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夏同寂》余三青

10、毕业典礼的永别 我回来了。

　　程眠在更衣室换上那件新校服。袖口摩擦锁骨时，那块蝴蝶状红斑突然开始发烫。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校徽别得歪歪扭扭——和林夏平时戴的位置一模一样。

　　"高三二班集合！"

　　礼堂里回荡着欢快的进行曲。程眠站在队列末尾，数着前排人数：39。班主任的点名册上却显示40人。

　　"林夏。"程眠脱口而出，"少了她。"

　　"谁？"班主任皱眉，"我们班没有这个人。"

　　程眠的视线落在左侧空位上。座椅上积着薄灰，但当她蹲下检查，发现椅背用美工刀刻着"D-1"，旁边画了个笑脸。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发言！"

　　掌声雷动。程眠瞪大眼睛——站在话筒前的分明是林夏。她穿着崭新的校服，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的却不是演讲稿，而是一台录音机。

　　"永别了。"林夏按下播放键，"这是第181天的蝉鸣。"

　　录音机里传出刺耳的"吱吱"声，频率高得让人牙酸。礼堂的灯光开始闪烁，程眠看见林夏的校服袖口在蠕动——一只青岩裳凤蝶正挣扎着从布料里钻出。

　　"程眠。"林夏突然看过来，嘴角翘起熟悉的弧度，"帮我补上那个音。"

　　她抛来一个东西。程眠下意识接住，是琴房那枚缺失的琴键。背面用血写着："现在"。

　　灯光全灭的瞬间，程眠听见□□坠地的闷响。当她冲到台前，只看到林夏的校徽躺在地上，碎成两半。裂缝中渗出淡黄色液体，闻着像融化的柠檬糖。

　　"毕业生合影！"

　　闪光灯亮起时，程眠发现自己站在最后一排。照片洗出来后，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左侧站着个模糊的人形，马尾辫的轮廓依稀可辨。而她的右手，正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摊开掌心，是一片残缺的蝉翼。对着光看，翼膜上排列着针孔组成的字迹：

　　"我回来了。——D-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