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1背刺，扣2也背刺（笑）》芙兰卡斯特

6、第 6 章

　　自然，我们双方都没落得个好下场。

　　中原中也作为‘羊’之王，武力有足但管理不够。我在一旁瞧着两人一通争执过后，中也带着怒容转身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将一旁的我带走。

　　大概是从小营养不良的原因，我的身高远低于日本儿童平均水准。于是我被中原中也拽着手臂前行的时候，那双小短腿几乎要飞起来才能赶上他的速度。

　　好在中原中也并没有被白濑的话气到失去理智，他很快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脚步也缓了下来。

　　空气一下子陷入寂静。

　　我试探性的开口：“……中也？”

　　他斜瞥了我一眼，对上的那刻又轻飘飘地移开。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西谷？”他缓缓开口道。

　　我没能从中听出生气的意味，只是犹豫的回答他：“……应该有？”

　　突然，中原中也停住脚步。连带着我也停了下来。

　　他松开我的手臂，转过身，钴蓝色的眼睛在镭钵街黄昏昏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直直地钉在我脸上。

　　呼吸着混浊的空气，仿佛连内脏都要被同化成一片垃圾。

　　我吐出一口气，指着自己的眼睛，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一抹微笑：“就是这个啊，我的眼睛好痛哦，中也。”

　　血红的夕阳正好透过墙缝，照射在男孩的脸上，那双褐色的双眼在此时染上了赤色。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面前怪奇的一幕，身体和意识像是脱离了彼此，于是呆愣在原地，看着面前人不停诉说着。

　　“……我只是想要找个落脚的地方而已啦，中也，”他扬着一抹笑，解释道“中也才不会让我这么弱小的孩子在外面流浪吧？”

　　他的话让中原中也有些恶寒，他的直觉告诉他，哪怕他没有在上次让对方加入‘羊’，对方也一定会想办法的。

　　“所以呢？你把‘羊’当做什么了？”中原中也作出符合“羊之王”的举措，他一把拽住对方的领子，逼问道：“孤儿院吗？”

　　我眨了眨眼，被拽住衣领提起来的感觉属实不太好过，但我还是出声肯定了中原中也的说法：“难道“羊”里面还有谁是拥有一对完整的父母的吗？”

　　我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大概刺激到了对方，中原中也的脸色扭曲了片刻，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这就是我现在被带到了中也的房间的原因。

　　这里要比我那个小角落要好一点，但也没有好太多。一些折叠好的旧衣服被放在一个箱子里面，旁边还有一个勉强算是完好的桌子。我还没看太久，一股蛮劲让我直接趴在了中也的腿上。

　　“唔啊！”我惊叫一声，头一个不小心磕到了床边，再起不能。

　　中原中也调整好小孩的身体，将其摆成了适合接下来流程的姿势。

　　“说话还挺难听啊臭小子。”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场景，哪怕是中原中也也难以抑制住脸上的笑容。

　　“啪！”

　　一个干净利落的巴掌狠狠亲上了我的屁股。

　　“好痛——”明明中也也没有多高为什么力气这么大啊！

　　我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身体本能地挣扎，像条被甩上岸的鱼。但钳制着我的手臂如同钢铁，将我牢牢固定在赭发少年的腿上。头上的闷痛还没散去，背后又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眼眶一热——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

　　脑子还在疯狂吐槽道，嘴巴上倒是老老实实的求饶：“中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了？错哪了？”中原中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压着火气却还是好声好气的说道。

　　他并未停手，又一巴掌落下：“嘴上认错的速度还挺快的，现在怎么不装了？之前不是装鹌鹑装的挺像的吗？”

　　“呜……才没有！”我大声嚷嚷着控诉，“我不过去的话……白濑他们就威胁我，要把我扔出去！”
　　白濑，对不起了。

　　我面不改色地给白濑扣帽子，一边抓紧了中也的衣角。

　　中也没说话，低下头，看着男孩干枯的发顶，突然道：“真的？”

　　“……”

　　我闭上嘴巴，那点装出来的委屈呜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我无话可说，装可怜在洞察力惊人的中原中也面前似乎总是会失效。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却被中也按着动弹不得。

　　预想中更重的巴掌没有落下。中也松开了钳制着后颈的手，另一只原本按在他腰上的手也移开了。感觉到压迫感消失，我立马挣脱着站起身来，警惕又带着一丝茫然地看着赭发少年。

　　中也站起身，钴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依旧，我涨红着脸，躲开他的视线。

　　“把头抬起来。” 中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迟疑了一下，慢慢抬起了头。

　　中原中也看着他，对方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冷汗还没干透，褐色的眼睛因为之前的生理泪水还有些湿润，只剩下一点本能的瑟缩和等待审判的忐忑。

　　“白濑他们是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 中也开口，语气平静了许多，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他们逼你，威胁你，甚至推你去挡枪，这些都不意外。镭钵街里，弱肉强食是常态，‘羊’里面也有混蛋。”

　　我微微睁大了眼，似乎没料到中也会这样直白地评价自己的同伴。

　　“但是，” 中也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剐在西谷未来脸上，“你也不是什么无辜的家伙，你只是害怕被我扔出去，怕失去这个暂时的窝。”

　　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让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所以，你明知道仓库危险，明知道白濑不怀好意，你还是去了。因为你觉得你能应付？还是你觉得，就算出了事，也能把责任推到白濑头上，而我，会像以前一样，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西谷未来内心深处那些隐秘的念头。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狡辩在这样直白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紧紧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壁粗糙的表面。

　　“听着，西谷未来。” 中也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重量，“我把你带进‘羊’，不管你最初出于什么目的，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从那一刻起，你就是‘羊’的一份子，至少在我这里是。”

　　这句话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愕然地抬起头看向中也。他看到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虚伪的温情，一股温暖到快要将“西谷未来”这个个体融化掉的情绪随着这句话而充斥着身体。

　　“既然是‘羊’的一份子，” 中也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就得守‘羊’的规矩。我的规矩很简单：不准背叛同伴，不准主动惹是生非。” 他着重强调了最后一点，目光紧紧锁住西谷未来，“你那点小聪明和藏着掖着的能力，用在对付外人，保护自己、保护同伴可以。但像今天这样，为了点不知所谓的东西或者别的什么心思，把自己往死路上送，再有下次……

　　“……我知道了”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脑袋里变得无比混乱。

　　中也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实性。最终，他身上的压迫感稍稍收敛了一些，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走到那个放着旧衣服的箱子旁，在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金属小盒子，随手丢给西谷未来。

　　我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冰凉。

　　“消肿的药膏。” 中也背对着我，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那种不耐烦，“自己处理一下。滚回你那个角落去，今天别让我再看见你惹事。”

　　我握紧了那个冰凉的小盒子，药膏盒硌着手心。他看了看中也，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膏，屁股上的疼痛似乎还在提醒着刚才的教训。他默默地转身，走到门口，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别扭。

　　在拉开门之前，我停顿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中也。”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等中也回应，那瘦小的身影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的中原中也转过身，看着紧闭的门板，钴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麻烦的小鬼……” 语气里却没有了最初的冰冷和愤怒。毕竟是自己带回来的，无论多麻烦，都得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