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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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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墨刚要上前说话就被老头一把勾住脖子拉出了内屋。
老头边走边说道:“想说什么都等这女娃娃喝口茶再说也不迟。”
陆漫秋倒了杯茶递给她,于漾接茶时手一抖,茶水险些撒在被褥上,陆漫秋眼疾手快地替她拿稳茶盏。
她将茶小口小口地喝入嘴中,喝完茶之后她才开口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里你捅了我一刀还带着我跳河了。”
她说完将茶盏放下,茶盏碰上桌子发出清脆地声响,陆漫秋在于漾话落的那一刻就跪下了,此刻听到响动更是背脊僵硬的不敢动弹。
于漾见陆漫秋不说话,走下床榻推开内屋的窗子看了眼天色才继续开口道:“原来不是梦啊,那……”
她回头看向陆漫秋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啊。”
寒风穿过窗户透进内屋,陆漫秋被吹出了一身冷汗,此刻风刮来如同刀刃一般让人浑身发抖。
“我……”
陆漫秋顶着于漾的目光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她的嘴唇无意识的嗫嚅着。
于漾移开视线从陆漫秋身旁走过,在她即将走过的时候陆漫秋鼓起勇气拉住她的裤腿,她抬头仰望于漾,眼中带着决绝。
“于大人,捅你拖着你下河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人所做,求大人发过我阿爹他们吧。”
于漾蹲下身把陆漫秋抓着裤腿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每掰开一根陆漫秋心中就绝望一点,待五根手指都被掰下来之际,眼泪顺着陆漫秋的脸颊滑落到于漾的手背上。
于漾嗓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她道:"你好天真呐,你想杀我和你阿爹他们是山匪不是一回事,他们走上这条路就应当明白结局是什么。"
“莫哭了,又不是见不着了,黄泉路上还能相逢呢。”
她说完就站起身往外走去,陆漫秋却还没有回过神来。
她走到屏风前一只刚脚跨过去,身后就传来声音。
“于漾,你这般对我就不怕我将你的女子身份昭告天下?”
陆漫秋说这话之时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的绝望慢慢被愤怒浸染。
于漾无随所为地笑了声:“我倒忘了这个,你大可这么干,看看究竟是你的家人死得更快还是我的秘密传得更快。”
于漾的眼神刺得陆漫秋闭上了眼,她不再管陆漫秋转身走出了内屋。
刚走出内屋琮墨就兴奋地喊道:“主子!”
于漾睨他一眼,示意他安静些,她的目光落在屋内的第二个人身上。
老头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见于漾看过来他脸上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老头说道:“见过知府大人。”
老头身上穿的衣衫打了许多补丁,脚上踩着一双漏洞布鞋,满头白发乱糟糟的随意扎着。
于漾道:“您是?”
琮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老头抢了个先。
老头笑嘻嘻地说道:“大人没见过我,但派人打听过我,现下大人可知我是谁了吗?”
于漾目光略微停顿,看向这个像是年近百岁的老人开口道:“你不是死了吗?”
“于大人聪慧啊,下官冶州周清寻见过大人,我这次是来助大人一臂之力的。”
周清寻特意避开了于漾的问题不答。
于漾见他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在谈起此事。
但一旁的琮墨非常没有眼力见的问道:“你原来没死啊,当年火势那么大你怎活下来的?”
于漾瞥他,琮墨毫无察觉,周清寻注意到了于漾的目光反倒不怎么介意的说道:“无妨,你这护卫倒是个率真之人,先前让他当我爹他都要呛上两句呢。”
周清寻看向琮墨笑道:“我当然有我的独门秘籍,只传子女,你若想知道也简单,认我当爹。”
琮墨无语的切了一声转头不再看周清寻。
周清寻对于漾说道:“你刚醒不宜劳累,这件事过几天老头子再来与你商量,我现下就先告辞了。”
周清寻临走之前带走了陆漫秋,他对琮墨说:“这人我帮小兄弟带去司理院。”
琮墨在两人走后关上门,门刚关上于漾的脸色就了,她问道:“王飞那件事情你问清楚了吗?”
“问了。”
琮墨的话顿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于漾和崔明豫是同盟,之前虽然关系不好,但也没有心思歹毒到想取对方性命。
眼下他是直接说还是迂回一下……
琮墨停顿的时间有些太久了,于漾看向他问道:“怎么,琮大人莫不是没问清楚唬我的吧,现下是在脑子里扯谎吗?”
“当然没有!”琮墨下意识反驳道。
“那就现下快说。”
“就是,主子,如果我说崔将军要杀你,你信吗?”琮墨试探性的开口道。
“信,我当然信,他动的手?”于漾脸上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倒是让琮墨放松了一点。
于漾让琮墨把这几天堆积地公文拿过来,琮墨拿公文之际,于漾倒是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她与崔明豫那点薄如蝉翼的同盟情意。
那日崔明豫送来密旨之前肯定先上见了圣上,既然见了圣上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保障他的后盾。
他根本没有理由对她下手。
她的目光落到摊在桌上的书上。
她的视线在佞字上停留许久,崔明豫身边可能有挑拨离间的人。
琮墨回来将芃愈故意放信号烟花与他说是崔明豫指示他的事情和于漾复述了一遍。
他说完看向于漾,“主子,我们现下怎么办啊。”
于漾放下公文道:“把芃愈杀了,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你往后也莫要再提了。”
琮墨喊道:“主子,他这分明就是想……”
于漾把手上拿着的信封拍在桌上,“你自己看看。”
琮墨说话的动作顿住,他拿起桌上的信。
【于大人,我听闻你上山剿匪途中突生变故受了伤,不知伤得重不重,我给于大人送了点补身子的补品,东西简陋还望于大人不要嫌弃 】
【蜇奉知府李问杰】
于漾有些疲惫的问道:“这些信是何时送来的?”
“这些都是主子你落水之后第二天就送来的,我记得很清楚白天一过夜里信就送来了。”
堂前的人送来白粥,于漾倒是不急着问话了,一碗白粥吃完她觉得胃里舒服些才继续开口道:“我昏迷整整五日,他第二日就能送来信你觉得他李问杰现下还没有调查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谋害朝臣可是件大事,李问杰现下就等着我和崔明豫分道扬镳,这头我刚发难崔明豫那头他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弹劾崔明豫将崔氏父子压到瑞都。”
于漾又道:“天一亮就去把芃愈杀了去,在闹市贴告示说明此事已经告破,反贼头颅挂在城墙上七天杀鸡儆猴。”
她说完揉了揉有些发疼得太阳穴说道:“出去吧。”
草原上打眼望去一片白皑皑,天上飘着雪花,崔明豫拉紧缰绳,文良马发出鸣叫,前蹄猛地高举。
他热得很,在马背上就将头盔取了下来,寒风吹散了身上的热气,也让他脑子清醒了点。
“将军!过了月亮湾就要到黄塞河了。”
崔明豫点了点头夹紧马腹向月亮湾跑去。
他们此去草原是去接受北羌一部落耶律天普的投降,连日的奔波让众人身心疲惫无比,就连月亮湾的美景都没空欣赏了。
跨过月亮湾之后就是黄塞河,一行人骑着马站在河前等这吊桥落下。
吊桥才被放下就有一小兵急匆匆跑来道:“将军不好了!”
崔明豫坐在马上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芃副将从九日前去蕲州直至现下还没有回来……”
“属下听说……”
崔明豫下马将缰绳交给士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才问道:“听说什么?”
士兵道:“听说,蕲州那头出事了,于知府在剿匪的时候好像被人捅伤了,他们剿完匪一行人夜里浩浩荡荡地进了蕲州不少百姓都被吵醒了,那时有人看到人群簇拥着一个轿子进了州府。”
崔明豫指腹摩擦着布料脸色没有任何异常,既然蕲州那里没传来于漾的死讯她就是没死,在没死的情况下无论于漾出什么事对他来说都是喜事。
他说道:“喜事,将过年准备的鞭炮提前拿出来放放。”
“哎呦喂,崔将军重点根本不是这么啊,重点是芃副将还没有回来,于知府以前是瑞都大学士呢,做人做事谨慎得很,怎么可能会被一群山匪算计了,崔将军啊,你说这事不会和芃副将有什么关系吧。”
“不知道。”
崔明豫说完皱了皱眉梢,按理说芃愈做完他交代的事情后肯定就会回来的,就算路上有事情耽搁了也无非是晚两天不至于现下还没有来。
崔明豫脑中蹦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芃愈那厮不会被人逮住了吧……
蕲州城外一个人影弓着腰鬼祟的在树林间穿梭,他脚底生风跑得极快。
芃愈身上流着血一连跑了一上午,他累得急喘气,远处传来马蹄声,他连忙卧倒。
“疯了,都疯了……”
他身体不由颤抖着,不要被发现,不要被……
“原来再这啊。”
琮墨的声音一出芃愈弹跳起身向前跑去,他跑了没两步身后就传来拉弓的声。
他往旁边一翻滚回头道:“你若杀了我将军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