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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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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公寓大门从外被打开,光亮从门打开的缝隙中争先恐后照进略有些漆黑的客厅。
“你回来啦。”
顾韵一进门,看见的就是姜绪瓷一整个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向她,茶几上倒放着啤酒罐,还有两瓶红酒。
客厅满是浓重的酒气,不禁让顾韵有些皱眉,心想姜绪瓷这是喝了多少。
可这样的表情落在姜绪瓷眼里反倒成了另一种意思,姜绪瓷在想,自己怎么又让顾韵嫌她烦了呢。
可是如果没有爱的话,那么一切又变得十分合理。
可是姜绪瓷不想承认顾韵不爱她。
于是她逃避,低着头靠着膝盖,将头深深埋进臂弯,不再去看那人。
仿佛一个掩耳盗铃的傻瓜。
顾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鞋,走到了姜绪瓷面前,伸出手勾了勾女人的手指。
“姐姐,你今天心情不好吗?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可是女人并没有回应她,顾韵认为对方是喝醉了,索性蹲下身想去抬起姜绪瓷的脸。
她也确实抬起来了。
这是顾韵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姜绪瓷。
女人泪水止不住往下淌,面容早已被泪水浸湿,几缕发丝也黏在脸上,眼睛和鼻子也变得通红。
这样狼狈的模样发生在姜绪瓷身上却是另一种美感,但此时的顾韵却没心情去关注美与不美。
她忽然很想抬起手紧紧摁住心脏那块的皮肤,试图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心疼。
顾韵不明白为什么姜绪瓷会哭成这样,更不明白为什么她现在心脏这么的疼。
更不知道她现在不愿承认的感情会在往后几年深深折磨着她。
顾韵缓过神,抬起手轻轻拂去女人脸上的泪水。
“怎么了?”
女人却只是静静看着她,并没有回话,这让顾韵更加着急。
“可以和我说说话吗?不要吓我,嗯?”
“顾韵。”
姜绪瓷突然开口喊了顾韵的名字,这让顾韵有些不明所以,但更多的是内心深处涌上许多莫名其妙的心慌。
“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让顾韵愣住了。
爱吗?她爱姜绪瓷吗?她想,当然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吧。
她能爱姜绪瓷吗?顾韵想起了那些文件和录音笔、想起了许闵说的话,她想,在过去她一直都是在为了自己幼稚的想法恨着姜绪瓷的。
可就算没有这些。
这场以报复和她那幼稚的仇恨开展的骗局恋爱走到这一步,她真的还能爱姜绪瓷吗?
顾韵脑海被这些想法占据着,根本没注意到面前的女人正因为她的犹豫和沉默而渐渐感到绝望。
姜绪瓷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问一个骗子爱不爱,那得有多傻,可她就是这样一个傻子。
她突然不想得到对方的答案了,同样她也害怕着对方给的答案。
姜绪瓷突然从沙发上起身,双手紧紧搂着顾韵的脖子,深深吻上顾韵的唇。
“做吧。”
顾韵的手鬼使神差地搂住了女人那纤细的腰肢,回吻了女人。
客厅传来啧啧水声,沙发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两个紧紧拥在一起的身影。
顾韵感觉到怀里那人一直在止不住的颤抖,可是客厅并没有开空调,她担心女人的身体是否不舒服。
“要不算了吧?你需要休息。”
这句话落在女人耳朵里只剩前面那半句,这句要不算了吧让姜绪瓷搂着对方的手收的更紧。
“我没事,继续吧,嗯?”
姜绪瓷固执的认为或许把身体交给对方,就能让对方愿意施舍哪怕一丁点的爱给她。
于是一个掩耳盗铃的傻子和一个嘴硬不愿服输的骗子又一夜荒唐。
深夜,躺在床上的女人浑身酸痛,此时正双目无神的盯着窗外的月亮。
那月光透过窗户,却也只照在了床沿,刚刚好停在了离女人指尖只有一点距离的地方。
仿佛连月亮都不愿意施舍月光给这个可怜的女人。
书房又传来拉开抽屉的声音,以及药瓶碰撞的声音。
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转凉,女人身上仅仅披着件薄薄的毯子,跪坐在书房的地上,拌着咸涩的泪水努力吞咽着那些苦涩的药片。
第二天顾韵起床时,身边早已没了姜绪瓷的身影,扭头看向地上散落的衣物,她这次清楚的意识到昨天干了什么。
想起昨天那人的眼泪,顾韵也静不下心,于是决定要去公司找姜绪瓷。
——
顾氏集团。
顾母拿着两份份拟好的文件坐在姜绪瓷的对面。
“阿瓷,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在想你的努力顾姨也都看在眼里,这是你母亲留下来的资产,里面有顾氏的股份。”
“这些年我一直忙于工作,对你和韵韵都疏忽了,一直都是你在帮着我照顾韵韵,所以这另一份文件,是我要转交给你的另一份股份。”
顾母此话一出,惊的姜绪瓷抬头看向她,满眼不知所措。
“顾姨,那韵韵那边怎么办呢?您要怎么和她说呢?”
“韵韵那边不需要管她,她一直都那样莽撞不懂事,一直都没你省心,顾姨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来看,这是我给你的,你拿好就行。”
门外听着这一切的顾韵紧紧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似乎正忍着极大的怒气,抬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后面两人的谈话她也不知道了。
办公室内,姜绪瓷将那第二份文件推回去,摇了摇头。
“顾姨,韵韵她一直都很乖,对我来说她就是最好的妹妹,所以这一份,我不能要,这是韵韵的,您能养育我长大,这就足够了。”
顾母知道姜绪瓷的性格,索性不再强求。
顾母离开后,姜绪瓷又和往常一样加班到很晚,电梯下到负一楼停车场。
电梯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姜绪瓷身体僵硬在电梯里不敢迈步。
面前地上不知道是谁撒下的一大摊血,姜绪瓷此时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面前场景突然一闪,浴室里倒地的姜母,血沿着地面爬上姜绪瓷的腿。
满身是血的姜母猛地抓住姜绪瓷大声嘶吼着质问:“姜绪瓷!你这个害人精凭什么活着!我死的好惨!都是因为你!”
电梯里传来咚的一声,女人突然全身颤抖着摔在地上,紧紧捂住耳朵,脸色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是的,不是的……对不起妈妈。”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女人颤颤巍巍伸出手去拿包里的手机,企图去给最后的那根救命稻草拨去电话。
“韵韵……求你了,接电话。”
“我求求你。”
嘟…嘟……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响起,女人的眼神也一点点灰败下来。
那个人始终没接起电话,幻觉又压垮了姜绪瓷。
女人又看见浴室里的母亲了,她看见地上的血正慢慢从她的脚爬上她的大腿。
画面一转,姜母正拿着衣架一下又一下用力抽在小女孩的身上,“你怎么那么没用!你就是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你爸爸才不要我们!”
这些幻觉渐渐吞没了姜绪瓷,没人能救她,也没人会救她。
最终手机从手里滑落,女人将自己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嘴里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或是对母亲的,又或是为了这几通自欺欺人又打扰对方的电话。
——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顾韵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将手机丢在一边不再搭理。
办公室里的对话让顾韵想起了过去无数次被拿来和姜绪瓷对比,以及自己母亲那句“女儿是姜绪瓷有多好”。
顾韵今天下午回了顾家,一进门看见顾母对自己果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怎么回来了?阿瓷没和你一起吗?”
顾母的这句话让顾韵失去理智。
姜绪瓷,又是姜绪瓷,她不明白,明明她才是亲生的,为什么从姜绪瓷来了之后却只看得见姜绪瓷了。
“没姜绪瓷我就不能回来了吗?”
顾韵这句话语气很冲,自然让顾母也起了脾气。
“顾韵你怎么这样说话了?她是你姐姐!”
“我才是亲生的!”
顾韵突然一吼,吓了顾母和刘姨一跳,还没等顾母说一句话,顾韵便走回房间猛地摔了房门。
躺在床上的顾韵不禁回想起小时候母亲的偏心,她发现自己就是这样幼稚,没办法和姜绪瓷和解。
看着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来电显示“姐姐”,顾韵冷哼一声,转过身不再看它。
她昨天居然就真的因为姜绪瓷那一句“你爱我吗?”而动摇,甚至还在想自己能不能爱姜绪瓷。
可笑至极。
顾韵在想,有人会爱姜绪瓷吗?就算有人爱姜绪瓷。
那么这个人也不可能是她。
——
姜绪瓷回到家,打开门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机械般走进浴室换衣服清洗身体,又急匆匆从浴室跑去书房拿出一堆各式各样的药瓶,胡乱倒出来药片丢进嘴里又生生咽下去。
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姜绪瓷感觉自己这才慢慢活了过来。
走出书房的姜绪瓷并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正是顾韵之前好奇且一直没进过的房间。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的画像。
女人伸出手抚上画像中少女的脸庞,眼神里满是眷恋和温柔,画上那人无疑是顾韵。
突然,女人捂着嘴剧烈咳嗽着,一直停不下来,女人也渐渐失去力气跪在地上。
“咳咳咳……”
口腔里满是铁锈味,嘴角也染上一抹刺眼的鲜红。
看着手心里那一小滩鲜红,姜绪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释怀的笑。
“韵韵看着现在的我,应该会开心的吧。”
“是时候该帮她完成那场骗局的结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