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武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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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别说裴朵儿了，就连一旁的裴韬都微微一顿，漆黑的眸子里隐着震惊。
裴朵儿喉间一腥，嘶哑着嗓子道，“原来你就是，你就是……”
女子没有回头，只是声音讥谑道，“怎么？没想到你们口口声声要见的老贼医，就是我。”
她说完，将地上的包裹递给一旁的一个侍女，全然不顾侍女递过来的衣袍，只是毫不在意地将身上的内衣长袍用力裹了裹，修长的甲蔻便着自己洁白的齿贝，声音无赖中又带着好似莫大的好意般轻轻道，“救人一命，可胜造七级浮屠，既然你们那么有诚意，我就救两个人吧，你俩说说，我救哪两个？”
裴朵儿快速地和裴韬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搞清楚状况地问道，“两个人？什么意思？”
女子靠坐在她刚刚坐过的那块大石头上，一双修长的腿跷起脚尖，眉眼狡黠，面色笑嘻嘻地看着裴朵儿，“看在你们拿的钱财的份上，我答应你们救你们要救的侍女，但是呢，如今你们兄妹俩也都中了毒，救一个人，现在变成了救三个人，我好人做到底，买一送一，现在你俩说，再救你们俩中的谁？”
“先救他们俩个。”一声清冷的声音从裴韬嘴角传来。
女子眉眼一弯，看向裴韬的眼神多了两分欣赏，她点头道，“成，那就……”
“不，先救你和公主，哥……”裴朵儿的话语还没有说完，裴韬一记清冷冷的目光就打了过来，裴朵儿张着嘴顿在了原地。
萧瑟的冷风从洞口呼啸而进，女子原本轻笑着的眉眼，淡淡冷了下来，一张轻薄红润的嘴斜斜一扯，声音便染上了两分凉意，“我说呢，哪来的大风，能将大晋骁勇善战的裴将军刮上我这清汤寡水的清云山呐，什么侍女女匪的，原来是要救堂堂大晋的公主啊。”
女子眸色倏然一冷，从坐着的石头上豁然一跳，站起身，那双原本灵魅狡黠的眼睛里，有一抹淡淡的情绪快速划过，笑意还未淡去，冷意便印上眼角，“来人，把这两个人现在就给我捆了，扔下山，喂我的小青蛇去。”
女子说罢，转头便从侍女手中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扔出了洞外。
裴朵儿急火攻心，恨不能扇自己嘴巴两下，眼见到手的买卖就这么被自己搅黄了，她忙使出浑身的力气道，“四公主她虽是公主，但却最是温柔善良的一个人，她今年才十七岁，你若不救她，她活不过七天的。”
余光中，女子转身离去的背影微微一顿。
裴朵儿忙挣扎着要从侍女的手中挣脱开来，却不想这一动作，直逼得她心口钻痛，可此时，她根本顾不上心口的钻心疼，挣扎着抢着说道，“一切都怪我，若不是我，她也不会被误伤，你若心中有什么怨恨，杀了我也成，可是公主她真的是无辜的。”
午夜的寒风，冷冷从洞口灌入，裴朵儿吐出了一口脓血后，身体霎时间火辣辣地有了些许知觉来。
原本拉拽着的那些侍女，莫然停下了手脚。
裴朵儿寻着侍女们的视线看去，那女子孤零零的身影傲然呆立在石洞深处，像一注清寒的沉香，浑身散发着幽幽冷冷的气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莫名低喃的声音，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他们兄妹俩说，“我都躲得这么远了，你们这些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啊……”
言罢，她像是打心田里恶狠狠地吐了口气，无奈地挥了下衣摆，沉声道，“来人，帮我把这男的衣服给扒了。”
为首的两个侍女闻言，左右两边一把扯住裴韬的衣摆，顺势便手脚麻利地扒开了上袍。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休得无礼！”
裴朵儿气急败坏地就要前去制止，可奈何四肢根本使不上劲。
只听“嘶！”的一声，裴韬胸前的领子被硬生生地被扯开一裂口子，古铜色紧实而又线条分明的胸口就这样大喇喇地从敞开的衣口处露了出来，裂开的衣料口子，直岔开到腰际。
年轻男子黝黑的皮肤上，刀光血影的斑驳伤痕，随着流畅健硕的血脉喷张腹肌，若有若现。
饶是亲妹妹裴朵儿也忙避开双眼，脸颊因为突然的羞赧和更多的气愤，充的涨红，怒冲冲道，“你们这些乡野粗俗女子，怎可，怎可做这下作不知羞耻的……啊！”
裴朵儿的话还没说完，余光中，见女子短匕斜下，在裴韬的左胸前狠狠地划下一刀，划完后，女子不仅没有停下手，还煞是戏弄地将伤口留下的血，抹在了哥哥紧抿着的唇间。
“你！你不要脸你！你就没有爹娘教养嘛？”
裴朵儿话没说完，只感到喉间一凉，那柄冰凉的短匕直直地抵在裴朵儿的脖颈上，逼得她不得不抬头仰望。
裴朵儿不得不承认，即使那女子满脸脓包，皮肤丘壑纵横，可那双眉眼，依然算得上摄人心魄的潋滟。
只是那一双原本灵动摄魄的眸子，此刻像三秋的寒潭浮起的薄雾般，阴翳翳地蒙着一层清冷，“我等确实生来就没爹没娘，哪能如你和那四公主般，有爹娘教养，有人疼。”
说罢，女子短匕一挥，刀刃贴着裴朵儿的细腻的脸颊就要划了下去……
“叮！”
一声脆响。
裴朵儿原本闭上的眼悄然睁开，却见女子神情怔怔地呆愣在一旁，细长的手指，缓缓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了的玉牌，原本清寒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怔忡后的诧然。
裴朵儿想起，那是女匪身上搜出来的一个玉牌。
那女子细长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玉牌，原本轻谑的表情默然一肃，她冷着脸，看向原本瘫倒在地，此刻竟堪堪能动的裴韬。
“你怎么会有这玉牌？”
血滴入唇，裴韬只感到五脏六腑瞬间热辣的气息穿堂而过，四肢在一瞬间有了知觉。
他俯身缓缓将敞落的衣角穿好，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玉牌，薄唇微顿，声音带了几分沉然，“这玉牌的主人，正是砍伤公主的那个女匪。”
女子修长的眉宇拧然一皱，语气多了几分怔忪，“她人现在在哪？”
冷风寂寥地吹过山洞，裴韬清冷的声音淡淡地飘过来，“朔州城，囚狱。”
清寒的月华，伴着孤寂的寒风，散落在幽然敞开山洞里。女子定定地看着握在手中的短匕半晌，就在裴朵儿不知所措地看向裴韬时，女子手里的短匕突然一划，还没等裴朵儿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指已经被女子划开一道口子，斗大的血珠霎时间被女子按着送进裴朵儿嘴里。
裴朵儿拼死挣扎间，只感到口腔一股浓腥味，四肢瞬时间像重新灌注了力量一样，恢复了正常。
原来解药竟是自己的血。
那她刚刚刺向哥哥那一刀也是……
“我要向你讨这个人。”
女子回眸，原本戏谑的嘴角微敛，面色带着几分认真地对着裴韬道，“我要那女匪，活的，健全的。”
裴朵儿心下一怔！
她要那个女匪！
刺伤一国公主，罪可当诛的！
可还不待裴朵儿出声，就见女子轻若的眼波微动，清越的声音淡淡传来，“她伤了的人，我来救，亦或者你们还需要我救谁，都成，只是不知将军可否放过她。”
“不……”
“可以。”一声清冷沉然的声音从裴韬嘴中传出，打断了裴朵儿的话语。
女子没想到裴韬回的这么快，不由微微一怔，抬眼看去，却见裴韬慢慢起身，站在女子面前定然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对方这般爽快，女子轻轻松了口气，转眼间，那双盈动的眉眼里又挂上了三分轻佻七分吊儿郎当，“听闻大晋的四公主娇柔美丽，温柔善良，看来在裴将军心里，这四公主，果然是非比寻常啊。”
女子说罢，一双媚眼谑弄地看向一旁的裴韬。
“食君俸禄，忠君之事。公主金枝玉叶，自是与一般人不可等同的。”
夜色漫漫，清辉迷离，男子的声音轻轻地划过空寂。
女子如鸦的长睫微微一压，掩住了满眸神色，只余一弯薄薄的唇角清冷冷地勾勒着。
身上慢慢恢复了过来，裴韬缓缓站起了身，一双深邃的眉眼淡淡地看向身旁的女子，唇角微微一顿，沉声问道，“既然如此，那便劳烦姑娘陪我去朔州城一趟，只是事到如今，我却还不知姑娘姓名。”
冷风拂过女子飞袂的衣角，月色寂寥下，女子孤寒的身影在月夜下，像一支悠然紧掩着的玉兰，她眸色轻黠，唇角微抿，“名字不过一个人的代称罢了。”
裴韬没有言语，只是眸眼静静地注视着女子。
女子沉默了好久，终是抵不住那眼神，轻声说道，“苏小年。”
苏州的苏，腊月二十三，小年的小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