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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大仇得报 狂风呼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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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夜幕笼罩整座城市,暴雪蓄势待发。
会所包厢里酒气混杂,陆云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慢悠悠晃着杯里的香槟。
此刻他整个人都泡在不切实际的胜利幻想中,哪怕下午被苏令宜泼了冷水也笃定她仅仅是一时嚣张,只要熬到二十四小时的期限,苏令宜肯定会乖乖站队。
陆韫言一倒,前面就再没什么能绊住他的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陆云成被扫了兴致,不悦地拿起一看,屏幕跳动着李水全的名字。
陆云成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陆少爷!”一声凄厉的哭嚎闯入耳膜,李水全拼命嘶吼:“陆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他们找上门了!”
嘈杂的动静透过听筒传来,陆云成心道不好,迅速坐直身子,“谁找你?”
“苏令宜!”
陆云成喉咙一紧,立刻放下手机,对着包厢里醉醺醺的其他人吼道:“都滚出去!”
他的一嗓子打破了屋内混乱的玩乐氛围。有人本来不高兴,正要出言抱怨,可瞥见陆云成惨白的脸色,害怕撞到枪口,心里的不满瞬间压了下去,悻悻地扶着身边醉酒的同伴陆续离场。
包厢里很快只剩下陆云成一个人,他紧张地听着话筒里的声音,“李水全?你在哪儿?”
“照片呢?你先发给我!你发出来,她就不敢动你!”
“李水全!”不论他怎么喊,对面一直没有回应,只能听见背景里他凌乱的跑步声。
“蠢货,你拿着照片,怕她干什么?!你发出来啊!你在哪儿?快把照片给我!”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当他等不及想挂断电话去找李水全时,电话里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一切杂音骤然停顿。
陆云成僵在沙发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李水全?!说话!”
听筒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他慌不择路,摔了一跤。”
陆云成瞳孔一缩,“苏令宜!你疯了?!你敢动我的人?”
那头带来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
“嘘。”苏令宜说:“陆云成,你仔细听。”
陆云成心头发慌,下意识屏息去听。
下一秒,一阵警车鸣笛声清清楚楚响起。
“听到了吗?”苏令宜缓缓开口,“这就是你的下场。”
陆云成整个人僵住,大脑空白。
短暂的呆滞过后,他失控,对着手机疯狂嘶吼:“苏令宜!你敢!我有你的照片!你想清楚,我要是全网曝光,你会彻底完蛋!!!”
“李水全自己都没有的东西,你能从哪儿找到?”
苏令宜不紧不慢地打断他,“你慌乱的样子可不像有底气的人。”
“他这么久一直不肯把照片给你看吧?”
她轻轻笑了一声,“不单单是怕你过河拆桥,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手里压根没有照片。”
“你为了这张照片,前前后后没少给他转钱吧。听说你还给他安排了去澳大利亚的私人飞机。”
“很遗憾。”苏令宜让他听到了李水全大喊大叫的声音,“苏令宜,放过我吧!我错了!”
不可能。
陆云成难以置信地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令宜继续击碎他的美梦:“明天记得看新闻。”
陆云成张了张嘴,想硬气地回答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令宜落下最后一句话。
“陆云成,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她直接挂断电话。
鹅毛大雪飘落,簌簌落在肩头。
陆韫言静静立在她身后,他抬手撑开黑伞,稳稳替她挡住漫天飞雪。
早晨七点,天光微亮。
一条重磅热搜空降全网,瞬间炸翻所有社交平台,火速登顶榜单榜首。
#潜逃犯李水全被捕#
#李水全涉嫌非法行医、恶意勒索恐吓#
官方通报清晰直白,条理分明:李水全在职期间多次违规非法行医,此次利用职务之便捏造私密影像,恶意恐吓、勒索胁迫他人,情节恶劣,证据确凿,现已被正式逮捕,从严查办。
短短十分钟,词条热度一路暴涨,有营销号贴了各种补充。
【我靠!李水全太恶心了!】
【居然拿私密照片威胁人,好low。这男的面相就很猥琐。】
【苏令宜也太倒霉了。被婆婆强压去体检就算了,还碰见无良医生威胁。】
【心疼苏小姐,全程被威胁,换我都要崩溃了。】
【陆家风水不好吧,最近怎么接二连三出事。】
【姐姐太惨了……幸好解决了坏人。】
【我的妈呀,所以说苏令宜没有被拍私密照是吗?】
【没有,你去营销号那里看李水全昨晚被警察抓时的视频,一直在叫自己没有拍,是开玩笑的,求苏令宜放过他。】
【肯定没有真照片,否则苏令宜怎么敢抓他。】
【他犯的不止这一个罪……赶紧进去吧!】
苏令宜一觉睡醒,疲惫一扫而空。她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解锁屏幕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弹满了页面。
清一色全是郭悦陶和杜仲恺发来的关心。
置顶对话框里,郭悦陶的消息不断更新。
【令令!你没事吧!我刚看到新闻了!吓死我了!】
【太委屈了你!你怎么从来不说!】
看着闺蜜满屏焦灼的担忧,苏令宜心头暖意融融,她指尖轻点屏幕回复:【小桃子,我一切安好。】
小桃子:【呜呜呜,你终于回复我了!我急得都准备去找你了!】
苏令宜报喜:【昨晚大仇得报,睡得特别香。】
小桃子:【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随时都在!】
简单回复完两人的消息,苏令宜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陆韫言一身黑色休闲套装,发丝带着刚运动完的潮湿,发现她醒了,笑道:“早安。”
“早安。”苏令宜抬眸看向他,第一时间开口询问:“爷爷醒了吗?”
“昨晚短暂清醒过一次,之后又昏了过去,情况还算稳定。”
陆韫言边说边走进卧室,准备拿换洗衣物去洗漱:“我等会儿要去医院守着。”
“我跟你一起去。”苏令宜说。
陆韫言走到浴室回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促狭,故意逗她:“要不要一起洗漱?”
苏令宜脸上泛起淡淡的热意,抬高声音拒绝:“不要!”
说完立马掀开被子下床,落荒而逃的模样格外可爱。
陆韫言望着她的背影消失,轻轻笑出声。
苏令宜在次卧的浴室快速洗漱完换了一身素雅的衣服,和陆韫言分别开车去了医院。
陆老爷子的病房在VIP楼层最里间,走廊空旷安静,王婶和马管家守在门口,两人眼睛红肿,眼底乌青深重,显然一夜未合眼。
看到两人走来,王婶连忙迎上前,哑着嗓子道:“少爷,令宜小姐,你们来了。”
“王婶,爷爷醒了吗?”苏令宜轻声问。
“暂时还没有。”王婶摇了摇头。
“医生说已经度过了危险期,醒过来是早晚的事。“马管家站在一旁补充,“但是守在这儿心里踏实。”
苏令宜点了点头,王婶和马管家都是在陆家伺候了三十多年的老人了,从年轻时候就在老爷子身边,说是主仆,其实早就处成了家人。如今老爷子躺在病房里,他们心里的煎熬不亚于任何血亲。
四个人守在病房外的长椅和墙壁旁,偶尔马管家进去看看情况。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医生走出病房,白大褂衣摆带起一阵轻微的风,脸上带着松快的笑意,“陆老醒了,意识很清楚,家属可以进去看看了。”
所有人肩头一松,全部站了起来。
苏令宜推开病房门,放轻脚步走进去。陆老爷子平躺着,脸色苍白虚弱,嘴唇也泛着些灰白,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睁大了些。
他费力地抬了抬手。
“爷爷。”苏令宜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他那只干燥瘦削的手。
她心里一酸,前几天老人还在电话里精神矍铄地和她聊天,才几天工夫,人就瘦脱了相。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往下压了压,弯起嘴角柔声开口:“爷爷,等你出院了,来我家住几天吧。我最近学了好几道菜,味道还不错,到时候做给你尝尝。”
陆老爷子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缓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嗯……爷爷会努力把身体养好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苏令宜的眼眶腾地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被角,可泪水还是没能忍住,无声地滑落了一滴。
其余医生推门进来,要细致给老爷子检查身体、监测各项体征。
苏令宜和陆韫言退出病房,安静站在走廊窗边等候。
走廊空荡无人,陆韫言侧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内心软成一片。短短两日,她哭了太多次。他抬手,掌心温柔覆上她的脸蛋,轻轻揉了揉,动作怜惜至极。
苏令宜没躲,想让他去买瓶饮料时,余光瞥见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立马侧身躲避触碰,轻声提醒:“陆韫言,你先离我远一点。”
陆韫言举起的指尖一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身白大褂的杜信铠正看着手机走过来。
恰好此时杜信铠看完了信息,抬眸正好碰见面对面而站的两人。
他加快了步子,看了今早的新闻,一直放心不下苏令宜。
“信铠,你怎么来了?”苏令宜惊讶。
杜信铠站定身形,视线先是带着几分警惕掠过陆韫言,随后才落回苏令宜身上,语气里带着替人撑腰的意味,“听说令宜姐来了,我刚忙完,过来看看你。”
“谢谢。”苏令宜浅笑。
陆韫言全程表情淡然,确定无事后推门进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他们。
见陆韫言走了,杜信铠稍微放下心,“令宜姐,他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苏令宜笑着摇头,“在爷爷面前他不敢造次。”
“那就好,我就在门诊,有事打给我。”
“嗯嗯,谢谢你。”
“今晚我不值班。”杜信铠提议道:“不如叫上陶姐,一起来我家玩吧。”
经历了昨天的糟心事,她确实该跟大家解释解释,好让所有人安心。苏令宜没有纠结,轻轻点头答应。
“我先回去上班,晚点联系你。”杜信铠颔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等杜信铠坐上电梯后,陆韫言才从病房出来,他重新看向女孩,语气温柔:“今晚好好玩玩,把最近的烦恼全部发泄掉。”
“我留在医院守着,爷爷这里你不用操心。”
苏令宜抬眸看他。病房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在众人即将出门时,她忽然踮了踮脚,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故作老成地叮嘱:“你也别太累,注意身体。”
陆韫言垂眸落在肩头那只手上,唇角漾开笑意,低声应道:“嗯。”
苏令宜在医院等到杜信铠下班,两个人顺路买了些下酒菜带回家。推开家门的瞬间,郭悦陶正抱着胳膊站在玄关,一脸哀怨地瞪着他们。
“为什么又来杜信铠家?难道我们没有别的地方能去了吗?北城那么多酒吧,我们一群年轻男女为什么总聚在家里?”
白佳怡站在旁边笑,杜信铠换了拖鞋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哎呀,去酒吧也是我们几个坐包间,有什么差别,况且我家更安全,各种酒都有,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多好玩。”说完还和白佳怡羞涩地撞了撞肩膀,腻歪得让郭悦陶一阵恶寒。
“我服了。”郭悦陶闭了闭眼睛,绝望地仰天长叹,“老娘单身!我应该在深夜猎艳,而不是坐在你们这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面前吃狗粮!”
她望着屋里的人总结道:“一对腻歪情侣,一个刚离婚的女人,一个没有世俗欲望的男人,还有一个我。真是史上最糟糕的聚会!”
她越说越气,抄起茶几上的小番茄就朝杜信铠脑门扔了过去:“够了!收敛点!”
差点被波及到白佳怡迅速站得离杜信铠远远的,满脸“错误都是他一个人犯的”无辜表情。
郭悦陶翻了个白眼,几人终于落座。
“所以你昨天和我去工厂,其实是被他们威胁了?”郭悦陶提起正事,其余人统统竖起了耳朵。苏令宜清了清嗓子,从被威胁,到向陆韫言求证,把事情始末缓缓交代清楚。
郭悦陶听完撇了撇嘴,“陆渣男终于做了件靠谱的事。”
“幸亏你问了他。”白佳怡也跟着松了口气,“否则真被李水全他们骗过去了。”
杜仲恺端着酒杯安静听着,心神跟着苏令宜的叙述起起伏伏,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句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溺水后被人一把捞了起来,终于能够顺畅呼吸了。
大家举杯庆祝苏令宜大仇得报,吃到差不多时,郭悦陶终于按捺不住八卦的本能,把椅子往白佳怡那边移了移。白佳怡显然有些意外,紧张地挺直了背。
郭悦陶还未出声,白佳怡忽然推了杜信铠一把,“你去看看我点的外卖到了没有。”
十分钟前刚下的单,外卖绝对不可能到。杜信铠意识到白佳怡想支开他和郭悦陶聊一聊。
之前白佳怡在郭悦陶心里印象不太好,他几次攒局就是想让大家通过相处慢慢改观。眼下是个好时机,于是他起身摸了摸白佳怡的头,腾出了位置。
“要不要来杯龙舌兰?”杜仲恺侧身问苏令宜,她心领神会,起身跟着他去了厨房。
杜信铠从不下厨,家里的厨房却物资丰富。杜仲恺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马路出神。苏令宜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去,说道:“我记得你从来不喝龙舌兰。”
杜仲恺笑了一声:“屋里面是我亲弟弟,看他们亲昵总感觉很不适应。”
“热恋嘛,如胶似漆很正常。”苏令宜举了举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令宜,以后遇见事情,也请告诉我好吗?”杜仲恺忽然认真道。
“嗯。”苏令宜微微一愣,随后扬起嘴角,“仲恺哥,你是我最坚强的后盾啊。”
望着她坦荡的笑容,杜仲恺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的自嘲。他垂下眼眸,把叹息生生咽回肚子里,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客厅里白佳怡紧紧握住酒杯,忐忑不安地看着郭悦陶,荒唐得有种在见家长的感觉。
她准备等会儿安安静静听郭悦陶抒发从前的不满,再老老实实低头道歉。
谁知郭悦陶开口就问了个令她大跌眼镜的问题。
“你最近皮肤真好,是不是杜信铠给你开小灶了?你以前老长痘的,现在一个都没有。”
白佳怡:“?”
她愣了两秒,犹豫着回答:“也许是最近作息规律了。”
郭悦陶对这个答案无趣地点了点头。她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切入正题:“白佳怡,我能问问你和杜信铠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白佳怡睁大眼睛,很是怀疑:“你只想知道这些?”
她的反应让郭悦陶拧紧了眉头。不然呢?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你说不说。”郭悦陶抱臂。
“说。”逃过一劫的白佳怡当然愿意,立刻给郭悦陶满上一杯酒,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恋爱故事。别说,苏令宜和郭悦陶是头一批让她有机会分享这些的人。
杜信铠倚在餐厅门边,无奈地笑。
完了,他干的那些蠢事从今天起要被郭悦陶念叨到老了。
但是,能让白佳怡和好友冰释前嫌,他认了。
“说什么呢?把陶子笑得那么猥琐。”苏令宜端着酒杯走回来,好奇地问。
“快来听听杜信铠怎么追妻的!妈呀,真没想到这货是个闷骚!”
“白佳怡!”杜信铠在远处急了,“你悠着点!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求求了!”
“哎呀。”白佳怡作为公众人物,第一次跟人聊自己的私事,加上郭悦陶是个绝佳捧哏,越聊越嗨。
“唉。”他叹了口气,肩膀上忽然一沉,杜仲恺拍了拍弟弟的肩:“是我小看你了。”
“哥!连你也跟着取笑我!”杜信铠气坏了。
杜仲恺摇摇头,到底没憋住笑,“再听下去污染耳朵,我先走了。”
“快走快走。”
清脆的关门声引得三个女孩同时侧目。杜信铠脸颊通红,窘迫地哼了一声,转身冲进卧室躲了起来。
郭悦陶眨巴眨巴眼,问:“还讲吗?”
“讲啊!我跟你说当时他半夜给我打电话说自己误触,我还信了,跟他有一搭没一搭聊到凌晨……”
白佳怡兴致勃勃地讲着,郭悦陶听得两眼放光。苏令宜支着下巴坐在一旁,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去。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愈发朦胧,窗帘缝隙外,北城又下起了雪。
苏令宜享受着眼前热闹融洽的幸福,忽然有些感慨。
当初在心里数着日子要回现实的她,此刻竟非常舍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