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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假扮情侣 ...

  •   看着谢瑜跪在自己面前,柳剑春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即便她目不转睛盯着谢瑜,另一个人的深情眉眼仍旧会在她眼前反复出现。

      她心里乱得很,一边觉得生死为大,为了让一位长辈走得安心,撒点小谎不算什么,另一边又在想,假如她今天答应了他,和他假扮情侣,简诏南知道了会怎么想?

      或许他会怨她、会恨她,又或许,他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把自己的真心收起来,默默离开。

      当柳剑春还在犹豫不决,谢瑜看似因为父亲病重的事痛哭流涕,实际上,早已收起悲伤,在暗中打量她。

      她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干脆利落地直接拒绝,以他对她的了解,她能做出这样的反应,一定是既于心不忍,又觉得答应很麻烦……

      他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抬眼间,便只剩无辜:“剑春,这件事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除了我,病房里只有我妈妈,我已经提前和她说清楚我们的关系,我妈也很喜欢你,肯定不会告诉其他人。我们只是在我爸面前演一出戏而已,让他能在走之前,亲眼看到我很幸福,难道你连这点小忙也不答应吗?”

      他说着便要站起来,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跪得久了,膝盖酸疼使不上劲,只能扶着一旁的沙发借力,趁着自己腿疼,演出一副狼狈的模样给她看,好叫她能更内疚几分。

      “某种程度上说,我爸会病得这么重,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她怔住,看起来很平静,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几分。

      他向着她缓缓走来,她也没再后退,只在默默消化他话里的含义。

      “那晚我中途出去接电话,就是我爸的秘书给我打来的,说他突然昏倒,要我尽快赶去医院。所以说,就算那晚简诏南没有来,我也没心情对你做什么,反倒因为他来了,那件事抖落到我爸耳朵里,让一个本就情况危急的病人,急火攻心,直接一病不起。”

      她将薄唇抿成一条线,直到他说完,才忍无可忍:“你心里要有你父亲,不管他有没有病重,你都应该少让他担心。做错事的人是你,你怎么还能怪别人告状?”

      他轻轻牵住她的手,一边哭一边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多嘴了,我不应该告诉你。”

      “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好吗?”

      都说撒娇是女人最好的武器,事实上,撒娇的男人更让人没有抵抗力。即便她不想和这人再有什么瓜葛,但看着这个平日目中无人到极点的家伙,现在为了让父亲开心一点,对自己低声下气,她也不好继续拒绝。

      最后一次……但愿他能说到做到。

      她闭上双眼,痛苦地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但以后不许再来烦我。”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他像忽然变了个人,眼底的泪光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熟练地握住她的手,她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人抓得更紧了。

      她冷冷瞥他一眼:“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分。”

      听到她的责备,他才意识到自己脸上不值钱的笑有多不合时宜,连忙敛起笑容:“演戏总得提前排练一下才对,别等会进了病房,在老爷子面前露馅。”

      “你也不想让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心怀遗憾吧?”

      谢瑜确实很懂如何拿捏柳剑春,他说的话,没一句是她想听的,但偏偏让她无法拒绝,只能安慰自己,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他大大方方牵着她的手走进病房,病房中的景象却不像他提前所说的那样,除了他的父母,还有几位护工,这些人自她进门起就不停地上下打量她,丝毫不像是在配合他们俩演戏,更像是不明内幕的无辜观众。

      可有一件事谢瑜没有撒谎,谢云飞的状况确实很差。

      躺在病床上的谢云飞,两颊凹陷,骨瘦嶙峋,全身上下戴满监测仪器,和她记忆中那个精神矍铄的谢叔叔判若两人。

      一时间,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和谢云飞是同龄人,谢叔叔能在短短几个月变成眼下的模样,等真轮到她父亲的那天,或许也……

      她还在发愣,没注意到一旁的谢夫人将自己儿子拉到一旁,低声询问他们的情况,面对母亲,谢瑜却只含糊其辞,用笑容掩盖一切。

      谢云飞忽然醒了,护工以为老爷子是要喝水,见状立马上前,不料他却指了指站在面前的柳剑春。

      等护工叫了她三遍,她才回过神来,擦去眼角的湿润,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见老爷子要拉自己的手,她便主动伸出手握住他,就算没有谢瑜的要求,她也自动带入对方儿媳的身份,即便谢云飞问谢瑜的近况,把公司经营得如何,对她好不好,她都一概往尽善尽美的方向拼命找补,把谢瑜夸得天花乱坠。

      当她正在极力替谢瑜挽回形象时,殊不知,站在不远处的护工却在拿手机偷偷记录着什么。

      谢云飞的精力很有限,只是低声和她应答了几句,便有些喘不上气来,只好在护工的照顾下继续休息,谢瑜见状也走上前,带她离开。

      从进门到出门,一共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她却感觉恍如隔世。

      等到走出病房,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断裂,眼泪止不住往外涌,她用手背擦拭眼角,发现擦的速度压根赶不上流泪的速度,才不得不在眼前一片模糊的情况下,急匆匆地翻包找纸巾。

      还没找到纸巾,面前便有人贴心送来手帕:“没事的,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还没哭,你哭什么?”

      他拍了拍她肩膀:“今天辛苦你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她像做了一场梦,莫名其妙地来,又被人莫名其妙地被送走,但这一场梦里,却包含着一段关于死亡的故事。

      她坐在车上还在哭,不是在哭谢云飞,而是她突然想起简诏南的母亲。

      作为简诏南的暧昧对象,她在人家母亲离世的时候,哭得都没有在谢云飞床边这么情真意切,她突然好懊悔,可她除了懊悔也做不了什么……

      因为时光无法倒流。

      车子快要开回球馆,她的心情才平复下来,打开手机看到简诏南给她的留言:你到医院是去看望谢云飞了吗?

      她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汹涌的内疚突然消失,只剩下些许不尴不尬。被人监视生活的滋味并不好,但现在毕竟是两人由分转合的敏感时期,简诏南对她不甚放心也能理解。

      她把她今日的见闻如实告诉简诏南,等到消息要发出的时候,她把内容重读了一遍,才将假扮情侣的一段删去。

      简诏南回得很快,内容也很简洁:你骗我。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他说的是指什么,但在这种时候,认是不可能认的,只能装傻。

      她还在组织语言,思考该怎么把话说得委婉一些,对方便直接打电话过来,她战战兢兢接起,已经准备好接受一番暴风雨的洗礼,没想到他的口气还算平和。

      “谢瑜的保密工作做得实在太差,他爸的病房竟然能让记者混进去。有人拍了段你和谢云飞的视频,我只得知了这件事,还没看到实证,也不知道这段视频在谁手里,你提醒下谢瑜,让他公关部门的人加加班,尽快把东西搞到手,免得节外生枝。”

      从见到谢云飞到现在,她一直感觉飘在半空中没有落回地面,听着他的话,她几乎读不出他到底是在吃醋生气,还是单纯关心她和谢瑜。

      她只能木讷地回复:“我知道了,谢谢你。”

      放在往日,他或许会反驳她的话,质问她为什么和他还这么客气,但今天,他淡淡应下了她这句“谢谢”,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如今电话挂断没了“嘟嘟”的响声,对反应慢的人来说,需要等沉默的时间足够长,才能猛然意识到对方早把电话挂了。柳剑春当下就是这样,她还在苦苦等着他开口,等着等着,却发现电话早已结束,她给对方回拨,却只能听到一段“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情况,她五年前就碰到过,事后很久,她才得知这是因为对方把她的号码拉黑。

      他在现在这个时候把她拉黑,这是什么意思……

      冷暴力。
      还是一种无言的分手?

      车子停到球馆门前,她却身体发软到连拉开车门的力气也没有,勉强把车门打开,扶着把手才走下车,在大门前站了许久,才打起精神走进门。她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但只剩下一具躯壳,就连走路的动作也是靠着肌肉记忆,而她自己,完全不知道这具身体正在做什么,又是为什么而去做。

      她换下身上这套将人束缚得难受的衣服,擦掉为了见谢云飞而化的精致妆容,把简诏南交代她的话转告谢瑜,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扶着双手撑在水池边,把一切情绪强压下去,独自权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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