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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恩怨 他与我有杀 ...

  •   沈荜努力撑开眼皮,喉中干涸艰涩,虚弱无力的四肢完全使不上劲,耳边却炸起了一道喜极而泣的呼喊。

      “公主,你终于醒了!”流雨激动道。

      “皇姐!”
      ......

      一屋子人这才把紧到嗓子眼的心放下,这一趟鬼门关沈荜总算是熬过来了。

      沈荜缓缓地撑起身子来,原来刚刚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出其不意地掀开被角就要起身。

      众人一阵惊呼忙作势要扶她。

      宁弈忙捏住她的小臂问:“殿下做何?”

      沈荜一手拂开眼前的阻拦,却不想身子虚弱到根本无法支撑,竟“咚”地一声,狠狠地跌落在床沿下。

      “皇姐小心!”

      宁弈见她执拗不答又摔坐在地,紧锁着眉心连忙伸手去扶,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坐稳。

      沈荜眼神晦暗顾不上身体的疼,嘴里小声喃喃着:“诏书......父皇留下的诏书!”

      原来是代芷皇后自刎时,提到沈筠的罪己诏书在沈荜手中。

      沈荜并不了解陶璟之案的细节,只知其大概,再说,宁策吾谋反不也是为了这份诏书,所以它是关键。

      可她确实没有亲手接过什么诏书,母后为何如此肯定?

      一定是藏起来了,一定是父皇和母后藏起来了!

      “殿下身子未愈先养养罢,以后再找也不迟。”宁弈见她面上没有任何血色,不忍看她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便劝着。

      沈荜泛着血丝的眼睛瞪大,有些失控地望向宁弈:“真相!宁策吾害死了我母后,我想知道真相,这还不够吗?”

      宁弈听她怒吼后默声。

      是啊,就算他和宁策吾隔着仇恨早已恩断义绝,可他终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他的父亲逼死了代芷皇后,自己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劝她冷静,何况望乡关之别,他信誓旦旦向沈荜保证定能救下皇后,却也没有做到。

      二人缄默,谁也没再开口。

      沈荜夺口而出时,便已经后悔,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和怒气戳痛了本也无辜之人,自己太冲动了。

      沈昭见场上气氛诡异又紧张,打哈哈开口道:“好好好,找诏书,找诏书。”

      又把目光投向沈荜安慰她:“皇姐,你现在身子还未痊愈,就别劳累了,让我们帮你找罢。”

      沈昭向流雨投去一记眼神,那边立马接收到跟着附和:“哦、哦对啊,公主,放心交给属下罢。”

      “我也一道。”宁弈低沉开口,心情有些微妙。

      “那怎么行!”

      这次却是沈昭开的口,果断而又坚决!

      场上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沈昭,他解释道:“我......我的意思是......宁二公子再怎么说也是男子,怎好随意翻寻女眷私阁。”

      ......

      这解释让人有些无语凝噎,都什么时候了沈昭还讲究这些男女大防。

      不过大家仔细一想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沈昭是沈荜的弟弟尚且还能说得过去,宁弈作为外男确实不方便随便动女儿家的东西,只是这声拒绝任谁听见也无所适从。

      其实沈昭是有私心在的,他本就和宁弈没什么交情,再加之他的父亲害死了自己母后,于是更看他不顺眼了,虽然皇姐相信他并不是逆党通谋,但不代表沈昭就认定他没有嫌疑。

      父皇诏书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要谨慎些好!

      这时徐太医冒出头解围:“不如宁二公子就替老臣照看一下长公主,臣去药房看看殿下的药煎好了没有。”

      他这话缓释了所有剑拔弩张,“好好好,就这样办!”

      沈昭顺着台阶接上话来,又看向他的皇姐。

      沈荜现下无心理会这些,双臂抱膝游了很久的神,她思考着,自己好像漏了什么……

      说罢徐承泣退下,流雨和沈昭立刻投身搜找。

      宫殿之大,从妆台四周到书桌,又循着衣柜顶部翻到烛台架,就连盛放香灰的熏香笼都不放过。

      沈荜眼前掠过两抹匆忙的身影,她就这样巴巴地望着他们,连宁弈移到茶几旁边替她倒了一杯水都不曾注意。

      “殿下,喝口水。”他轻唤一声拉回了沈荜的目光。

      沈荜回过头来,此刻她有些愧疚地望向他,刚刚自己太激动了,她接过杯子低下头道:“对不起......小弈哥哥。”

      “臣知殿下心切,也并未介意。”
      ......

      半个时辰过去了,那边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毫无所获,沈昭和流雨相视后摇摇头。

      “全都找遍了……还是没有。”

      沈荜静下心绪细细思考,她原推测这诏书是父皇病重后交给母后保管,宁策吾逼宫时肯定派人翻遍了昭月宫,母后说这份诏令在自己手里应该是暗示将它转移到了长宁宫。

      难道自己猜错了......范围应该是整个皇宫才对......

      可皇宫这么大,从哪开始找好?

      思绪正翻涌着,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急迫的呼喊:“公主!”

      未见其人先问其声,沈荜心道怎么把她忘了。

      沈荜的目光望向外方喊到:“银翠!”

      “公主,你可还好?”银翠噗通跪下,又大口大口顺着气道,“奴婢遵你的嘱咐在军营拖上了半日,这心一直高高悬着,觉得兹事体大还是告诉了黄将军,他听完派人四处寻你,可怎么也找不到,我们盘算着你可能借兵赶回了上都,这才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沈荜抚着她的发梢安慰:“辛苦你们了。”

      “随行之物过多,黄将军都已在安顿打理了。”

      沈荜点点头,听银翠提起方想起来有什么东西漏掉了。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觉,那一箱箱嫁妆!

      沈荜重燃希望:“银翠,你派人去仔细找找那些箱子里可有书札或者夹层。”她的目光急切仿佛赤日下的玄石般滚烫。

      可片刻又转念,瘪了气轻摇头道:“不对,差了,还差了……”

      场上人皆有些发懵,不明白沈荜在说什么,流雨问:“公主,差了何物?”

      “除了皇宫以外,我带走了一干嫁妆离开上都,里面的妆奁珠宝都是父皇母后替我准备的,很有可能藏有诏书。”她柔声解释道,说完心里又有些不安,“但在望乡关时我遇到一群寇匪,心软之下送出去一个箱子......”

      “寇匪?皇姐你可有受伤?”沈昭捕捉到这二字就像是被踩住尾巴一样尖叫询问。

      沈荜摇摇头。

      宁弈知她的担心,开口安慰道:“无妨,先从已有的查起,剩下那个加派人手暗寻即可。”

      沈荜点点头,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那一个,否则一切都棘手起来,送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况且那群人可能早已经瓜分各处,寻找所要的时间、人力代价也极大。

      她安排着:“银翠,你先去和黄将军清点一下嫁妆箱。”随后又仰头看着流雨,“若未找到,流雨你带一部分人暗中前往图兰,一一寻那伙人的下落,切忌打草惊蛇。”

      银翠和流雨领命齐声道:“是。”

      “那我呢,那我呢,皇姐,我做什么?”沈昭眨巴着他那圆圆的双眼道。

      “阿昭,你带羽林卫在皇城内外搜索,注意看有没有什么密道或者暗格。”

      沈昭很满意这个安排,事实证明皇姐是信任他的,自己也能独当一面了。

      不过,他瞬间压住雀跃发声:“那他呢?”

      他的手指向了宁弈,自己不在皇姐身边,那就必定不能把这个“危险”留下。

      “去天牢。”沈荜的目光平静落下,好似筹谋好了一切,“与我一同审宁策吾。”

      沈昭一听便按耐不住了:“哼!凭什么他可以陪在皇姐身边!”

      “阿昭,不要胡闹了。”她用极为平常的语气和他说着,也不过多解释,“都去照办罢。”

      “公主,你的身子......”银翠担忧地问。

      “放心,我有分寸。”

      她面上带笑,抿着唇安慰着银翠,也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一屋人纷纷涌出,只剩下宁弈和沈荜。

      若是三年前两人这样独处的时光并不少;可三年后,独独两次,一次是在望乡关,一次是此刻,二人都有着自己的心事和无奈。

      以及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始说起的哽咽。

      沈荜静默后开口:“小弈哥哥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若是还有其它人在场定听不懂她这番没头没脑的发问,但宁弈清楚她这是在问宁策吾谋反之事,因为在沈荜看来,从军营知宁策吾发动宫变一事开始,宁弈全然没有一丝诧异。

      “太早了。”

      “早到我发现他与我有杀母之仇开始。”宁弈仰头平静说道。

      沈荜偏头蹙眉,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母亲,从认识宁弈起,她就没见过他的生母,据说那位甄夫人在宁弈十二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后来辗转到军营,本想跟着王将军建功立业,半年前边疆战事吃紧,朝廷迟迟拨不下银子,粮食运输同样迟滞,就连铸造的兵器都脆而不坚。除他之外,还有谁能这般只手遮天。”他讲述着,仿佛自己是一个局外人,“真正确认他有所动静是殿下和亲前去信王将军那次,也是从殿下来信告知朝中局势盼他早日止戈回朝开始,我们就开始筹谋了。”

      “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迅速......”

      沈荜听完想起,自己的确在走之前给王远之写了了一封信,那时沈筠病重,稚弟年幼不堪重托,皇后又分身乏术,自己若是一走,前朝后宫都将会乱作一团,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王远之身上。

      她信王氏一族。

      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内情,她问:“这些事你们为何不上报朝廷?”

      “那段时日与厥然交锋不息,战事吃紧,王将军递出的折子全被宁策吾扣下了,后来陛下病重,无力顾及边境之事......再后来殿下和亲的消息传开,恐朝中动荡,我们便决定率北府军埋伏望乡谷背水一战,也是因后给不足,想要快刀斩乱麻。”

      沈荜听完唏嘘不已,她不敢想那段煎熬的日子他们是如何挺过来的,闭着眼睛叹息一声道:“走罢,去天牢!这些恩怨是该了结了。”

      ……

      只见她起身梳洗后,一身白绢素缟裹身,取环去簪,宁弈在殿外候着,等她出来后二人齐齐走去。

      不料想端着汤药的徐太医徐徐前来,他望向两人的背影大喊:“哎!这药还喝不喝了?”

      “......”

      回应他的是一阵清风拂面。

      —

      久久暗无天日的地牢使这里的人面上都没了生气,这些犯人墨凝的脸上见到有人来便纷纷躁动狰狞,脚上的锁链晃荡聒噪地回响在整个牢房。

      宁策吾枯瘦的身影蜷缩墙角一隅,前日宁弈烙在他身上的伤疤还未完全结痂,此刻在这潮湿脏乱的环境下已经开始恶化生疮。

      沈荜命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脚步停在他的身侧仍不见他有任何动静。

      沈荜冷冷地下令道:“将他泼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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