情绪么？
我强忍着想要将眼球从眼眶里挖出来的剧痛，颅内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搅动，眼球疼得我几乎想把它们抠出来。
“看，多听话。”我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种扭曲的、孩童般的沙哑，像是安抚，又像是毒蛇的低语。
故意抚过他冰冷的、布满冷汗的脸颊，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拖出一道混着血泪干涸痕迹的污线。“太好啦，你冷静下来了吗？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白濑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失去愤怒支撑的恐惧，只剩下纯粹的、冻结的空白。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什么魔鬼。”我垮下脸，不满的看着白濑，“你用这种鬼样子去见GSS的人，谁会相信我是真心加入的啊？”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是中也！
“你回来了，想吃点什么吗？”我转过头，无辜的回望着他钴蓝色的双眸。
这小鬼是不是认为我很好敷衍？中原中也皱着眉头，抬脚上前，想要仔细查看情况。
“等一下！”
躲在背后的白濑在此刻突然大喊，引得两人双双行注目礼。见两人不约而同的看过来，白濑的语言系统仿佛被打了个死结，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那把匕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消失在他的，白濑瞠目结舌的瞧着这荒谬的一切。
这对吗？
这不对吧！
“中也，别管他了，我们走吧，我想去买冰淇淋！”我走上前，毫不在意中也那轻微的抗拒。挽上了他的手臂。
“……啧，等等——”中原中也的手臂被我紧紧挽住，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孩子。我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和瞬间升起的警惕，钴蓝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坐在地上的白濑，又落回我强装无辜的脸上。
“放手。”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是中也惯常的口吻。他试图抽回手臂。
“不要嘛，”我立刻收紧手臂，身体顺势更贴近他，用那种刻意拉长的、甜腻到发慌的语调。根据他这段时间里对他人的观察，只要这么做，被挽住的人就会乖乖被拉走。
“是他刚才自己不小心绊倒了，是吧？”我歪着头，越过中也的肩膀，看向那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还在细微颤抖的人影，脸上还挂着小心翼翼的眼神，轻飘飘的扫过地上的人无声地传递着威胁。
白濑接触到我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下脖子，嘴唇嗫嚅着，他想反驳，想指着我大喊“这个疯子捅了我一刀！”，但胸膛里那骤然消失的剧痛和愤怒，以及那瞬间被抽空灵魂般的虚无感还死死攥着他。
更恐怖的是，那把匕首……它去哪儿了？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看吧，他自己都默认了。”我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对上中也审视的双眼，语气轻快得像在唱歌，“中也，我好热，我们去买冰淇淋好不好？那家店的草莓味超——级——棒！”我拖长了尾音，身体微微晃动，像是撒娇的小孩在摇晃大人的手臂。
中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再次看向白濑，后者正狼狈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眼神躲闪，身体僵硬，额头上布满冷汗，那模样绝对不仅仅是“不小心绊倒”那么简单。
一股强烈的不协调感在中也心中翻涌。白濑的恐惧如此真实，而身边这个紧贴着自己的小鬼，西谷未来……，那双不久前还让他下意识觉得危险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像个真正的孩子。
太诡异了。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从几天前镭钵街莫名涌进大批黑手党开始，羊内部的暗流就愈发汹涌。
那些关于他“勾结港口黑手党”的流言……现在，又加上这个行为举止越来越难以捉摸的西谷未来。中也感到一阵烦躁，仿佛陷在了一团粘稠的迷雾里，找不到方向。
“……啧。”他最终烦躁地咂了下嘴，放弃了深究。或许只是白濑又在搞什么无聊的名堂，而西谷……这家伙的脑子从来就没正常过。他用力把自己的手臂从我怀里拔出来，但并没有推开我，只是双手插回裤兜，迈开步子。“跟上。别磨蹭。”他冷冷地丢下一句，算是默许。
“太好啦！”我欢呼一声，蹦跳着跟在他身侧，仿佛刚才那阴暗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是在转身的瞬间，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白濑。他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邃的恐惧。
很好，这个“保险”看来效果拔群。颅内那阵撕裂般的剧痛还在隐隐作用，眼球像是被浸泡在滚烫的酸液里，但我维持着天真的表情，仿佛只是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
我们沉默地走向镭钵街外围那家相对“体面”的便利店。中也的心情显然很糟，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我识趣地闭上了嘴，一边感受着眼球深处一波波传来的钝痛，一边漫无目的地扫视着破败的街道。
黑手党的身影确实多了起来，穿着不同组织的制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地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便利店门口，中也掏出几张纸币，语气依旧生硬：“要什么？”
“草莓味！最大的那个！”我立刻指着冰柜里最显眼的那个粉红甜筒。
中也付了钱，把甜筒塞给我，自己则靠在店门外的墙上，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滑落。他闭着眼，像是在消化什么沉重的东西。我知道，他刚从港口黑手党那个地方回来。心灵上的疲惫是无法避免的，尤其是……当他守护的“羊”内部，正滋生着背叛和猜忌的时候。
我小口舔着冰凉的甜筒，浓郁的草莓香精味在嘴里化开，稍微压下了些眼球的灼痛。甜腻的汁水顺着手指滑下。我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侧脸紧绷的线条，忽然开口，声音放得轻了些，不再是那种夸张的语调：“中也，刚才……那些家伙都对你说了什么？”
中也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带着被打探核心秘密的怒意和警惕。“这跟你无关。”他声音冷硬。
“怎么会无关呢？”我舔掉指尖的糖浆，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纯粹的困惑，“他们说中也的坏话了，对不对？就像白濑他们一样？”
我把话题巧妙地引向了羊的内部矛盾。“白濑他们最近好奇怪，老是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还说中也你要丢下我们……中也，你不会真的丢下羊吧？” 我努力让声音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恰到好处的颤抖，像是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中也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他攥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丢下？明明是他们……他想起白濑他们躲闪的眼神和那些恶意的流言，又想起森鸥外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招揽。一股巨大的、无处宣泄的烦躁和委屈感几乎将他淹没。他守护了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猜忌？
“闭嘴！”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压抑着风暴，他狠狠瞪了我一眼，钴蓝色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疲惫、迷茫，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哀鸣，猛地撕裂了镭钵街沉闷的空气，从不远处——正是刚才白濑瘫坐的地方！
我和中也的身体同时一僵。
中也瞬间将所有的情绪抛诸脑后，眼神锐利如刀，重力异能的红光在他脚下微微一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惨叫声的方向爆冲而去！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草莓甜筒还在缓慢融化，甜腻的汁水滴落在脏污的地面。脸上的天真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我慢条斯理地舔掉最后一口冰淇淋，感受着舌尖的冰凉和颅内依旧持续的钝痛。
“真是……太不听话了。”我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啪，啪，啪。”做作的鼓掌声响起，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好久不见呐，太宰。”像是从未分离过的样子，我摆出熟稔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