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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忏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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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伊，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你怎么遇见他的？”
波本眯起紫灰色的眼，语气中满是怀疑。
“他叫严绿，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之前他受了伤，所以被我收留了一段时间。怎么了？”
这个时候，赤井秀一也反应过来，应该是利特酒失踪后，周围的人都在找。
可是唯独没人通知自己，他也只好装傻，顺着利特酒的谎话继续说下去。
“……不，没什么。”
耳机里传来风见的呼喊声。
“我还有事，你就带着他好好玩吧。”
他没有义务提醒莱伊对方的身份，而且看利特酒的样子似乎也是乐在其中。
在公安那边抓捕行动结束，刚好还可以顺道将这两个组织成员一起逮捕。
如果莱伊真是FBI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吗！外国佬滚出日本！
“他就这么走了？”
利特酒狐疑地看向波本的背影。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嗯……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赤井秀一摇摇头。
“不用管他，你还有什么想玩的吗？云霄飞车还要不要坐？”
“坐！怎么不坐！来都来了。”
赤井秀一轻笑一声，两人并肩向云霄飞车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苏格兰一脸震惊地目睹了一切。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空坠落的冲击吓得利特酒紧闭双眼，赤井秀一按着自己的针织帽，一脸淡然。
好不容易回到地面上，利特酒扒着栏杆，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
“诸星大！背我！”
完全暴露本性了。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
“自己走。”
“不要嘛。”
“不行。”
“切，小气。”
利特酒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了。
“下一个目标——摩天轮！”
轿厢升空，地面上的一切都被他们甩到身后。
世界安静极了，只有电机运转的声音嗡嗡作响。
茜色的天空下，整座游乐园逐渐映入眼帘。
更远处的城镇风光也化作窗口风景的一部分，被轿厢中的二人同时望向远方。
东京塔矗立在大地尽头，像一柄直插入地面的利剑。
“怎么就黄昏了啊……感觉完全没玩够嘛。”
利特酒有些亢奋地跪趴在座位上，随着他移动，轿厢也跟着晃动起来，脚下不稳，他一下子跌倒，赤井秀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因为你起床太晚，我也没有及时叫你起来。我们两个责任一半一半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黄昏下的摩天轮，这可是番剧里的经典场合啊！非常适合谈一些真心话哦！”
利特酒看向赤井秀一。
是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吗？
赤井秀一洗耳恭听。
“我、我之前……”
利特酒一张嘴，话语就变得磕磕绊绊。
“我对你有误会。”他低声说，眼睛低垂下去。
“嗯？”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玩弄感情的渣男，根本配不上那些能力很强的主角。”
利特酒嘴角向下撇。
“我骂过你，我特意给那些喜欢你的人留言，我说你们真没品，喜欢一个渣男，我说有你在的文，我根本不想看，我说我讨厌你……哈、啊哈哈……很奇怪吧，你肯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赤井秀一安静地看着他。
“我做了许多错事……说不定老天是在惩罚我，才会让我来到这里。”
只有轿厢运转的声音吱呀、吱呀。
“我不应该对你充满恶意，我不应该故意折腾你、迫害你。”
利特酒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错了，我想回家。”
利特酒抬眼，蓝色的眸子被泪水浸满。
他是一个残忍的人。
他虽然喜欢纸片人，却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对他们的。
当纸片人真的变成环绕在身边的人时，那些怪异的违和感无论如何也甩脱不掉。
他的心从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变得千疮百孔，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他就把痛苦转嫁给别人。
反正你们也是纸片人，你们是不会痛苦的！我就要狠狠捉弄你们！让你们崩溃！
你赤井秀一不是渣男吗？
那我就把你撬到手再甩了你！
你赤井秀一不是很牛吗？
那我就让你被怀疑、被孤立，还要让你钻下水道！
你赤井秀一不是来当卧底吗？
看我怎么让FBI的人死在你面前！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虚假的世界受苦呢！
利特酒一直是这样想的。
但是事情失去了掌控，这个赤井秀一，和他心中的刻板纸片人不太一样。
利特酒在这一周里，好像又回到了大学宿舍。
赤井秀一基本不怎么顺着自己，他不会大包大揽自己的生活，衣服要自己洗，碗要自己刷，想吃的可丽饼要自己挑选。
半夜没有盖好被子，也不会被赤井秀一起床照顾，他真的会因此着凉。
他们会一起看剧，一起对生硬的剧本吐槽。
就像一个真正的活人那样。
他好开心啊，他太开心了，开心之余，他也终于升起了一丝愧疚。
为什么明明只是虚拟角色，自己却像对方杀了自己全家一样痛恨呢？
为什么自己要因为网上的言论，就对一个陌生人产生那么大恶意呢？
网爆、人肉、挂厕所。
每桩每件他都有做过。
他回忆起那些留言，那些他曾经为了找乐子，在别人的评论区里散播的恶意。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因为这个吧？
是因为我曾经做了键盘侠，是因为我曾经网爆过别人，所以才被送进这个世界的吗？
利特酒看向赤井秀一，赤井秀一也在看着他。
那双绿色的眼睛是真实的，如今就呈现在他面前。
不是原画，不是纸片，那是血肉之躯，不是一两句话就定性的渣男、红方卧底。
没有屏幕阻挡，如今，他一度最讨厌的角色就站在他面前，与他共度了最为愉快的一个星期。
什么“七百码外污人清白”，什么“曾经甩过宫野明美和茱蒂”，在此时此刻，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到底都对别人做了什么呀……
赤井秀一看着他，眼前的少年几近崩溃，他的忏悔和哀求发自内心。
于是，赤井秀一轻声问道：“你得到我的原谅，就能离开这个世界吗？那我原谅你，利特酒。”
“你果然知道了啊……”
“嗯，太明显了。”
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点。
太阳的余晖在摩天轮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利特酒感觉浑身一轻，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以为自己真的要脱离这个世界了。
然而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同时，赤井秀一也感受到了那股窥探，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加强烈！
伴随窥探而来的，还有满满的恶意。
几乎和白雅那时差不多。
“A——AK——赤井秀一，对不起——”利特酒昏了过去。
赤井秀一趴在地上，用身体遮住利特酒，轿厢剧烈晃动，几乎要将他们甩出去。
“降谷先生！看那边！”
风见一边指挥手下将犯人装车，一边跟上司站在一起做汇报，没想到，他才汇报完毕，就看见摩天轮上一个轿厢失控地乱抖。
“什么！”降谷零转头去看，也是一惊。
短暂的颤抖后，摩天轮停了下来，只有那节最顶端的轿厢仍在风中摇晃着。
“去跟园区沟通，立刻救人。”
降谷零交代一声，转身就往摩天轮方向跑。
“是！”风见带着手下去了另一个方向。
同步注意到摩天轮失控的，还有苏格兰。
他原本是打算跟波本商量一下对策的，但是转眼之间，公安的人就散落在园区里消失不见了。
他只好一路跟着赤井秀一和利特酒，看着他们上了摩天轮。
失控的轿厢，正是二人乘坐的那辆！
利特酒的灵魂短暂脱离了身体，他飘浮在半空中，手脚都被虚空中探出的锁链困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叛徒！」有人质问。
「我不想干了！我想回家！」利特酒回答。
「回家？这里不就是你渴求的世界吗？想怎么找乐子都行，没人会反抗你，就算你对那些卧底间谍实施虐杀，不也没有得到报应？」
「不、不是的——」
「因为对方只是纸片人，所以无所谓，因为隔着网线，所以不是活人，你不是蛮擅长这种事的嘛，我只是帮你放大了你的特质，转化为了黑客的能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是人！他是人！！！活生生的人！！！」
「别开玩笑了，赤井秀一也好，琴酒也好，有什么不一样的？好好干活，观众老爷们还等着看你推进后续剧情呢。」
「剧情什么的早就崩了啊！是我的错……我把赤井秀一搞失忆了，他一个FBI，现在变真酒了！！！」
「只要故事够精彩，谁在乎什么黑方红方正义邪恶的。就算赤井秀一不行，那不是还有诸伏景光、安室透？观众们对你的手段呼声很高噢？你都不知道，乐子人在观众老爷们心中有多受欢迎。你可是最有人气的那个呢。」
「我不想干了！我不想……我做不到！」
「那你就别想着回家了。」那声音冷冷地说，「人气值不够，等待你的只有消亡。」
「我……不想死。」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友情提醒，想要快速赚取人气值，你可以选择弹幕最多的打法。」
伴随着声音远离，利特酒面前突兀地浮现出一块光屏。
光屏上显示出赤井秀一正在拼死护住他。
无数的弹幕呼啸而过，人气值化为金币，哗啦啦地落到虚拟的钱袋里。
不断有金币到账的声音传来。
“主播好手段！竟然能让冷心冷清的赤井秀一舍命护你！”
“这段张力好足，主播是故意演出忏悔，为了让渣男进一步沦陷的吗？”
“主播再多虐虐赤井秀一这个渣男呗？”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直面所谓的直播间，在这之前，他一直没能解锁这项外挂。
现在他可以少奋斗十年，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他只觉得恐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