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夏同寂》余三青

15、循环的起点

　　程眠在病历本写到最后一行。墨水突然晕染成蝴蝶形状，翅膀拍打时溅起蓝黑色墨点。

　　"同学。"熟悉的声音从问诊椅传来，"你盯着我看了三分二十八秒。"

　　程眠抬头。穿着校服的林夏坐在对面，手里转着美工刀。刀尖沾着淡黄色橡皮屑，阳光一照像锈迹。

　　储物柜门微微晃动。程眠拉开柜门，里面是三十七颗彩虹糖，每颗糖纸都印着倒计时数字。最旧的那颗已经融化，黏在"D-180"的字样上。

　　"吃糖吗？"林夏摊开掌心，是那颗金色糖果，"柠檬味的，专治……"

　　程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脉搏在指尖下跳动，一下，两下，稳定得令人心慌。林夏的袖口卷起，露出手臂内侧的针眼——排列成崭新的北斗七星。

　　"这次换我数。"程眠拿起美工刀，在诊桌上刻下"D-179"，"一个都不能少。"

　　窗外，第一只夏蝉开始鸣叫。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是关于一只注定要在雨季死去的蝴蝶。」
写《她与夏同寂》时，我总想起高三教室窗台上的橡皮屑，阳光一照像槐花的尸体。林夏和程眠从笔尖跳出来，一个用美工刀刻倒计时，一个用病历本记遗言，她们在轮回里互相撕扯又共生，像X光片上那对残缺的蝴蝶翅膀。
感谢你们陪我看到最后——
如果读完觉得锁骨发烫，那是林夏在问：
“你闻到蝴蝶的腥气了吗？”
（悄悄说：结尾诊室场景的钢笔漏水，其实是我写结局时打翻的咖啡。命运和墨水一样，总会洇出意料之外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