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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月初神煞(六) 特定钥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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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李玄星持续惊叫着往神堂的方向跑去,没多久,撞上了循声找来的路春花。
“……玄星?”路春花花了一会儿才认出眼前这个满脸长满红色肉芽,满目全非的人是李玄星。
此刻,她紧握住李玄星已然长出不少绒毛的双手,满脸关切地问她:“你怎么了?曾师兄呢?”
“曾师兄是假,假冒的……”李玄星胸腔起伏着,浑身哆哆嗦嗦抖个不停,“他被叶师兄杀了……”
“啊?”路春花满脸震惊,又问她:“那叶师叔呢?”
“被,被金乌皝的那个走狗杀了……”
“怎么可能呢?赤睛大人一直都和我在一起的呀。”路春花此刻说着,转头望向身后站着的白焰,“是不是呀,赤睛大人?”
“是啊,我刚才可没见到你。”白焰明朗道。
李玄星看向白焰那张瞳孔发亮,露着诡异笑容的脸,一双眼睛瞪大到趋近于圆,内中满是惊恐与绝望的泪水!
“不,不!……”李玄星说着便要挣脱路春花的手逃跑,而此刻,更将她的恐惧推到极点的是,一道高大的身影快速呼啸着自她身后而过!李玄星转脸,看见那竟然是另一个满身血污,衣袖还断了半边的白焰!!
她如鬃毛般蓬勃的长发被大风涌起,神情锋利专注,此时挥舞着燃火的银刀,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利落地削掉了路春花身后那个白焰的头!!
“啊啊啊!!”路春花此刻也惊叫起来,拉起李玄星就要跑,被白焰一把按住肩膀。
“不要!不要过来啊!!”她此刻闭着眼胡乱挣扎,脸上的红疹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别害怕,刚才那个我是假冒的,不信你睁开眼看看。”白焰此刻温声和她说话。
“不要,你一定是在骗我!”路春花这时倒警惕起来,一双眼用力闭紧。
白焰无法,只得冷声威胁道:“睁开眼睛,不然杀人了。”
“别杀我!我睁!我睁!!”路春花依然很害怕,但她还是睁开一只眼看,看见刚才被砍下的那颗白焰的头颅,已经变成了鸟面人的样子,而一旁倒在地上的白焰尸体,白色的长裳也变成了村民的短褂。
“真的是假的?”她此刻终于睁开两只眼,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身侧的白焰,“不过,这个鸟面人装赤睛大人装赤睛大人装得也太像了,我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不是装得像的问题吧……白焰真不知道是不是该吐槽她傻人有傻福?
“唔~”此时路春花蹙眉一痛,又惊吓得叫起来,“玄星?你怎么了?”
白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李玄星全身剧烈颤抖痉挛着,脸上的红疹正不断膨胀着长出白色的绒毛,瞬间就要将她整张脸淹没!
“不好,她要异化成魍魉!”白焰此刻道。
“那,那该怎么办啊?!”路春花发现李玄星被自己牢牢握着的手,正在变成一只尖锐的利爪,爪尖深深勾进她皮肤,使她惊恐得身上红疹同样层层叠叠,可她忍痛着,却依然没有松手!
白焰蹙着眉想了想,手指在照夜的锋刃上轻轻一划,此刻捏开李玄星的嘴巴,往她喉咙里灌入几滴自己的血。
李玄星原本满脸狰狞地剧烈挣扎,但喝下血没一会儿,她胸腔起伏着,呼吸便渐渐平复下来,那长满了她整张脸的白色绒毛瞬间羽化脱落,露出原本白净清俊的脸,她的手指也逐渐恢复成正常,只是整个人湿淋淋地虚脱着,晕了过去,好在有路春花及时扶住她。
眼见自己的血竟然也这么有用,白焰也松一口气。她原本还想着,如果又要切手指,该找什么样的借口?……
此刻,她也把那道伤痕按在路春花嘴唇上,叫她舔掉上面的血。
路春花呆愣愣的,但是也照做了,过了一会儿,她身上的红疹也逐渐消下去。
“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能做到吗?”白焰问她。
路春花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但也听话地点一点头,“嗯。”
神堂那边,小男孩的歌谣已经唱到最后一句:“蒙眼数到一,赤眼白焰无归期。”
还可以这样点名威胁的吗?……白焰蹙眉无语,但她明白,小男孩有银发鸟面人这张王牌,对于自己还是很有威慑力。
高枫和曾怀林已经死了,叶辞山也被弄到了下面的空间,现在上面除了自己,就只剩下这两个筑基期的菜鸟了。
自己不能将身体融合回下面躲避,也是因为不能单独留她们在上面。既然小男孩已经决定针对自己……于是,她对路春花道:“你带着李师妹去躲,离我越远越好,但不要进杏花林和大屋,可以做到吗?”
“那你呢?不需要我们帮你吗?”路春花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安和忧虑。
你们只会拖后腿啊……白焰如是心想着,表面还是安慰道:“别担心,我会尽量没事。”
如是,路春花虽然犹犹豫豫,终于也还是听话地照做。
与白焰预想中一致的是,乌云再次遮住月亮的瞬间,银发鸟面人便提着她那把尖锐的钺杆直戳白焰而来,并且不再留招,步步往死里逼近!
虽然取胜全无可能,白焰和她交手,却也有了一定经验,再加上金钺的断裂,和自身复原能力的升级,使她不再被逼得只能到处乱窜。
此刻她避开要害且退且战,抓住机会,拼命练习那些借由《有涯刀论》改进过的刀法!
下面的空间里,从杏花林掉下来的叶辞山在一阵茫然之后,亲眼目睹了倒影里,白焰如何一刀斩断了那个假冒成自己的鸟面人的头颅!!
她惊讶得愣在原地!!
随后,月亮再次出现。叶辞山看见头顶一只燃烧的血肉巨掌,正缓缓从杏花林高处奋力朝着自己拍下!!
叶辞山心头大骇!此刻她不断操控红绳缠绕向远处杏花树干,借由回收力不断快速地逃跑,终于在那巨掌落下的瞬间,自指缝逃出生天!
地动山摇的剧震之中,杏花林竟然被压塌了大半,叶辞山此刻不断喘息着,回头看那巨掌,上面竟然镶嵌着许多张鸟嘴傩面!还有许多烧焦的细弱手脚,在其中不停挥动!
这时,她惊悚地意识到,眼前这只燃烧的巨掌,竟然是由无数鸟面人的碎块黏合而成!
如此恐怖的冲击,使她身上瞬间长满红疹!
不好!会被异化!!此刻她陷入了动弹不得的恐慌,却还是察觉到身后有人悄悄靠近,正要使绳索回头,便有一股巨力击打在她太阳穴上,一瞬将她打晕过去。
在她身后的,是另一个白焰,她依然光着足,身上却已经披上罗藤与薜荔织就的衣裳。此刻她冷眼看着昏死在地上的叶辞山,操控着袖子里的藤蔓,延长着将人捆绑起来,托到自己身前。
白焰抓起她昏迷的脑袋,捏开她的嘴,也往里面滴一滴自己的血,眼看着她身上的红疹褪去。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白焰不想让叶辞山发现有两个自己的事情。
随后,她又用藤蔓蒙住叶辞山眼睛,塞住她嘴巴还有耳朵,将她背在背上,在鸟面人追杀的村寨间跳跃。
这种时候,她非常希望自己能有一个修仙剧里常见的那种随身空间,可以直接把人扔在里面。
她也想到了黑影,黑影先前就帮自己藏过青莲灯台……但一想到要跟那个龟毛又难缠的家伙开口,白焰便蹙了眉,宁可自己麻烦一点。
在乌云再次遮住月亮,也就是上面空间小男孩唱出“赤炎白焰无归期”之后,白焰背着叶辞山,进入下面空间的神堂。
因为鸟面人们此时都在上面,这里的神堂黢黑一片,空无一人。白焰于是将叶辞山扔在一旁,自己燃起星火,照亮四周。
她发现,这里的神像,头颅竟然也一样断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白焰心想,这里上下两个空间,村寨、时令都维持着生机勃勃的样子,却唯独这两尊神像的头颅都落在地上……这是不是意味着,月初神煞的“煞主”不再信奉这位神明?
白焰继续扬着手中星火,黑暗里四下照看着,很快,她竟然发现神像后方裙尾一人高的地方,竟然有人留了一行墨字!
那字迹腾龙潇洒,白焰仔细辨认,才看清上面写着:“后来人,里神煞入口在此,需要特殊钥匙。”
而留字的署名上,是一个“泪”字。
这竟然是慕容泪的留字?!白焰如是想着,心头大震。
这就是慕容泪说的“有缘无分”?……然而连她也无缘分找到的“特殊钥匙”,会是什么呢?
白焰一面隐蹙着眉,在大脑里快速搜寻,一面手指摩挲着慕容泪留字的地方,发现那上面竟然也有一个简笔的飞鸟相愉图腾。
和大屋墙上的那个一样……不对,不止是大屋墙上那个……白焰总觉得自己还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个图腾……
是在青莲灯台里藏的那把匕首上面!!
白焰猛然想起来,身体一震,随后,她耳中传来一阵轻悄的讥笑,就好像能读她的心一般,黑影的声音此刻带着几分嘲讽:“终于想起来了?”
白焰真的很想吐槽他既然知道却不早说,只在旁边看自己热闹是几个意思,但还是咬牙忍不住了。毕竟那把匕首还在黑影的手里,他心里变态,爱看热闹就看吧……
白焰一面如是劝慰着自己,一面冷冷开口道:“那把匕首,给我。”
“这样的态度可不见诚心,”黑影故意戏弄她道:“不求求我?”
白焰额角青筋一瞬暴起,心里对于黑影的杀意同样暴涨。然而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于是做好心理建设,刚准备开口,那边黑影却笑嘻嘻地已经伸出黑爪,两个指头拎着,将那把匕首直接奉上了。
“我只是在开玩笑,”黑影此时嘻嘻笑道:“你那些哄人的把戏,还是留着演给摇光看吧。”
白焰呼吸一滞,这么讨人厌的家伙,除了摇光,竟然还有一个!此刻她按捺着暴躁的心跳接过匕首,咬牙冲黑影道:“你高兴就好。”
黑影咧开狰狞的大嘴,的确露出愉快的表情。
而一旦拿到那把刻着交首八卦鸟纹和“白翟”二字的匕首,白焰就全然地把黑影抛到了脑后。
这样的巧合算得上是缘分了吗?
这把属于原主的匕首,会不会这么巧合,就是那把特殊的钥匙呢?……
她如是想着,尝试将匕首上的图腾,与神像裙尾那个图腾对上,霎时图腾里,金光大作!
竟然能成功!白焰心头大喜!!
之后,随着一声轰隆隆的响动,神像后方竟然缓缓打开一道暗门,露出其下方,一个一丈见方的密室!!
白焰此刻定一定神,她引一枚星火在前面引路,直接在后面跟上。
一步一步往下,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到底,前方是一条无限向黑暗里延伸的通路。
竟然是密道!
白焰沿着密道,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终于又看见了向上的台阶,她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直至摸到头顶一扇锁着的木门。
白焰用星火轻轻一轰,整扇门便被炸飞了,她眼前突然挤进了相当耀眼的白光,刺得人差点睁不开眼。
除了久违的白光以外,还有鸟语虫声,伴随着远处清泉潺潺,响个不停。
白焰继续向上走去,自那扇门洞里出来,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自己竟然又身处在一片阳光灿烂的杏花林中,杏花洁白开满枝头,也随着温和的春风,纷纷扬扬如雪一般落在绿草地上。
远处隐约可见廊桥和村寨,看来自己是依然在这虞村之中,那通道,是连接神堂与杏花林的通道!
所以……这里就是“月初”的里神煞?……为什么这么平和?……
白焰正如是想着,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童声道:“阿姊,来和我玩嘛。”
她循声转头,看见那个神堂里的小男孩,依然戴着鸟嘴傩面,此刻正拉着一个比他高一些的少女衣摆,撒娇道:“我们来玩捉迷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