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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挣扎 莫惊了公主 ...

  •   严婉兮一直记得严子琛对她的嘱托,要将整理好的典籍名录交付给王远之。

      可自从那日兽苑一别后,王远之并没有来严府送严子琛,后来听闻他一直呆在宫中,也并未回到将军府,种种事况下,见一面堪比登天攀日。

      直到传来王远之远赴西北的消息,她终于沮丧低头,再也禁不住失落。

      而后转念一想,她还有机会啊,大不了等他回上都就是。

      原本以为,此后呆在上都安安分分等王远之回来就好,可是近些时日她才得知,父母亲居然在为她寻门第议亲!

      既有严本卿把关,寻的也是清贵人家,正是那礼部尚书家程炎的长子程游。

      因程炎时任礼部尚书,与礼部侍郎严本卿那是上下之属,偶有闲谈之余,说到自家儿女尚未婚配,郎才女貌,自然就撮合在一起了。

      严婉兮并未见过程游,只听说他生得玉树临风,貌比潘安,但美中不足——有些口吃,与人寻常说话倒没什么大问题,可一旦和人争吵就会结结巴巴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程府门第煊赫,多少好人家的女郎想要攀入他们府上,就算这位程公子有些小毛病也无甚大碍。

      一开始严本卿还打算将此事瞒着她,直到前几日媒婆上门时,女孩才察觉不对劲,就算她再不懂其中门路,但这媒人都窜上门来了,她总不能傻到坐上花轿才知道自己要嫁人了罢。

      更何况她早就心有所属,断不能如此轻易托付终身。

      好巧不巧,就在此时,传来了王远之失踪的消息。

      她耐不住性子和家里大吵一架,说什么都不肯嫁,不管崔夫人如何劝慰都不消停,后来严本卿将她斥责一番,还命人将她关在房中哪也不准去,她哪里肯依,于是前思后想终于想到个办法,那就是逃离严府,逃出她爹的魔掌。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去西北寻王远之,无论是死是活,她都要见到他的人。

      就在今日晨时,她趁守家丁换岗松懈之时,乔装成女婢跑了。

      走之前,小霞还拉着她的裙摆反复哭闹道:“小姐,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老爷真的会打死我的!”

      “放心罢,爹爹打不死你,最多吓唬吓唬你。”严婉兮奋力扯过裙摆。

      “啊——小姐,小霞求你,真的不能走!这世道不清白,你一个女子出去能干什么?”小霞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严婉兮登时乱作一团,唯恐她把家丁引来,一把捂住她的嘴道:“嘘,别嚎。”

      女子抿着嘴道:“哎呀,别哭啦,我给你留一张保命符就是了。”

      说罢,她拎着裙摆摇摇摆摆走向书案,提笔挥洒写出几个大字:天高海阔惟愿一睹,女儿已去寻家兄,爹娘勿念。

      又将所书之物递给小霞:“爹娘若问起来,你就将这字条递给他们看。”

      小霞没上过学堂,自然不认识她家小姐写的什么,趁着小霞拿着那张字条愣神之际,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严婉兮提起收拾好的包袱拔腿就跑。

      踏上了四顾茫茫的大地。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不适应,毕竟未知中带了些恐惧,但很快就被心里的窃喜和新鲜感烟消云散了。

      她没有撒谎,照她的想法,确实会先去找严子琛,图兰距离望乡关很近,至少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才能安心寻王远之的下落,再加上严子琛好歹有个官儿傍身,若是能说动他和自己一起找人,也好过她一个人费劲寻找。

      说走就走,说做就做,严婉兮午时就出了城,在路边买了两个烤饼填饱肚子继续赶路。

      但她走了一下午后又发现一个问题,光靠这双腿走去西北,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啊。

      幸好傍晚时分,在一家客栈遇到一群风尘仆仆的镖师,吃饭时因严婉兮一个女孩子点的好多饭菜没动,看他们饿得直催店家,就把自己的递给他们分而食之。

      那领头大哥大方受之,热情洋溢,还带着身后的人连连道谢。

      “我叫柳幸,这些都是我的兄弟们,走南闯北做些运镖的生意,妹子你叫什么?”

      严婉兮一个女孩孤身在外,理当有所防备,她对着柳辛道:“哦,叫我小兮就好。”

      柳幸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嚼得特别香道:“小兮妹子,你怎么一个人在此投宿?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安全哩!”

      严婉兮早就想好他们若是问她,自己该如何作答,于是念出心里准备已久的话道:“只因爹娘从小就不在身边,我是跟着哥哥一起长大的,如今他去了图兰做生意,我在上都实在过不下去,只能前去投奔他。”

      “原来如此。我看小兮妹子细皮嫩肉的,还以为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跑出来了呢,想必令兄一定很疼惜你,才让你养成这般模样罢。”柳幸一听,不禁开始怜悯他们兄妹二人骨肉分离,又叹了口气道,“真是世道艰难,不好讨生活,我们平头老百姓更是不容易。”

      严婉兮额头一抽,她原本随便编了一个借口,没想到柳幸一脸较真,见他慷慨陈词,她只有张着个嘴连连点头,继续装下去。

      “放心罢,小兮妹子,正好我们兄弟伙就是回图兰的,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咱们一起上路,我们一定帮你找到你哥哥。”

      其他人大口倾倒喝着碗里的酒,开始迎合称是。

      严婉兮眼前一亮,开心道:“真的吗?谢谢柳大哥,谢谢你们。”

      ......

      从那一晚后,严婉兮就跟着柳幸镖局的一行人,踏上了她的“寻兄”之途。

      —

      所有人都这般行色匆匆,各有奔头,更莫提行军打仗,那更是十万火急。

      宁弈一行人一路快马加鞭,一刻也没有停息,点的万数精兵随他马不停蹄,已经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个三日就可以抵达望乡关。

      想当初,沈荜从厥然借兵回齐悦,用尽全力也花了五日,而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将士,加上军情紧急,更快些许。

      天色渐暗,就算是铁打的兵也要休息吃饭,于是找了个平旷的河边就地整军。

      然不知,在他们身后,还有人比这些人更急迫,如飞矢般紧跟,穷追不舍。

      黄辞正拿着一份地图与宁弈谋划路线,制定作战策略,他虽年老但耳力极敏锐。

      一阵哒哒铁蹄声传来,仅仅一人就跑出数百人的阵仗。

      “所有人戒备!”黄辞抬手喊道。

      氛围紧张起来,一干士兵拿起武器。

      直到“敌人”露出庐山真面目,是友非敌,正是谢影。

      谢影勒马跑到他面前道:“公子,出事了!”

      “谢影?”宁弈问:“我不是命你在上都暗中探视各方动静,怎会出现在这里......”

      “正是有要事发生,属下迫不得这才来禀告公子。”

      黄辞问:“可是上都发生了什么?”

      谢影为了能追上宁弈一行人马,水米未进,且一想要自己带来如惊雷般的消息,他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面露难色道:“公主她......”

      “公主?”黄辞在一旁追问,“公主怎么了?”

      谢影别过眼,开口道:“昨夜长宁宫失火,公主葬身火海......薨了。”

      话毕后,周遭一片寂寥无声,只听河水潺潺,仿佛冰天冻地能将人的呼吸、话语都凝住。

      宁弈昨日离开时明明将一切都安排妥贴,既派人给沈荜送了解毒汤药,又撤走了长宁宫外的所有守卫。

      原以为,从此以后,沈荜就能平安无灾,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可是......

      怎么会,她怎么会死了。

      宁弈摇头,整个人像是被抽取魂魄般僵住,万籁俱静,惟余谢影那句话如春日惊雷般回响耳畔,他低语轻笑道:“胡说八道.....”

      她怎么会死,她不可能会死。

      谢影知道宁弈一时难以接受这个消息,再次重复道:“千真万确,陛下今日已辍朝,命礼部置办丧葬......长宁长公主确已不在人世。”

      与其让他自欺欺人,不如断了他的幻想如实接受,至少谢影是这样想。

      他太知道公主对自己家公子是何等重要了,也清楚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宁弈哑言半响,僵直的身体终于作出反应,岂料蓦然扭头走远。

      黄辞喊住道:“宁弈,你要做什么?”

      “回上都!”宁弈已牵起自己的马,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凉意,甚至像是低低乞求,“至少要让我见殿下最后一面。”

      可身后人神色凝重,语调高扬道:“你走了,西北怎么办?”

      仅一句简单的问,就让宁弈停下牵动手里的缰绳,他身体里灌进一阵冷风,像是在无声嘲讽他。

      是啊,他回到上都后,西北怎么办?

      自从王远之失踪后,齐悦士兵士气本就低迷,如果自己再不管不顾一走了之,这仗还怎么打?

      黄辞道:“你是天子亲封的大将军,怎可意气用事?”

      那句浑厚粗狂的声音砸进宁弈的耳中无比讥耳,像细细密密的木偶线将他手脚束缚,只能挣扎,无法摆脱。

      可挣扎无用,摆脱不能。

      身披铠甲、面色苍苍的黄辞走上前,宽掌拍在宁弈肩上道:“当初望乡关初遇,我就知道你小子重情重义,后又听闻你与公主的过往旧情,知道你们二人大有交情......”

      “但现在,外患不定,内遇国殇,礼部会主持制仪,内务府着手丧葬,钦天监择吉选址,工部会为公主建造陵墓......你回去能做什么?”

      宁弈沉默了,黄辞的话确实说明一个事实,他回去的确毫无用处。

      除了黯然消沉外,什么也做不了,又有何颜面面对沈荜?

      “你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守好边塞疆土,莫让厥然铁骑惊了公主的灵柩。”

      黄辞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劝宁弈回心转意,若是他真的打定主意要回去,他也拦不住,但事关战事,绝不能由着年轻人乱来。

      宁弈握拳仰头,半响才转过身来对黄辞道:“黄将军说的不错,是我莽撞了。”

      夜色太黑,隐隐约约看不清人脸上细微扑闪的情绪,宁弈拿起水壶抽身,往河边的方向走去。

      谢影担心地追上去:“公子......”

      “别跟来!”宁弈喝止住。

      黄辞按住谢影肩道:“让他去罢,一个人呆会儿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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