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文璱

11、早读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教室。
　　江映舟回到座位继续低头看书。
　　许亦佳又喝了两口水，看着电子钟，回想起刚才饮水机的一幕，心中只觉诧异。
　　她低下头，把碎发别在耳后，收起思绪。
　　晚上回到寝室时，寝室里只有四个人了。
　　有两个女生嫌弃宿舍条件太差已经退宿了。
　　许亦佳想起昨晚，立马放下东西拿起水壶就往外冲。
　　幸好幸好，接水处人还不算多。
　　走廊上的灯有些昏暗，她低着头，听着水落进水壶中发出的隆隆声。
　　她听得很认真。
　　“柳约，你这个发卡好好看啊！”
　　“真的吗，谢谢。”
　　身后传来交谈声。
　　听到声音，许亦佳有些发怔。
　　原来她也住校。
　　“我都不想住校的。”
　　“我也不想，不过我大概就住一个学期，我妈说下学期就给我租房子。”
　　柳约的声音很独特，不算细，带了一丝醇厚。
　　不知道为什么，单是从她的语气许亦佳就能感受到她的自信与明媚。
　　她低着头，思绪回来时水也快溢出来了，她立即把水卡拿下来，倒掉了多余的水，将开水壶的瓶盖盖上。
　　盖上水壶盖的那一刻，她温凉的手感受到了水蒸气的温度。
　　带着灼热，带着潮湿，以及离远后被风吹拂时淡淡的凉爽。
　　她已经走远了，交谈声越来越小，有风吹过，不见了。
　　但是有一些还是留下了。
　　夜晚，熄灯了。
　　只有电表时不时闪出几点红光。
　　许亦佳躺在黑暗中，脑海里徘徊着柳约的话，她又想到了季云霄。
　　高中开学的前一个星期，她删掉了他的□□号，她觉得季云霄发现了肯定会觉得她有病。
　　毕竟中考后主动加他□□号的是她，两个月后主动删掉的人也是她。
　　可是不删，她觉得自己会一直内耗下去。
　　就连现在，她还在内耗。
　　她转了个身，木板床发出咯吱一声。
　　她用力紧闭着双眼，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可是很徒劳，她无法控制，特别是在这样寂静又黑暗的环境中。
　　季云霄，柳约……脑袋里反反复复地出现这两个名字。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睡去。
　　早上起床时，许亦佳觉得自己有点头疼，她没有睡好。
　　寝室里另一个女生已经开始梳头发了。
　　她长得很美，长发及腰，头发黑亮柔顺。
　　许亦佳下床时，她正拿着粉扑往脸上扑粉，整张脸白嫩无暇，泛着淡淡的红。
　　许亦佳一边刷牙，一边想她的名字。
　　她好像叫郭沁。
　　她洗完脸时，郭沁已经走了。
　　许亦佳拖着沉重的腿爬楼梯，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舟哥，你今天帮我带个面包呗，我昨晚上熬夜了等会要补个觉。”
　　是肖思嘉。
　　“熬夜？你熬夜学习啊，这么努力。”江映舟戏谑地说道。
　　“什么呀，打游戏打到两点。半夜我妈突然起来把我手机收了！”
　　肖思嘉一脸懊悔和遗憾。
　　江映舟听到他手机被收了，笑了两声。
　　许亦佳听着，她觉得自己也需要补个觉。
　　早读又开始了，一样的萎靡不振，一样的昏昏欲睡。
　　许亦佳读着读着眼睛快要闭上了，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她脚步不稳，身子往旁边倾斜。
　　不知道是谁打了个大喷嚏，声音很大，班里安静了一瞬。
　　许亦佳清醒了一点，她扭了扭头，她同卓杨若兰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皮直往下耷拉。
　　突然想到熬夜的肖思嘉，她扭过头见那人眼睛早就闭上了。
　　那就好，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睡。
　　她刚抬起头，只见校长从教室外款款走进来，双手背后，圆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真悠闲。
　　全班读书声一下子大了一倍。
　　不过没多久，当领导走出去时，声音又降了下来。
　　果然啊……
　　她在心里啧啧两声，继续浑浑噩噩地读书。
　　吃完早餐后，许亦佳有点犯困。她在桌子上趴着。
　　她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人从她身边路过，带来几丝微风。
　　“学校面包真难吃！”
　　“对差一下吧，说不定卖的是昨天没卖完的呢！”
　　两人从她身边匆匆路过。
　　她挣扎了两下，强逼着自己醒过来。望向电子钟，时间不早了。
　　许亦佳拿起水杯就往操场赶。
　　今天还好，是个阴天。
　　头有些沉沉地，脖子也有些酸。
　　她叹了一口气，加快脚步。
　　走在肖思嘉旁边的江映舟微微低着头，肖思嘉还在讲述昨晚手机被收的惨痛经历，耳边操场的运动员进行曲还在响着，他有些走神。
　　“她，不会没醒吧？”
　　他回过头，不经意地看了看。
　　不远处，一个女生拿着水杯，正气喘吁吁地爬坡。
　　那就好。
　　他安心地回过头。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