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行》耶耶呜呼

39、中毒

　　于岁安目眦欲裂，腾地冲向于漾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于岁安的手指伸进她的嘴里，往里面探使劲抠挖着。

　　于漾猛地咬住她的手指，于岁安惨叫，“啊啊啊！贱人！”

　　于岁安惨叫着将腿上插着的匕首拔出来，刺向她的眼睛。

　　撑着身体的手臂没了力气，于漾倏然倒下，于岁安的匕首刺空了，只削下来几根于漾的发丝。

　　于岁安狂笑再次举刀向她的眼睛刺去，于漾现下虽是吞了丹药，但药效还没有上来，她身体还是动不了。

　　不远处静静躺着几块瓷盘碎片，她想去够，却怎么也够不着，仅仅只是一息，匕首已然刺离她的眼睛，离眼珠只有一寸距离。

　　她闭上眼，她能感知到药效起来了，但却太慢了只能动一动手指。

　　匕首划破眼皮的刺痛传入脑中，她的眼睫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啊！！"

　　耳边炸开惨叫声，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看去。

　　陆漫秋从后面勒住了于岁安，将于岁安硬生生从她身上拉走，于岁安不甘心的大喊大叫，一双眼死死瞪着她。

　　陆漫秋看向于漾，于漾有些费力地动了动手指。

　　于岁安转身将匕首向陆漫秋刺去，陆漫秋往后一退躲过这次攻击。

　　“为什么要拦我！！”

　　于岁安的身体逐渐没有力气，匕首脱手摔在地上，她也狼狈地摔倒在地。

　　陆漫秋绕过于岁安走向于漾，将于漾扶起来，“于漾，于漾！你怎么了！？”

　　“水……”

　　躺在陆漫秋怀里的于漾从牙缝里挤出个字来。

　　陆漫秋赶忙去倒了杯茶喂给她，大多数的茶水都从她的嘴角流出，只有一小点的茶进了于漾的嘴里。

　　“喂！你帮我杀了她！我，我给你黄金万两！你听到没！”

　　“黄金万两！”

　　于岁安虽然身体动不了了但嘴还能动，一直在边上吵吵个不停。

　　陆漫秋捏着茶盏的指尖顿住，扭头看向地上的于岁安，“黄金万两？”

　　还没等于岁安回话陆漫秋就已经转过头去了，她看向怀里的于漾道：“这一次算是还你之前的恩，下次还有这种机会我可不会错过了。”

　　于漾的眼眸转向陆漫秋，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但下一刻陆漫秋倏然睁大了眼睛，她的嘴里吐出血来，盏里的茶水被染红，溢出来散在两人的衣衫上。

　　她还在吐血，血顺着脖子流入衣衫内。

　　“于漾！”陆漫秋慌了下意识拿手捂住她的嘴想让血不再往外流，却见血从自己指缝间流出。

　　她松开捂住于漾嘴的手将人往上抱了抱，大喊道：“快来人！快来人！”

　　“哈，哈哈！报应呐，报应!”于岁安大笑。

　　院外的护卫听着动静跑进来就见着此副情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陆漫秋喃喃道。

　　陆漫秋怀里的人已然闭上了眼，护卫让另一个人去找大夫却被陆漫秋制止了，“快，快去找周清寻！”

　　夜风吹得人脸生疼，陆漫秋不顾寒凉如同傻了般直接将手按进冰水里，她一遍一遍搓洗着手上的血渍。

　　热水一盆盆往屋里递，陆漫秋吸了吸鼻子又重新端着一盆热水走进内屋。

　　内屋，于漾身上插满了针，周清寻坐在一旁把脉，他的眉毛从搭上脉的那一刻就蹙起了。

　　陆漫秋放下瓷盆说道：“人怎么样了？”

　　周清寻摇了摇头道：“不行，毒已经遍布全身了。”

　　陆漫秋不太相信，“怎会这样……”

　　周清寻看了一眼陆漫秋，拿起一旁的剪刀，向于漾的手臂剪去，陆漫秋出声阻止，“唉，你……”

　　周清寻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将袖子剪开一点，将绑在手臂上的绷带剪开。

　　剪开的一瞬间陆漫秋倒吸一口凉气，晌午包扎的伤口此时已经发黑了，周清寻拿布擦了擦伤口，伤口处流出得是黑血。

　　“果然。”周清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去我屋里将一个放在床榻底下的匣子拿来。”

　　陆漫秋听罢赶忙去拿匣子，拿了匣子在院门口撞见刚从文谈霏院子里回来的琮墨。

　　两人撞在一起，匣子差点掉在地上，好在被琮墨接住了，琮墨打了个哈切问道：“这么着急要去投胎啊，你那枣糕还有没有剩的了，我……”

　　陆漫秋看了一眼琮墨道：“快来，出事了！”

　　琮墨被她一路拽到院里，看着一盆盆血水从屋里被端出来琮墨脸色一变，两三步跑进屋内。

　　“主……”

　　他的一句主子还没有喊出口就见于漾的背脊陡然一动一口黑血从她嘴里吐出，周清寻将匣子里的药塞入于漾口中后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琮墨有些疲惫道:"最多撑两日，你……"

　　琮墨不相信，“老头，什么意思？”

　　“毒已经遍布全身了，这颗药只是吊着她的一口气让她……”

　　琮墨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被周清寻打断，“你听好了，康飒城肯定知道些什么，否则那人不必用此奇毒要人命，你定然要撬开他的嘴。”

　　琮墨的拳头紧了紧，当年先帝被人下毒暗害，那也是种奇毒只不过是半刻钟那毒就已经遍布先帝全身，太医院的人拼尽全力才吊住了先帝的命。

　　但先帝还是日渐消瘦，就在人人都束手无策之际，先帝后宫中的一位妃子进献了两枚丹药，先帝吃了后不出两日身体就恢复如初。

　　后来还有一枚丹药被先帝赐给他重病时是日夜守在床榻前的姑父，在出发之际姑父将那一枚丹药给了主子，主子又将丹药交由他保管。

　　他看向主子，那日姑父交代主子之时他也在旁边，他听到姑父说这枚丹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琮墨松开了紧握的拳走向于漾掰开她的嘴将丹药塞进去。

　　周清寻皱眉，“你做什么。”

　　琮墨看了看周清寻又看了看陆漫秋，摇了摇头道：“这是姑父在我们去北地之前给得药，我想试试。”

　　周清寻无奈，犯不着做这个恶人戳破人的幻想。

　　自那日起于漾就一直躺在床榻上，周清寻来瞧过机会，有些稀奇，因为于漾躺着但不是死了，她有鼻息。

　　六日后，周清寻这日又来看于漾，他推开门走进内屋就瞧见人坐了起来。

　　周清寻惊得张大了嘴，于漾此时目光有些呆滞，看向周清寻一时之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周清寻喊了声，“于知府？”

　　她才回过神来，张口声音难免沙哑，“过了几日了？”

　　周清寻道：“六日了。”

　　她掩唇咳嗽了两下才道：“瑞都的粮车来了？”

　　“晌午刚到，于知府你……”

　　周清寻刚要开口就被外头得敲门声给打断了，他走去开门就瞧见一位女子背着药箱，身穿藏蓝长袍站在外面。

　　周清寻问道：“你是？”

　　那女子高傲得很，只赏了周清寻一个嫌弃的目光就略过他向里面走去。

　　那女子站在于漾看着她，于漾现下刚醒脑子有些浑，过了一会才想起此人是谁。

　　“芍諵？你怎么……”

　　琮芍諵冷冷的看了一眼周清寻，周清寻识趣地走出屋内关上屋门。

　　待屋里只有琮芍諵和她两人后，琮芍諵一下子扑在她身上，“阿漾，我想死你了！”

　　于漾脸色不是很好看，看向琮芍諵的眼中丝毫没有喜悦之情，她开口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琮芍諵可怜巴巴地看向于漾，“哥哥他能跟着你来我为什么不可以，我听说你受伤了，我替你看看！”

　　说着琮芍諵就要给她把脉，于漾避开她抓过来得手道：“不必，我派人送你回去。”

　　琮芍諵脸上挂着笑，拉了拉她的袖子说道；"这恐怕你做不了主。"

　　于漾脸色变了变,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琮芍諵就先抢了话题去，“这次呢，是姑父特地让我跟来的，诺，信都在这。”

　　于漾接过信去，琮芍諵则悄咪地将手搭在她的脉上，于漾才看了两行就被琮芍諵的惊呼声吓着。

　　她抬头问道：“怎么？”

　　琮芍諵嘴唇都有些哆嗦，“你，你你……”

　　“你吃了姑父给得那枚丹药？”

　　于漾没放在心上，低头继续看着信答道：“应该是吃了。”

　　“有什么问题吗？”

　　琮芍諵看了一眼于漾，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读懂的情绪。

　　她岔开话题道：“阿漾，你以后恐怕再难有孕了。”

　　于漾无所谓，“我当是什么事呢，你……”

　　她话还没说完，琮芍諵就倏然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药箱放在一旁道：“阿漾，这里面有姑母和姐姐给你带得一些东西，你慢慢看我晚些再来找你。”

　　说着琮芍諵匆匆走出了屋子，她刚走出屋子迎面撞上一个人，琮芍諵抬头看清了那人的模样，讥讽开口道：“崔将军，于大人现下在歇下了。”

　　崔明豫看了眼天，这天才黑，谁信于漾这么早就休息了。

　　他开口道：“我有要事与她商量。”

　　琮芍諵回怼道：“我知道你有要事啊，但是崔将军，您耳朵落在黄塞河了吗，我方才说于大人现下已经歇了。”

　　崔明豫低头看她，刚要开口却瞥见她身上的腰牌。

　　他咬牙，心中窜上来一股火，先前给他写了封莫名其妙的信后就不见踪影，现下他趁着送粮去往黄塞河的间隙亲自来找她，还被拦门狗挡外面。

　　真是好样的。

　　崔明豫当真气笑了，沉着脸将信塞到琮芍諵手中，“把这东西给她。”

　　他说完就转走。

　　蕲州城门处一辆辆载着粮食的马车从里面走出，竼愈在前面道：“快点！”

　　士兵匆匆赶来，却被脚下的死老鼠绊了一跤。

　　“哪来的死老鼠？”

　　他起身将死老鼠丢到一旁，匆匆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