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芦苇加菲猫

9、月下论策，心意暗生 中秋前夕，

　　中秋前夕，京中下起了连绵的秋雨。沈心妩被困在将军府，对着一本《北疆舆图》愁眉不展——图上标注的几处关隘，她总觉得布防有疏漏，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小姐，顾公子派人送了信来。”绿萼举着把油纸伞，手里捧着个信封，伞沿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沈心妩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素笺，字迹清隽：“雨夜难眠，观星台有新茶，可来一叙。”

　　她心头一动，不顾柳氏的叮嘱，换上蓑衣就出了门。

　　观星台的灯火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像远处的星辰。顾流年披着件深色披风，正坐在石桌旁煮茶，紫砂壶在火上咕嘟作响，茶香混着雨气，格外清润。

　　“来了？”他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我就知道你会来。”

　　“公子怎么知道我在烦忧？”沈心妩解下蓑衣，头发微微濡湿，脸颊却透着红。

　　“你前日问过关隘布防的事，想来是没琢磨透。”顾流年给她倒了杯茶，“尝尝，这是江南来的雨前龙井。”

　　沈心妩捧着温热的茶杯，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顾流年听完，取过一张空白的纸，提笔在上面画了几处关隘的地形，又用朱砂笔圈出几个点：“你看这里，‘狼居胥口’看似易守难攻，实则背后有处暗河，若被敌军截断水源，不出三日必败。”

　　他的笔尖在纸上滑动，声音低沉而清晰，雨声仿佛成了背景，衬得这方小小的角落愈发安静。沈心妩听得入了迷，忽然指着一处：“那这里可以挖条暗道，既能通水源，又能埋伏兵力！”

　　顾流年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沈小姐有长进。”

　　被他这样夸奖，沈心妩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低头喝茶，掩饰着脸上的红晕，却听见他忽然说：“下月我要去趟西山，那里有处古观，藏着前朝的天文档案，你想不想一起去？”

　　沈心妩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藏不住：“真的可以吗？”

　　“为何不可？”他笑了，眼尾那颗淡痣在灯火下若隐若现，“你如今的本事，已不输那些腐儒，去看看古籍，对你有好处。”

　　雨渐渐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观星台上，像铺了一层霜。两人并肩站在栏杆旁，看着远处被雨水洗过的京城，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顾公子，”沈心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这天下，会一直乱下去吗？”

　　顾流年望着天边的月亮，沉默了片刻：“乱极必治，就像月有圆缺。重要的是，有人肯在乱时守住灯火，等天亮。”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沈心妩从未见过的认真：“你愿意做守灯的人吗？”

　　沈心妩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仿佛盛着整个星空，而她，好像成了其中最亮的一颗。

　　“我愿意。”她轻声说，声音却异常坚定。

　　雨停后的夜风带着凉意，顾流年却忽然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身上。这次，他的指尖故意停顿了一下，轻轻触到她的脖颈，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让沈心妩浑身一僵。

　　“夜里冷。”他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早些回去吧。”

　　沈心妩几乎是逃着下了观星台。走到半山腰时，她回头望了一眼，观星台的灯火依旧亮着，那个披着深色披风的身影还站在栏杆旁，像一尊守护星辰的神。

　　她摸了摸身上还带着他体温的披风，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更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