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观测人类实录》鞠纸吟

41、第 41 章

　　“好消息，这里大概不是斯诺镇。”
　　“坏消息，这里大概不是斯诺镇。”

　　莉莉丝站在雪中总结道。

　　莉莉丝托着下巴，语气感慨：“想不到啊，小小一个斯诺镇，竟然被魔王和光明神两大祸害给盯上了。”

　　这是污蔑。

　　什么魔王教派也都是假光明神搞出来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风雪依旧，莉莉丝看看利法尔，再看看菲莱图斯：“还进去吗？”

　　“再看看吧。”利法尔说。

　　“刚才那个黑影，应该是玛丽亚的父亲……吧。”莉莉丝还在思考刚刚的场景，“他到底是在我们离开之后对玛丽亚的母亲下手的，还是他一开始就在里面？”

　　就在这时，风声也盖不住屋内传来了小女孩的尖叫声。
　　“啊！放开我！”

　　这下，他们也不用再看看了。

　　莉莉丝一下子轰开了门，门里面，玛丽亚正被之前的黑影掐住了脖子。

　　莉莉丝毫不犹豫，对黑影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攻击。

　　黑影消散，玛丽亚跌落下来，被莉莉丝接住，抱在怀里。

　　“你还好吗？”莉莉丝关心地问。

　　玛丽亚咳嗽了好半天，挣扎着从莉莉丝的怀中离开：“你们是谁？”

　　“我是莉莉丝，”莉莉丝再分别指指利法尔和菲莱图斯，“他是利法尔，他是菲莱图斯。”

　　玛丽亚警惕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亡灵乐队才是最好的？勇者？菲？”

　　“对，亡灵乐队才是最好的。”莉莉丝语气轻快地应下。

　　玛丽亚看着他们好半天，收敛了表情：“随便吧。你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为什么？你不想离开这里吗？”莉莉丝问。

　　“离开？”玛丽亚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而玛丽亚说话的间隙，莉莉丝顺手就放了一道雷。
　　轰的一声，声音大得连风雪都停止了一瞬。

　　玛丽亚惊讶地看着莉莉丝，她又看着自己家凭空出现的一个洞，脸上带着怒气：“你在做什么？”

　　“抱歉，但是刚才我好像感觉到，那里有什么危险的气息。”莉莉丝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这样，我们会帮你把房间修好的，对吧，哥哥？”

　　利法尔听见莉莉丝这么说，走到窟窿那，任劳任怨地从他的空间袋里拿出工具补上。
　　菲莱图斯也有帮忙。

　　“你看，这样是不是更保暖了？”莉莉丝满意地点点头。

　　玛丽亚看起来反而更加不安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上门送温暖。”莉莉丝说，“玛丽亚小朋友，你不想离开这里，是在等什么人吗？”

　　玛丽亚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嗯……因为这里有……有谁呢……”

　　莉莉丝蹲了下来：“这里是你的家对不对？”

　　玛丽亚点点头。

　　“那，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的爸爸妈妈？”莉莉丝问。

　　玛丽亚张了张嘴：“我没有妈妈，爸爸……也没有。”

　　玛丽亚看着他们，再一次想让他们离开：“你们快出去，这里的我的家，我不要陌生人进来。”

　　“什么陌生人，我们不是已经认识了吗？”莉莉丝装作不高兴的样子，“你还叫过我的名字了呢。”

　　玛丽亚到底是个小孩子，果然被唬住了。

　　玛丽亚面露愧色：“但是……”

　　莉莉丝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呢。”

　　“朋友？”玛丽亚看着莉莉丝，“什么是朋友？”

　　莉莉丝眨眨眼睛：“朋友就是，我会帮助你，你也会帮助我。我们可以一起去做很多事。而且，朋友可以去彼此的家里做客。”

　　玛丽亚思考了大半天：“那好吧，我们是朋友。”

　　在这一瞬间，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几分。

　　说起来，这个倒是我的失误……不对，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阅读过玛丽亚的记忆，单知道她是被魔王教派的人抓走，哪里知道她原来还被魔王教派的人洗脑过？
　　在玛丽亚的记忆里，她从小就被困在魔王教派的地下室，和其他许多小孩一样，每天被测试魔力的极限，等待着被筛选。

　　我以为这就足以是她最为痛苦的回忆了，本来还想着让莉莉丝这三人神兵天降，大杀特杀呢。就凭他们三人的武力值水平，倒也符合玛丽亚想过的队名“天下无敌世界第一遇神杀神崽种再看一眼试试呢”。

　　现在好了，三个人直接被空投进玛丽亚的内心世界，我都不知道他们能怎么办。
　　毕竟在我收集到的经验里，爱这东西，似乎还是在有对比的时候才更加深刻。

　　幸好，他们的做法还是有效果的。

　　菲莱图斯是第一个观察到外面的风雪的变化的。
　　“风雪小了些。”他小声对莉莉丝说。

　　莉莉丝这下更加自信于她的判断，莉莉丝摸摸玛丽亚的脑袋：“玛丽亚，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是不是可以更加了解彼此？你可以问我问题，我会解答，然后，我也可以问问你的，好不好？”

　　玛丽亚想了想，点点头：“好吧，不过，我要先问。”

　　“好啊。”莉莉丝的脸上是温和的笑意。

　　“那第一个问题，亡灵乐队是什么？你们是要把我带到天国去吗？”玛丽亚问。

　　“亡灵乐队是天底下最好的乐队。”莉莉丝说。

　　“深渊回响才是。”利法尔忍不住插嘴。

　　莉莉丝瞪了利法尔一眼，看向玛丽亚：“不然，我唱一首亡灵乐队的曲子，你就明白了。”

　　莉莉丝说完，真的开始一展歌喉。

　　把小孩子玛丽亚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明白亡灵乐队的伟大之处了吗？”莉莉丝唱完，满脸的意犹未尽。

　　玛丽亚惊恐地摇摇头。

　　菲莱图斯轻咳一声：“外面的雪好像又大了点。”

　　“可恶！”莉莉丝不满地跺了下脚，“一定是因为没有伴奏。”

　　“我早就想说了，亡灵乐队也只有乐手的演奏还算凑合。”利法尔冷笑，“他们的旋律根本就是一团糟，远不如深渊回响来得规整。要我说，亡灵乐队的人根本就不懂音乐。”

　　“什么？你竟然敢这么说！”莉莉丝指着利法尔，“那你来唱好了，让玛丽亚来选到底谁才是第一乐队！”

　　“来就来！”利法尔的脸色一秒由不屑变为深情，开始唱歌。

　　一曲结束，利法尔自信满满地看向莉莉丝：“这才叫唱歌。亡灵乐队的主唱只是在念经罢了。”

　　莉莉丝才不管，她看着玛丽亚，露出和善的笑容：“那玛丽亚喜欢哪一个？”

　　玛丽亚摇摇头：“都不喜欢。”
　　她说这话时，还有些怯怯的，说完更是闭上了眼睛，捂着头。

　　“那玛丽亚喜欢什么样的音乐？”莉莉丝问。

　　玛丽亚放下了手，眨着眼睛看着莉莉丝。

　　“可以唱出来的歌，或者只是一阵节奏，又或者只是鸟鸣。”莉莉丝笑着看着玛丽亚，“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唱给我听听吗？”

　　“这个也是分享吗？”玛丽亚认真地问。

　　莉莉丝点了点头。

　　玛丽亚认认真真哼起了一段旋律。
　　一段柔和的、温暖的旋律。

　　到了结尾，玛丽亚有些断断续续。

　　菲莱图斯替她哼完了一整首歌。

　　“这是一首摇篮曲。”菲莱图斯说。

　　他又从头哼起，这次他唱出了词。

　　“睡吧，我的小宝贝，梦里无忧……”

　　菲莱图斯唱完了一段，看着玛丽亚：“歌词是这个吗？”

　　玛丽亚皱着眉：“好像是？我……不记得了。”

　　莉莉丝赶忙接着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听到的这样的曲子，你记得吗？”

　　玛丽亚摇摇头。

　　菲莱图斯犹豫了一下：“那我接着唱下去了？”

　　接下来的歌词中，出现了妈妈和爸爸。

　　玛丽亚睁大了眼睛，在菲莱图斯唱到结尾之前，先开口道：“我想起来了。”

　　在她说完这句话时，之前的黑影再次出现，任由莉莉丝他们怎么攻击，都无法穿透。倒是零星的火焰，擦伤了玛丽亚的脸颊。

　　莉莉丝想把玛丽亚护在怀里，玛丽亚却挣开了她。

　　“玛丽亚！”莉莉丝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玛丽亚再次被黑影扼住喉咙，却没有挣扎。
　　“爸爸……”她说。

　　黑影逐渐扩散，将玛丽亚彻底吞噬。

　　莉莉丝几人的魔法在此时却都失了效，莉莉丝拿着自己的阳伞想要上去砍，挥舞下来，砸中了地板却没有对黑影造成任何的伤害。

　　“不要再来这里动摇我了。”黑影发出了玛丽亚的声音，一挥手，将莉莉丝弹到木门上。

　　就算莉莉丝有防护，这个时候还是疼得变了脸色。

　　“好烦，怎么还没有消失。”黑影说着，又扬起了手臂一样的影子。

　　“菲莱图斯，唱摇篮曲。”莉莉丝突然说。

　　菲莱图斯不解其意，但还是信任地哼唱起来。

　　“闭嘴！”黑影怒吼着。

　　莉莉丝挡在菲莱图斯的身前，替他将攻击全都挡了回去。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全是假的！骗子！”黑影怒吼着，动作之大，似是要将整个房子都掀翻。

　　“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莉莉丝一边努力攻击，一边说。

　　“啊啊啊！”黑影发出尖叫，房屋都在震颤，“骗子！”

　　莉莉丝一个不慎，被黑影再次击中，跪倒在地。
　　但她只是笑了下，看着黑影，语气坚定：“承认自己曾经被爱过，有那么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