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网课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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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就开始了网课。
高中的网课并没有许亦佳想象中那么轻松。起床的时间倒是晚了一点，其他一切如旧。有时候上着上着她就忍不住犯困快要昏过去，但是摄像头还开着，又用手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清醒过来。
十二月来临，冬季屋子温度也只比外面高了那么一点，许亦佳怕冷每次上课都会在腿上盖上一个小毯子，但是上半身还是冷的有些发抖。
另外一个让人烦恼的事就是打印作业了。许亦佳家里没有打印机，外面的打印店也早就关门了。上政治课的时候，年纪主任大言不惭地说现在这个时代，大家家里应该都有打印机吧？
许亦佳家里连电脑都没有，更别说打印机了。
她盯着手机小小的屏幕，突然觉得很窒息。是不是重点高中这种地方就得学习好家里又有钱的人才配去啊？虽然她知道重点高中里大概不会缺富二代和官二代。
她请求许利买个打印机，许利也被隔离在家上不了班，一听到要花钱心情就糟。“买了你会用吗？家里有电脑吗？”
“可以用手机。”
“你自己看看，我和你妈都在家里谁能赚钱，打不了那你就别写作业了，上个高中破事这么多，以为自己多牛逼呢……”
操，许亦佳真得无语了。她回到房间将门反锁。
打印的作业一大堆，她只能在小区群里问谁家有打印机能不能借她用用。好丢人啊，怎么上个高中这么多破事呢。后来或许是运气好吧，真的有一家愿意帮她打印作业。
她加了对方微信，将作业文件发过去，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说完后眼泪就落了下来。怪谁呢，怪父母小气？怪家里没钱？怪自己不会投胎吧。
下节课是语文，在讲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她挪了一下摄像头尽量不拍到自己的眼睛，左手拿着卫生纸，右手做笔记，擦了一节课的眼泪。这些年她总是在落泪，为什么她总是这么痛苦，她也想知道原因。
中午吃完饭后，那个人告诉她打印好了，让她下楼拿。
害怕对方等太久，她戴上口罩快速跑下楼。只见旁边那栋楼下有一个姐姐挽着丸子头带着口罩，穿了件加绒睡衣，手上拿着几张纸。她加快步伐跑过去。
对方看见她弯了弯眼角，：“拿去吧，小姑娘。以后打作业就找我，姐姐家多的是纸，免费给你打。”
许亦佳听到这些话真得特别特别感动，她弯了弯腰，连道了好几声谢谢。不知不觉她眼睛又红了，太感性就是不好。那个姐姐摆摆手就上楼了。许亦佳转过身，擦掉了那滴泪。
天阴沉沉的，有寒风吹过她的脸颊，她将整个身子都缩了起来，她还是很想哭，她心酸，委屈，无奈，感动，她觉得活着真得好辛苦，真得好难受，上天赋予人那么多的情绪，那么多的感知，差一毫感受就会千变万化，那么多酸甜苦辣夹杂变换，真得好难受啊。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眼前的景渐渐模糊氤氲，那样温热苦涩的泪就这样熟练地从眼角滑下，又消散在十二月的风中。
十二月底，疫情加重。不少人都阳了。网课期间陆陆续续有人请假。
许亦佳嗓子也开始莫名其妙的发痛。有一天晚上喝了杯药，大概是药有催眠的效果第二天早上的早读她迟到了。等她睁开眼急急忙忙穿好衣服的时候，早读已经结束了。
卢延每天都会在群里通报迟到和早读情况，果不其然，许亦佳那天光荣上榜，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心情更糟了。一开始只是有些嗓子疼，那天上午上课上着上着她突然觉得浑生冷得发抖，脸很烫，嗓子也一直疼痛咳嗽。她估计自己也阳了。
果不其然，症状愈加严重，那天中午的午训她几乎没什么力气和精力去写题，头晕眼花要晕过去了。下午她便请了假，窝在被子里睡觉。可惜觉也睡的不算安生，脸特别红，身上也很冷，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滚烫，嗓子疼，耳朵也疼。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去，反反复复地烧，好像做了几个梦，可是等她晚上醒来时却一个也不曾记得。
她的耳朵好疼，吃饭喝水都会疼。她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耳朵，一只手拿着手机上网搜为什么发烧耳朵会疼，网上说可能是中耳炎。家里没有治中耳炎的药。
她喝了退烧药，周晓芳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怎么还在烧。”
又拿着她的杯子走出去接了杯水：“你从小到大都方人。”
许亦佳靠在床上，拿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真的好红。她莫名其妙想起来小时候有一个亲戚是个老爷爷去世了，那时候去参加他的葬礼，吃饭的地方其实很简陋，就是搭了几个棚子，她坐在台子旁边那一桌。台子上有人在唱戏，她年纪太小了听不懂，只觉得听得好悲伤。那时候是冬天，傍晚天灰蒙蒙的 ，周围的楼房也是灰色的，似乎要和这片天连成一片。
有唱戏的哥哥姐姐在她旁边的一个棚子里化妆，他们戴着头套安安静静地拿着镜子上妆。她盯着他们看了好久，记得有一个哥哥其实她也不太确定是不是了，他往眼睛旁边画上了粉红色的妆，他画的又快又好，眼角被这抹红色勾勒出别样的神韵，很漂亮很精致。这段记忆留给她最深刻就是那抹红粉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
而现在，此刻她的脸也很红，和那抹红粉色有得一比，只是她的在脸颊不在眼角罢了。她拍了一张照片，只有自己的脸颊，发了一条说说“想要拥有天然腮红吗？阳了就行。”
江映舟第一个点赞评论“你也阳了？早日康复。”
也？许亦佳有点好奇“你阳了？”
江映舟没有在评论区回复，他单独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还没有，但是感冒了，感觉迟早的事。”
然后是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那你记得喝药。”
“嗯，会的。”
江映舟不太想就这样结束谈话，“网课上得怎么样？”
“一言难尽啊。”
“怎么说？”
“就是感觉每天上课上得容易走神，感觉有些听不懂，其实主要是害怕更不上会掉队。”
“慢慢来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我自己。我进校进班的时候都是倒数。”许亦佳刚发出去就有点后悔了，她和江映舟好像关系还没有好到自己要和他诉说烦恼的地步。
“既然你可以考到重高，考去重点班，这就说明你其实很有潜力。不要妄自菲薄。”江映舟没有想到许亦佳会这么不自信。
“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许亦佳快速回复。
“初中你们班有几个人去重高了？”
“三个。”
“三个，而你是其中之一。你真的很棒。”许亦佳看到这句回复突然觉得心稍稍颤了那么一下，这句话对她很有用。
江映舟对初中她们班也有所了解，年级上一个普通班，没几个尖子生。普通班的师资力量，学习环境甚至是学习资料都比不上重点班，所以他知道许亦佳要有多努力才能够到重高的门槛，何况他记得许亦佳一开始成绩并不是特别好。
所以他一直觉得许亦佳真得很厉害，就算是他所在的重点班也有一半的人没有考上重高。原本还想说几句话，突然想到许亦佳还在发烧，算了还是让人家好好休息吧。
许亦佳过了一会儿发了一句“谢谢你。”
江映舟也快速回复“没事，先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许亦佳点了点头，退出了□□。
是啊，三个人，而她是其中之一，不许妄自菲薄！许亦佳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等她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她翻身去拿，是江映舟，“加油！你真的很棒！”
脸颊还在发烫，嗓子也还在疼，看到这句话她笑了一下，轻微的一声。
也是真的谢谢你，江映舟。
十二月底，元旦快要来临。回完消息后，江映舟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身旁的雪花。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他叹了口气，顺了顺雪花的毛发“你说今年我们会怎样过年呢？”
雪花呜呜地叫了两声像是回应。不早了，该休息了。他起身回到卧室，关掉了那盏小灯。一切又融入黑暗当中。
连续发了两天烧，许亦佳觉得自己有气无力，浑身没劲，因为体温高，嘴唇上也起了一层白皮，她舔了舔尝到了那么一点铁锈般血腥味，头发也好几天没洗了，她感觉痒用手去抓，又从中轻松地拽出了几根掉了的头发。
疫情在家，家里的蔬菜都是社群的人员配送的，品种不多，周晓芳做饭简单，许亦佳生病也没什么胃口，主要是中耳炎，一吃饭她觉得耳朵疼。
窗外的那棵大树绿叶全都落下了，只留下了它那枯黄又粗壮的枝干，在寒风中又显得那样萧条。
许亦佳站在窗前侧着头看它粗壮枝干上的纹路，斑驳弯曲，她突然想要发问，今年会下雪吗？去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大雪，天地白茫茫的一片，这棵大树也身着白衣，傲然挺立。没有人回答她。但是她希望会下雪，于是她在心里小声地自言自语，会的。
第三天，她的烧终于退了，可是咳嗽不止，中耳炎带来的疼痛已经让她不想再咽下去任何一口饭了。不过幸好今天发假了，而明天就是元旦了，她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元旦，一年又这样过去了。
下午时，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又发烧了。周晓芳刚洗完碗，她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手走过去用手背靠近她滚烫的额头，温度不低。“去打一针吧。”她叹了口气“家里人就你烧了这么久。”
那天是个大晴天，她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走在冬日的暖阳里，气温依旧很低，她忍不住缩着身子往前走，她带着口罩，可是口鼻仍旧能够感受到冬日寒风带来的凛冽寒气，步子轻轻地，她感受到了脚后跟处冻疮的痒意，又痛又痒，双脚冰凉，可是那痒意却又那么强烈，突如其来，又会持续很久，天气太冷脚会冻伤，可能耳朵也会，这是她不喜欢冬天的原因之一。
身子缩着，手在口袋里出了一层冷汗，湿湿的。她右手小拇指关节处曾经被冻伤，关节处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包，又痒又痛，后来冬天过去了，那个小包逐渐消失，可是那个小拇指和其他指头相比却有些长歪了，她一直在想是不是和那个小包有关，可是她也不知道。
她们走到了一家诊所，有不少人在挂吊瓶，有一些是老人，穿着很厚很厚的棉袄，带着用毛线织的帽子，坐在简陋的木椅子上昏昏沉沉地，头歪着闭着眼睛睡着了。
那个医生问许亦佳是不是发烧了，嗓子疼不疼，还有没有其他的症状，简单询问后便开了两瓶吊瓶，和一包退烧药。
小诊所环境简陋，位置不大，许亦佳也找了一个木椅子，坐下来安安静静地打针，时间一点点流逝，吊瓶中的药一滴一滴慢慢掉下来，她的舌头也慢慢发苦，或许是发烧和感冒的因素，她的眼角慢慢湿润，她闭着眼睛低着头，有一滴泪落在了黑色的羽绒服上，像一滴雨水，又像一滴墨水。
太阳落下了，冬天天黑的早，许亦佳睡了一觉，等她醒来时吊瓶也快打完了。打针确实有效，她烧退了，嗓子也好了些，没有那么疼了。周晓芳先回去了，许亦佳拔完针后便自己走回去。
马路旁都有路灯，晚上行人很少，车也少。许亦佳走在风中又缩紧了身子，不少店铺关着，但是招牌上五彩斑斓的灯却还闪着，满地的落叶枯叶，被寒风吹起打旋又坠落。
明天就是元旦了。
回家时许亦佳盛了一碗面，嗓子不疼了可是耳朵还是一如既往，一咽东西就疼。她潦草地吞了两口就回房间了，大概是因为生病，她很想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网课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