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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刺杀 殿下... ...

  •   这件事绝不能就此罢休,有人敢在国贺之期公然使坏,既坏了齐悦待客之道,又搅乱了两国的和睦关系,必须彻查到底。

      一个个宫人陆陆续续上前站成一排,害怕地低头跪下,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你们中,近日是谁负责喂养灵兽?”沈荜问。

      众人左看看又看看,没有人立刻跳出来承认。

      沈昭见他们一群人支支吾吾,微怒道:“要不说,全都挨板子。”

      那群宫人抖擞着肩膀继续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有一道男声发出尖锐的指认。

      “是他,一直都是他在做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

      一个骨瘦嶙峋、脸颊凹陷的小宫人抬起头来指向站在最边上的那个男人。

      直到这声音响起,那人才哆嗦着身子直起腰来回话。

      “回长公主,一直、一直都是奴才。”只见那身材高大的精壮男子辩解道,“但奴才绝对没有投毒,奴才也不敢,求公主饶命。”

      沈荜想了想问道:“这两日可有其他人接替你的位置,又或者靠近过这灵兽?”

      那男子双眼一翻,搜刮脑袋里的记忆,像是想起什么道:“有,有一人!小人昨夜因误食腹泻,今晨腹痛难忍,是个宫女代小人投喂的这灵兽。”

      “你可记得那女子面容?”

      “记得,全都记得!”

      男子慢慢抬起头来,望向四周,所有人沿着他环视的方向目光拉长,只见他定在一个身材瘦小,圆润鹅蛋脸的宫女身上,指着她大喊:“是她!”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手指的方向,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做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

      说话间,那女婢目光刹时由平静转为狠厉。

      沈荜同样看向壮汉指认的方向,这才惊觉,那个宫女居然是给刚才沈荜递茶水那位!

      难怪给她递水时毛手毛脚,丝毫不像是会伺候人的,看起来也并没有宫人谨慎细致的做事风格。

      那宫女面色平静,并没有因那个宫人的指控乱了阵脚,她忽然唇角勾起,冷笑道:“真是命大,这都没有弄死你们。”

      旋即连忙从袖口抽出一把银光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阵料峭寒意拂过人的身旁,持刀接近沈昭的方向。

      “狗皇帝,拿命来!”

      还好羽林卫反应迅速,立刻抽刀迎敌,但女子看似柔弱,实则武功高强,身手敏捷,数十人竟不能将她抓住。

      王远之因在博斗时身负重伤,明显没有多余的力气抗敌,但她仍要强撑着上。

      “王将军受了伤不宜再牵动,交给我罢,你在此看好公主。”宁弈道。

      话音落地,宁弈上前与那女子掣肘,两人来回斗了几个回合,仍没捞到太多便宜。

      周围一片狼藉,打斗间将所有的仪仗掀翻,仆从们尖叫躲闪,零落得七七八八。

      几番缠斗,那宫女体力快要消耗殆尽,心想不宜与宁弈过多纠缠,于是越身,狠厉的掌心一推,将匕首远远刺去,嘴里啮齿道。

      “去死吧!”

      就在刀尖快要接近之时,一柄长剑“嗖”地一下弹过去,截击她的剑,巨大的力道将那名女子扑倒在地,趁此机会,羽林卫立马上前将人制服。

      顺着长剑划过的轨迹一眼望去,那把剑居然是布日古德甩过去的,他侧身站立,眼里揉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然而斗争却并没有因此落下帷幕。

      一名高大无比的侍卫正默默注释眼前,宽大的帽檐下赫然显现出一道丑陋的疤痕,从右眼斜过左边颧骨,恐怖无比。

      见那宫女失手,良机错失,嘴里轻声念了一声“废物”,然后狰狞着脸庞翻身,从身边抽出宝刀。

      速度极快,奋力抬手就往沈荜身前砍去,决绝凶狠。

      “公主小心。”

      周围的宫女一声惊叫跑开,银翠一把将她拉开这才躲过一劫。

      沈荜身子一扭,正准备拿起桌上茶盏砸去,却被那侍卫逼进死局。

      “阿荜!”王远之一声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本以为已经是笼中困兽,任人宰割的鱼肉,谁知宁弈突然一脚踹飞那侍卫,犹如神兵天降站在沈荜身前。

      那男人摔扑在地,帽子都已经滚落,依旧咬牙蹑身站起来,继续拼尽全力刺向沈荜。

      宁弈同样捏住剑柄出手,两道兵刃擦过,刀光剑影,必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却不料,一丝斜阳洒下,宁弈在看清男子面容的一瞬收回了剑,慌乱了神色,他挪动脚步,移动身子挡在了沈荜面前。

      眼前人也没想到他会就此收手,本以为会被他弹开的剑锋,此时就这样直愣愣地刺进宁弈的胸膛,正好插在他的心口位置,不偏不倚。

      鲜血染红衣袍不过片刻的事,他慌张抽出刀尖。

      宁弈直直地栽了下去,捂着心口膝盖砸在地上,嘴里喊了一句:“铁离大哥......”

      沈荜瞪大双眼,茫然间只剩下本能,她伸出双臂接住宁弈,紧紧地将人靠在怀里。

      血,全是血,刺目的血。

      “小弈哥哥!”

      四周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啊——”

      直到旁人眼见着抽出长剑时的鲜血喷洒在天际,禁不住尖叫起来。

      “传太医,快传太医!”沈昭喊着。

      直流喷涌的赤色鲜血从黑窟窿里涌出来,乱糟糟的一切麻痹人的大脑,沈荜好像没了知觉一般,本能地捂着出血的伤口,她听不见周围的人在说什么。

      熟悉的一幕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日日夜夜不敢回想,又害怕的场景再次重演。

      想当初,代芷皇后就是这样死在她怀里的。

      她按住流血不止的伤口,急得泪花闪过道:“小弈哥哥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宁弈口角还溢着残存的血迹,却笑着抬手擦去她的泪水道:“殿下......不哭。”

      用尽所有力气说完这句话后,宁弈的手臂彻底垂落,双目紧闭,疼昏了过去。

      而眼前,罪魁祸首同样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

      “不是,不是的,我没想过要杀你,宁小兄弟,我没想过要杀你!”

      那名侍卫顿时发疯般自言自语,将沾了血的剑“哐当”一声丢在地上。

      “将这两位贼人全部拿下。”王远之控制住沸腾的血液下令道。

      场面一片混乱,压抑、惊恐、茫然、崩溃、啜泣.......还有血腥味全都混杂在一起。

      直到几名太医匆匆赶到,小心谨慎地从沈荜怀里接过,担走了宁弈。

      他的身体挪开时地上一大摊血迹触目惊心,可见方才那一剑是下了死手。

      沈荜形如槁木,踉跄起身,红着眼眶,恳切道:“徐太医,拜托了你了!。”

      “公主请安心,臣一定竭尽全力。”

      谁都没想到,一场观赏大会变成了屠戮现场,大伙仍心有余悸。

      沈昭命人将两名刺杀的人带了下去,将其余的达官贵人全部遣散安抚。

      所有人巴不得离开这个鬼地方,原本开开心心的场合闹成这样,半日提心吊胆,日暮西下,居然挨到了月亮渐显。

      歌舒涵垂头丧气,垂暮老者此时也无力提起肩膀,道:“完了,全完了。”

      —

      一阵闹剧散场,各国使者纷纷回到了四方馆内歇息落脚。

      布日固德踏进了房门,几位下属亦步亦趋跟着进去,顺带关上了大门。

      谁知,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啪”的巴掌声,清脆响亮,令人毛骨悚然。

      只听一道低沉又有些魅惑的嗓音响起:“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

      “咚”地一声,膝盖触地的声音又轰然响起,青年男子阿阳跪在地上。

      “可汗说过,叫我们来到上都一切见机行事。大王子一直迟迟未动,那就交给奴才动手。”

      “你以为搬出可汗就能压我一头?”布日古德道,“自作聪明还搞得漏洞百出,还不滚去处理干净。”

      “大王子放心,他们是不会供出我们的。”阿阳道。

      “会不会不是你说了算,死人说了才算。”

      布日古德眼眸深邃闪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让眼前的男子明白。

      “遵命。”

      —

      皇城之内,烛影摇红,黑漆漆的人头一个又一个地挤进偏殿暖阁,太监们手捧鲜红淋漓的银盆走出门槛。

      沈荜焦心地望殿内,紧握的手心一直出汗。

      “皇姐别担心,徐太医医术高超,老师一定会没事的。”

      沈昭压着担心安慰着。

      可沈荜还是放心不下,屋内乱作一团,火热朝天,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沈荜道。

      说着,沈荜欲抬步迈上前。

      “哎哎,”沈昭伸手拦住她道,“里面血流盈盈,惨不忍睹,皇姐你进去不合适。”

      沈荜划开他的手臂道:“从前我在京城外诊病施粥时,一些难民支离骨碎,皮肉模糊,还有什么不合适的惨状是我没目睹过的。”

      “让开!”

      沈昭知道拦不住他这个皇姐,只好放她进去,三步迈作两步跟了上去。

      甫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潮湿而闷热的热潮袭来,一名太监端着水盆疾步后撤差点撞上沈荜,连连欠身谢罪,但沈荜已经来不及去顾他,她越过混乱走到床前,又不好打扰正忙碌的徐承泣,于是示意宫人噤声。

      只见徐承泣稳重地将白布按在宁弈胸间,瞬间浸红扔在一旁堆叠。

      床上之人咬紧牙关,脖劲间青筋鼓起,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流淌直下,全身绷得僵直,但却未见他吭声。

      周围人见了这伤势无一不骇然,纷纷别过头不敢直视。

      沈昭见了那赤红的浓血还有皮开肉绽的场景,胃内瞬时翻江倒海,冲到门外干呕起来。

      徐承泣听见这动静才偏过头注意到沈荜在一旁。

      “徐太医只管救人,不必顾我。”沈荜道。

      又过了好一阵,来来回回换了不下七八次水,缠敷了许多丝布,又包裹着草药扎好,徐承泣终于松了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

      “血是止住了,”徐承泣叹了叹气道:“只是伤口太深,只差分毫便伤及君主之官,加之失血太多,需大补元气,臣已经尽力,接下来,要靠宁大人自己挺过去了。”

      沈荜亲眼见着那一剑是如何插进宁弈胸口,现在又听徐太医这么一说,心更是慌得七上八下。

      这会儿,沈昭已经整理好容颜,听见徐承泣这么一说连忙叫来他身旁的太监道:“明德,去把库房里那根百年人参找来,剪水和药或许能助老师早日复愈。”

      明德道:“遵命。”

      正说着,床上之人紧闭双目,唇色惨淡,脸上苍白不忍细看,又昏了过去。

      “小弈哥哥!”沈荜喊道。

      “公主莫急,宁大人伤势严重,昏厥实乃常数,需久日静养,能不能醒就看他的造化了。”徐承泣道。

      沈荜点点头,她同样略懂医术,只是方才心切,乱了分寸。

      “皇姐放心,我会派御医宿直守在殿内,我们先出去罢,让老师好好休养。”沈昭道。

      沈荜清楚,与其站在这里瞎担心,倒不如想想办法如何让宁弈尽早醒来。

      以及,弄清楚那个刺客为何会在宫中冒死行刺。

      几人出殿门后,沈荜拖着复杂的心情望宫殿之内一望再望。

      “银翠,叫刑部的人去审审那两名刺客。”沈荜唤道,她似乎想到什么,又指定道,“让顾洵言亲自去办这件事,把流雨也叫去,暗中保护那两个人,他们还不能死。”

      沈昭疑惑:“为什么一定是顾卿。”

      沈荜幽沉的眸子闪动:“朝中多数大臣尚在观望,旧臣老气横秋,怕是不能尽心尽力。但我总有预感,这件事一定没那么简单。”

      银翠领命后转身而去。

      夜入深空,一团乌云笼罩住月色,为人埋下一团阴郁的气氛。

      沈荜疲惫不堪,扶着门框虚虚踏进长宁宫。

      却不知早有两具略熟的面孔等候她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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