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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酒 不一会儿热 ...

  •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炒河粉和龙虾就摆到面前。
      “你们喝酒吗?”
      常秒看见餐桌号码牌边的一张酒水单,随意拿来看了看。
      “不要”薛南枝干脆利落拒绝了。
      “那你呢?”
      季同清接过酒水单,随手翻了翻。“这个。”
      薛南枝看看她,没有说什么。
      “你一定想问:哎呀你不让我辣自己倒先喝上酒了——对吧?”季同清笑笑: “我就喝一点点,醉不了。”
      薛南枝眉心皱了皱。
      “你想多了,我没这么闲。”
      季同清表面无所谓,桌子下的指甲却狠狠抠着掌心。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了吗?薛南枝。
      骗骗我,好不好。
      “两瓶啤酒。噢这里还有一位小朋友,给她上一份西瓜汁吧,谢谢啦。”
      薛南枝坐在常秒对面,好想骂人。
      “南枝,你在国外,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我昨天才收到消息”常秒呷了口啤酒。“这不是要和折枝老师配剧吗?我不得拿出十足的诚意。”薛南枝难得阴阳怪气。
      “我的荣幸。”季同清嘴上说着,心中感慨:哟,长大了会贫嘴了。
      “就因为这个?以前配剧,让你棚录,也没见你回来过”
      “薛广平一定要我回来,我有什么办法?”薛南枝狠狠吸了一口西瓜汁。
      “你爸也真是,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害。”
      薛广平是什么样的人?
      薛广平是一位真正的成功人士。早年家贫却硬生生靠自己的努力,打拼三十年迈入高资产家庭行列。
      他是一位翘楚,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中国式家长。早早给女儿规划好了人生的道路。然后告诉她,你要一步一步按照我给你规定的路走,不容置疑,不许反对。
      这样你就会成为一个成功的人,成为第二个我。
      薛南枝好像也是这么长大的,她在薛广平面前永远是个听话的女儿,很乖,成绩好,只是不爱说话,很沉默。
      但是优秀的光芒已经盖住了这美中不足的小瑕疵。
      她给薛广平带来了很多面子,成为生意场上值得一提的对象。
      人人都要夸一句:薛总好福气,教女有方。
      当然薛广平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虎父无犬女嘛。他的计划无疑非常成功,只有一次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下定决心提前一年把薛南枝送出国。
      然而薛南枝并不是父亲定义上的乖乖女儿。确切的说她在季同清的影响下学会了适当的叛逆,想要什么就去拿,喜欢什么就去做。
      在薛广平看不见的地方,她也会去翻墙,偶尔畅快的笑。
      在薛南枝出国后,她发现英语里从来没有“乖”这一说。
      乖,仅存在于中国人的字典里。指小孩不闹,听话,懂事。
      听父母的话,成为父母想要的人。带着老一辈人的想法与期望,一步一步的踽踽独行,在黑暗里摸爬滚打,最终长成别人的样子。
      季同清告诉过她——条条框框都是别人赋予的,自由才是人生的第一要义。
      看着薛南枝沉默不语,季同清有点心疼。
      “我感觉我就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秒秒,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不,你不是这样的。
      季同清耳朵听着,心里却流着泪。
      感觉脑袋有点热,眨了眨眼睛,抬手又倒了瓶酒,倒进杯子,给自己续了半杯。一杯又一杯。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酒了。上一次还是十一年前。
      很畅快,很爽。让她的神经就这样被酒精腐蚀吧,看着心爱女孩的脸,然后忘却痛苦,在梦里感受时光倒流,重新回到温暖的怀抱。
      今天的月亮似乎有些乏了,低低悬挂在天边,于是露水打湿了月亮,月亮红了脸。然后不顾一切的坠落于茫茫夜色。
      “季同清?季同清!”常秒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南枝你摸摸她的脸,是不是醉了?”
      薛南枝看了一眼酒瓶已经空了大半,来不及多想,伸手在季同清脸上试了试,果然很烫。
      “嗯,是醉了。”
      “那怎么办?我还以为她很能喝酒呢。”两个人面面相觑。
      季同清两手搭在腿上,直直的盯着薛南枝,嘴角含着笑。
      眼神没有侵略性,反而……有点痴傻。“南枝”声音软绵绵的。
      常秒不忍直视,但还是幸灾乐祸掏出手机。
      “薛南枝你坚持住!我先录一下,嘿嘿嘿。”
      “南枝——你怎么不说话?”
      季同清捏捏薛南枝的衣角,语气不满“你,看着我,look at me。”
      很贴心啊,居然知道切换英语模式。
      不过不好意思,她在新加坡也讲中文。“哎呀——为什么不看我?是我不好看吗?是我老了没有吸引力了吗?”季同清拍拍自己的脸,震惊道:“不会吧——我才29岁,就人老珠黄了吗?”
      “想不到想不到,我堂堂季同清,人称季大美人,也有被人嫌弃的时候,苦煞我也。”
      薛南枝忍无可忍,伸手挡住常秒的镜头“别拍了。”
      “好好好”常秒乐呵呵“她醒了不得尴尬死。现在怎么办?我也喝酒了,没法送他去酒店。你看她都上脸了。”
      季同清的脸果然红的厉害。
      薛南枝只觉得一口气翻涌上来。
      季同清他有病吧?自己酒量怎么样心里没点数吗?喝多了净说胡话。
      现在难道要找随便找个角落,以天为地,以地为床?COS野人?
      真是好样的。
      出了事怎么办?反正她不会心疼的。
      自作孽,不可活。
      身边人把头垂下来,眼睫毛很长,在脸上头像一片细碎的阴影,鼻翼翕动着,显出几分柔弱。
      与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不再是那个一切尽在囊中的样子,而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嗯,醉狐狸。
      “要不今天晚上让她住你家?”
      what?有没有搞错
      “我家那么小,你也知道”常秒摊手无辜道。
      狐狸眼水汪汪的看着薛南枝。
      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拒绝。
      薛南枝起身,拎起包。
      “我数三个数,爱来不来。”
      与明嫂道别,两人站在路口,薛南枝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突然感到肩膀一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抵到她肩头,是很好闻的洗发水味。
      还有不令人讨厌的酒味。一双手缠在他身上。
      颈边美人吐气如兰。
      好痒啊,薛南枝感觉自己也要醉了。
      电视火化间她突然反应过来——好啊,你个老狐狸,喝醉了还占我便宜。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费劲的把狐狸爪子扒开。
      只不过一扒开那双手又缠上了她。
      “你……你放开。”
      “我就无耻,我就不要脸,我不放。”拒绝的倒是很干脆。
      “好话,我不想说第二次。”薛南枝冷冰冰。
      讨厌了11年的人突然这么抱着你,谁都会不适应的。
      她安慰自己。
      身后的人终于没有了动静,被训斥的老狐狸精眼泪汪汪,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一双醉眼,似笑非笑。
      “你讨厌我。”醉狐狸下结论。
      “是,我就是讨厌你。”
      “你不要我了,你好坏。”薛南枝被气笑了:
      “你最好是真醉了,不要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之间到底是谁不要谁?”
      “那你不让我抱。”季同清指指薛南枝的手机“拉黑我。罪证加一。”
      真想把刚刚喝剩的酒泼到她脸上。
      当年她问了整个学校,跑遍了所有她们去过的地方。不见人影,她好像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而她急着在家哭,失望,焦虑,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那是第一次,她感到如此无力。
      然后薛广平跟她讲,那个女孩,可能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肯定了心中的结论。
      季同清不要她了。
      然而一抬头就,看见当事人一脸,快来哄我的表情。
      这个人清醒的时候,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种妩媚的气息,仿佛是一位情场老手,阅女无数。然而此时表情却分外的无辜,如同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手上却蛮不讲理的把薛南枝的手机抢了过来。
      不和醉鬼讲道理。
      “密码你打不开的。”
      见季同清手指戳着屏幕,薛南枝友情提示。下手没轻没重,她怕把屏幕戳坏了。
      紧接着下一秒就被打脸。醉狐狸得意洋洋的把解锁的手机举到她面前。“214807,你没有改哦。”
      “你有病吧?”薛南枝大惊“密码是能随便乱报的吗?”
      “密码你没改。”季同清歪歪头看她指指她,又指指自己“你生日,我生日”
      是,密码她没改,但又能说明什么?
      这只能说明她薛南枝是个懒人,这种密码懒得改。
      她可不是什么痴情种,季同清是好看了点,但也不至于一辈子都栽到她身上。
      “你不把我拉回来,我自己来。”季同清气鼓鼓的嘟囔。
      还反客为主上了。
      明明醉的很彻底,还是眯着眼睛找到了黑名单,把自己拉了出来。薛南枝眼见着季同清点击聊天框,那些没有收到回复的聊天记录赤裸裸展现出来。
      “季同清,你在哪里?”
      “你在学校吗?我找不到你。”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季同清,这一点都不好玩。”
      无一例外的没有答复。
      当年她等了很久。从午休一直等到放学,从情人节的冬日等到520的黄昏。
      过了很久之后,直到相信季同清真的不要她了,才把她拉黑掉。
      现在这些耻辱全部重见天日了,被肇事者自己从小黑屋放出来了。
      丢人啊!薛南枝反应过来,一把抢回手机,抬头见到季同清醉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半眯着才放下心来。
      应该没有看到吧?
      正常人不和醉狐狸讲道理。
      车到了,薛南枝坐进车里,季同清跟上,路上两人未发一言,醉狐狸终于停止了动手动脚,只不过把风衣一屁股坐的皱巴巴的,把头靠到薛南枝肩上。
      靠,薛南枝骂了一句。
      以前都是季同清照顾他,她也仗着年纪小,理所应当的享受着年长者的关心。
      如今她成了照顾者,一时适应不来。
      江南一品是甬江边的顶级小区,地段极佳,临近大型商场,房价寸土寸金。
      薛南枝在前面走,季同清在后面跟。两人相隔2m左右的距离,谁也没有越界,薛南枝听着身后的脚步就知道对方跟上来了,放心的往前走。
      突然,脚步声消失了一阵不好的预感,薛南枝一回头,季同清已经坐在地上了。
      极其不雅观的姿态,与穿着风衣飒爽的样子极不相称。
      就这么大拉拉的摔在地上。高跟鞋也飞出去了。
      该死,她怎么忘了季同清今天可穿了足足8cm的细高跟。连忙上去查看,雪白的脚踝已经红了一片。不好,要肿。
      “痛”季同清泪汪汪,哼唧唧。
      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没有照顾好我?
      薛南枝叹口气。
      “你别动,我抱你上去。”
      她的臂力很好,在新加坡是每天都去锻炼。
      毫不费力,直接一手抱起季同清,一手拎着那双战损版高跟鞋转身就走。
      一米七四的人,怎么感觉比原来轻了很多。
      用脚尖踹开房门,薛南枝把季同清弄到床上,她都快累死了,这家伙凭什么睡这么香?把她抱起来没多久就靠在她的锁骨上睡着了,膈的锁骨疼。
      薛南枝面无表情。
      床上的人嘤咛一声。
      好娇啊!但我不吃这套,季同清。
      一看时钟已经11:30,她自己也一身臭汗,洗了个澡后好受不少。
      睡前又去客房看了一眼。
      穿着风衣应该很热吧?要不,脱了?
      薛南枝没有照顾别人,但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一个人在国外很多年已经学会了很多事情了,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大人。
      迅速帮季同清脱去风衣,挽起袖子,露出白花花的手臂。
      找了块毛巾用水打湿,把季同清暴露在外的皮肤擦了一遍,脸,脖子,锁骨,手臂……
      然后照网上说的找了冰袋敷在伤口。
      调高空调温度,薛南枝退出房门。
      床上的季同清勾起嘴角。
      冰山,不就是等她来暖化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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