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掠过白衬衫》青提柚

2、被汗水浸透的校服 午后的阳

　　午后的阳光把篮球场晒得发烫，江熠一个三分球空心入网，场边爆发出一阵哄笑。他扯着球衣领口往脸上扇风，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熠哥，歇会儿呗？这太阳快把人烤化了。”队友把矿泉水扔过来，瓶身在空中划出道弧线。

　　江熠伸手接住，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水流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带来短暂的凉意。他往教学楼的方向瞥了一眼，三楼靠窗的位置空荡荡的，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

　　“走了，回教室。”他把矿泉水瓶精准地投进垃圾桶，抓起扔在铁丝网边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吊扇慢悠悠转着的声音。林砚趴在桌上，侧脸贴着摊开的英语练习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脸颊上。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后颈的位置投下一小块光斑，像枚暖融融的印章。

　　江熠放轻脚步走过去，故意把外套往椅背上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林砚猛地抬起头，眼里还蒙着层刚睡醒的水汽，看到是他，又慌忙低下头，手指在练习册上乱划，把一道选择题的选项涂得乱七八糟。

　　“做噩梦了？”江熠挑眉，拉开椅子坐下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林砚额前的碎发晃了晃。

　　“没、没有。”林砚的声音还有点发紧，他把练习册往旁边推了推，露出底下压着的草稿纸——上面抄着满满一页英语单词，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江熠扫了眼草稿纸，忽然笑了。“学霸就是不一样，睡觉都抱着单词本。”他伸手去够自己的书包，指尖不小心碰到林砚的胳膊，对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这反应让江熠的心情莫名好了点。他从书包里翻出皱巴巴的数学作业，往林砚面前一推：“喏，昨天布置的那页，借我对对答案。”

　　林砚迟疑了一下，把自己的练习册递过去。他的本子很干净，字迹清秀，连涂改液都用得整整齐齐，和江熠那本被画满小人的作业本形成鲜明对比。

　　江熠抄答案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响。林砚偷偷看他，发现他握笔的姿势很别扭，像只没学过捕猎的小兽，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喂，”江熠忽然停笔，转头看他，“这道题步骤怎么写？我光抄答案老师会看出来的。”

　　林砚的视线落在那道几何题上，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声音轻得像羽毛：“这里要做垂线，然后用勾股定理……”

　　他的气息离得很近，带着点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午后阳光的暖意，钻进江熠的鼻腔。江熠忽然没心思听题了，目光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阳光下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听懂了？”林砚写完步骤，抬头撞上他的视线，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像被夕阳染过的云。

　　江熠“嗯”了一声，把草稿纸抽过去，却没立刻动笔。他注意到林砚的校服袖口磨破了个小洞，露出里面手腕上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你手腕怎么了？”他没忍住问了一句。

　　林砚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红痕，声音低了下去：“没什么，不小心蹭到的。”

　　江熠没再追问。他飞快地抄完步骤，把练习册还回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砚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似的缩回了手。

　　窗外的蝉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声，吊扇还在转，把空气里的热气一点点搅散。林砚低头把练习册收进书包，忽然听到江熠说：“放学后别走，我教你打球。”

　　他猛地抬头，撞进江熠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对方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没擦干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可是……我不太会。”林砚咬了咬下唇。

　　“不会才要学啊。”江熠站起身，把篮球往肩上一甩，校服外套滑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放心，我教人的本事，比打球厉害多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教室，留给林砚一个张扬的背影。林砚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红痕似乎还在发烫。

　　吊扇慢悠悠地转着，把午后的时光吹得很长。林砚把那页抄满单词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笔袋最底层，像藏起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