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缘之潮落江湖志》》江东帅

5、第五章 钱塘潮起待决战 第五章

　　第五章钱塘潮起待决战

　　威远镖局的灯笼在晨雾里摇晃，像悬在半空的星子。沈砚之看着林震南用金疮药处理伤口，忽然听见院外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苏晚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林总镖头，‘影阁’在钱塘水师营布了暗哨，阿狰怕是被盯上了！”

　　推门进来的苏晚沾了满身露水，细剑上还凝着霜，鬓角的银簪歪了半寸，却难掩眼底的亮。她将一张字条拍在桌上，字迹是阿狰惯有的潦草：“初七卯时，大潮至，影阁将借水师营战船运倭寇入港，需在‘鬼门关’设伏。”

　　“水师营……”林震南摩挲着虎头刀的刀柄，“那是巡抚亲弟的地盘，守卫比衙门还严，怎么混得进去？”

　　林晚晴忽然从怀里掏出块腰牌，铜制的牌子上刻着“水师营百户”字样，边缘还带着新鲜的划痕：“这是昨夜截杀假玄苦时搜的，他说这是‘影阁’安插在营里的内应信物。”

　　沈砚之看着腰牌上的锈迹，忽然想起卷宗里“影阁勾结水师”的记载，心头一动：“或许我们可以借这腰牌混进去，联络阿狰里应外合。”

　　“我去。”苏晚拿起腰牌，指尖在细剑的剑鞘上轻轻一叩，“我懂东瀛话，若遇倭寇哨兵，或许能蒙混过关。”

　　“我也去。”林晚晴将飞刀别在腰间，狼牙坠在衣襟下晃了晃，“阿狰是为了救我才留在‘影阁’，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冒险。”

　　沈砚之望着两个姑娘眼里的决然，忽然想起藏经阁的火光、茶寮的厮杀，原来所谓侠气从不分男女，只看是否有敢踏刀山火海的勇。他将海防图折成细条，塞进竹制的笔杆里：“我与你们同去。这图需得亲手交到阿狰手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林震南站起身，从墙上摘下张弓弩：“我带镖局弟兄去‘鬼门关’设伏，备好火箭与滚石。你们在营里放火为号，只要看到浓烟，我们就动手。”

　　临行时，觉远和尚送来三身水师营的军服，还有一小瓶解毒丹：“这是方丈特意配的，能解透骨钉的毒。他说，佛渡众生，亦护众生。”

　　水师营的营门在暮色中像头蛰伏的巨兽，哨兵的刀在火把下闪着寒光。沈砚之跟着苏晚和林晚晴混进去时，听见巡逻兵在议论：“听说了吗？巡抚亲弟今夜要在演武场审个奸细，说是藏了海防图的下落。”

　　“奸细？”林晚晴的脚步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飞刀，“会不会是阿狰？”

　　苏晚按住她的肩，声音压得极低：“别冲动，先去演武场看看。”

　　演武场的高台上绑着个人，黑袍蒙头，身形竟与阿狰一般瘦小。巡抚亲弟正站在台下，手里把玩着透骨钉，声音像淬了冰：“说不说？海防图藏在哪？再嘴硬，就让你尝尝钉穿琵琶骨的滋味！”

　　林晚晴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正要冲出去，却被沈砚之拉住。他指着高台后的旗杆——第三根旗绳上系着个小小的狼牙结，正是阿狰与晚晴约定的暗号：“我安全，勿轻举妄动。”

　　“是圈套。”苏晚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刀斧手，“他们故意用假人引我们现身。”

　　正说着，忽然听见营外传来号角声，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竟是林震南提前动手了！沈砚之这才明白，刚才的巡逻兵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好让“影阁”的主力围剿镖局的伏兵。

　　“糟了！”林晚晴的飞刀已脱手，正中高台旁的火药桶引线，“爹他们中计了！”

　　火光冲天而起时，沈砚之忽然看见高台上的假人动了，黑袍下竟滚出个油布包，落地时散开，露出里面的海防图——竟是幅假图！而真正的阿狰，此刻正从旗杆后跃出，短刀划破三个哨兵的喉咙，动作快得像道闪电。

　　“往粮仓跑！”阿狰的声音在烟火中炸开，“那里有艘运粮船，能直通‘鬼门关’！”

　　四人在火海中穿行，苏晚的细剑护着沈砚之的左侧，林晚晴的飞刀扫清右侧的障碍，阿狰则在前方开路，短刀舞得如银龙出海。沈砚之握着藏着真图的笔杆，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像《神雕侠侣》里杨过携小龙女闯重围，又带着《天龙八部》里乔峰聚贤庄突围的烈。

　　粮仓的大门被撞开时，沈砚之忽然看见角落里堆着数十个麻袋，上面印着“东瀛贡米”的字样，拆开一看，竟是满满一袋透骨钉。原来“影阁”早就在此藏了兵器，打算借运粮船将暗器送给倭寇。

　　“烧了它！”阿狰将火把扔向麻袋，火光中，他眉骨的疤与林晚晴耳上的狼牙坠相映，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运粮船驶离码头时，沈砚之回头望去。水师营已陷入一片火海，巡抚亲弟的惨叫声被浪涛吞没。林震南带着镖局弟兄在“鬼门关”的火光隐约可见，像条横亘在江面上的火龙。

　　“看！”苏晚指向东方，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大潮正从江口涌来，浪头高得像座移动的山。

　　阿狰忽然将两张海防图拼在船板上，晨光中，“鬼门关”的暗礁群与水师营的布防重叠，竟显出条隐秘的水道——那是倭寇真正的路线。

　　“原来如此……”沈砚之恍然大悟，“他们故意放出假路线，就是为了引我们在‘鬼门关’设伏，自己却从这条水道绕过去。”

　　阿狰的短刀在图上一划：“晚了。”

　　只见水道入口处忽然升起道铁索，上面系着数十个火药桶，林震南的虎头刀正砍在索链上，火星溅在潮水里，像撒了把碎金。而远处的江面上，倭寇的战船已露头，船头的黑旗在大潮中猎猎作响。

　　沈砚之忽然将笔杆里的真图展开，迎着晨光高高举起。潮水漫上船板时，他忽然想起《南华经》里的句子：“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原来所谓侠之大者，从不是独善其身，而是在大潮将至时，愿与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共赴生死。

　　浪涛声越来越响，像千军万马在奔腾。沈砚之知道，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鬼门关”的暗礁上时，这场关于家国的江湖事，终将在潮起潮落间，写下最壮烈的一笔。而他们这四个萍水相逢的人，此刻并肩站在船头，身后是燃烧的水师营，身前是滔天的大潮，竟比任何武林秘籍都更像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