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文璱

16、矛盾

　　“许亦佳！”任昀拿着张英语题目的小分表，眼睛里透露着几丝兴奋与惊讶。
　　“你英语全班第一！”
　　许亦佳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地笑了笑“真的吗？”
　　“真的啊，你等会自己看成绩表。”
　　任昀身边站着杨若兰，她听到任昀的话也朝许亦佳看去。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英语成绩表，许亦佳英语全班第一，而自己英语倒数第五，甚至没及格……
　　心中有一种情绪在翻江倒海，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奋力拍打的浪花，冰冷刺骨的潮水，她看着那个低头看书，恬静内敛的女生，她的嘴角还噙着一抹笑，若有若无。明明是静谧美好的画面，可是她嘴角弯起的弧度却那样刺眼，甚至扎眼，平常这个人身上的一些特质，譬如安静，譬如内敛，和影影约约的疏离，蓦然间变得讨厌起来……
　　她还没有报衔接班……
　　潮水又涨了，荡漾着的浪，荡漾着的水纹，斑驳崎岖，密密麻麻……好像有一张网，她不能呼吸了……
　　杨若兰的右手紧攥着，她留着长指甲，指甲在掌心中的触感带来微微的痛意……她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
　　许亦佳下课时去教室后门看了一眼成绩单，她除了语文英语政治考得还可以，其他都不尽人意啊，特别是物理，才五十多。
　　她看了一眼江映舟的成绩……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都是第一……
　　数学142……
　　总分直接拉第二名20分……
　　果然啊，江映舟这个学霸他的辉煌成功延续到了高中。
　　她扭头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腹诽“这种学霸怎么会和自己一个班呢……”
　　月考后日子还是这样平淡又忙碌地过着，只是许亦佳渐渐觉得杨若兰对自己好像有些怪怪的……
　　她逐渐不怎么跟自己说话……小组讨论的时候她会问所有人的意见，除了自己的……她买吃的时会分给周围的人，除了自己……
　　甚至有时候自己主动和她说话她也爱答不理的……
　　这种莫名的无视有些太过明显了。许亦佳性格比较敏感，别人对她的恶意，或者是话里的阴阳怪气，不友好的气息她总是能够精确地捕捉到，敏感是一种天赋，她拥有感知多种情感的能力，共情能力很强，可常常她也觉得这种能力像是一种枷锁，她会反复琢磨，反复犹豫，不断内耗，总是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不论你有没有做错事情，世界上有一种人是天生的恶人，他们就是见不得你过得好，他们就是喜欢从别人身上获得优越感。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周，有一天晚自习许亦佳实在受不了了，她犹豫了半天小心地开口
　　“杨若兰，就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了，我总觉得你对我好像有点意见，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跟我说。”
　　杨若兰正在低头写字，许亦佳看到她翻了个白眼。
　　她冷冷地开口“我确实讨厌你。但是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没有原因的，就像我讨厌你一样。”
　　许亦佳瞬间无语至极，“不是，什么叫--”
　　“晚自习不能说话，你想被记名别连累我。”她又翻了个白眼。
　　呵呵，好拽哦。
　　许亦佳看了她两眼，最后像是认命一般叹了口气。
　　她心里气及了……还有一个月才选科……这么说她还要和她这位好同桌一起坐一个月……
　　还要忍一个月……
　　有她这位好同桌坐在旁边，真是如芒刺背，她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
　　回到寝室后，她刚走进去就听见任昀和郭灿在聊天，两人看见她都欲言又止的样子。
　　任昀盯着她，缓缓开口“佳佳，你知道你同桌她……”
　　“啥？我只知道她讨厌我，而且是没有理由的。”
　　“什么？”
　　许亦佳把今天晚自习两人的对话陈述了一遍。
　　任昀皱了皱眉，“她有病吧？”
　　“她今天体育课和那个陈欣欣在操场上说你坏话，我就坐在它俩后面，说得特别难听。”
　　许亦佳心里一紧，不过她早就预料到了。
　　“她说啥了？”
　　“她说你天天坐在那里不说话，看起来就很讨厌。还说你装，凡尔赛，天天说自己没考好。”
　　许亦佳心里怒火中烧，她冷笑了一声“有病吧。”
　　“嫉妒你考地比她高吧。”郭灿正在涂面霜，漫不经心地回答。
　　上高中之前她就听闻了不少高中人际交往的复杂故事，结果这种破事落到她自己身上，确实很让人窒息。
　　人性果然很复杂啊。
　　她低了低头，又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