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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选择东市,他并非真的要去买家具,而是作为外出的借口。

      东市的货品种类不如西市全,他转了好几圈,货比三家才买下了两张有些许磨损的八仙桌和八个条凳。

      他不会和老板讲价,但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配上一颗真诚的心,很快打动店家,并以人情价买入,店家还免费将家具装车送去摊子。

      他从木匠铺走出,没原路折返,而是径直走向了东市最有名的布庄“游丝坊”。

      游丝坊的佣工热情介绍一番当季新品,价格由高到低全都拿出来展示。王衔月买桌椅时极其谨慎,不愿多花一分冤枉钱,但对于给凌甘买衣服,他宁愿买贵也不买寻常的。

      衣服款式多样,绣娘所绣的图案难度和精细程度不同导致同样的衣服料子却价格不同,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经过几轮难熬的筛选,王哥儿在三套常服和一套绛红色的里衣间犹豫了片刻。

      是给夫君选干活时穿的衣服还是居家的衣服呢?

      忽然,脑海中浮现出凌甘总是穿着灰扑扑且破了洞的里衣的样子,和那张清冷贵气的脸互为矛盾。

      绛红色……王衔月看着衣服陷入沉思。

      凌甘穿深色极好看,能将那份英气显出来,但是家中衣橱里只有几件破布麻衣。

      得给夫君置办一身舒适的里衣,起码穿久了睡觉时不会发出“滋滋”的静电,能够踏踏实实睡觉。

      最终,他指尖拂过那匹不论是光泽度还是柔滑的触感都是高品质的绛红色绸料,对东家勾起唇角,对自己的审美颇为满意。“我要这匹布料给我夫君做衣裳,就按我给的尺寸,做一身贴身舒适的里衣。”

      夫君的尺寸他早已烂熟于心,数个并肩而眠的夜晚,甚至只是目测,凌甘的身形早已刻在他心里。之所以选择观察法,是因为他不敢向凌甘提量体裁衣的事情,万一他控制不住自己小鹿乱撞的心,场面定会失去控制,为了不生事端,只好依托自己的好记性和一双好比尺子精准的眼睛。

      三日后,新衣制成。

      王衔月将它仔细包好,藏在枕下,心跳莫名有些快,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

      打烊后,照例是清扫、对账、歇息。熹微月色入户,满地银辉。

      王衔月洗漱完毕,见凌甘还穿着那身被油烟浸染和多次搓洗得有些发旧的白色里衣,坐在床边擦拭他心爱的金手指,神情专注得很。

      “凌甘。”王哥儿唤他,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润,“给你买了样东西。”

      凌甘抬头,眼中露出些许疑惑。

      王衔月模仿着变戏法的手法,神神秘秘的从枕下拿出那个布包,娇羞地递过去,“换上试试,料子应该……比你身上这套舒服些。”

      给我买的?刚赚钱就给我买新衣裳,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凌甘半信半疑地放下能玩植物大战僵尸的手机,接过布包。包袱打的结偏复古,现代的凌甘从来没见过,用指甲扣半天也解不开,见他磨蹭,王哥儿帮着解开。

      那抹绛红色在摇晃的烛光下露出来,好似陈年美酒令人心醉,显得几分诱人。

      这哥们给自己买这妖艳性感的衣服,还让自己当面试一试,会不会有些暧昧了?

      凌甘尴尬一笑,抬眼看看一脸赤诚的王衔月,王哥儿看起来不像是龌龊之人,只是发自内心笑着鼓励他,“快试试合不合身。”

      大概是自己多想了,人家或许就没往那方面想!

      凌甘嘲笑自己太过自恋,起身背对着哥儿,开始解自己身上旧衣的系带。丝丝缕缕的光线下,他肩背的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宽阔而流畅,覆着一层匀称的薄肌,是常年科学健身的结果。

      圈内大半的男艺人都以大块头大肌肉为标杆,练多了就成了大块头,很多女友粉看了“变丑”的自担,都蒙着眼睛装作当初眼瞎脱粉了。凌甘不一样,他不追求肌肉含量,也不刻意撸铁,只要身体有劲儿,体态良好即可。

      旧衣滑落搭在屏风上,他拿起那件绛色的里衣,利落地套上。

      他将衣襟裹得整齐,衣料摩擦的生意听得格外清晰,太安静了,不正常。

      这才想起屋子里消失的第三个人来。

      凌甘:“徐月哪去了?平常他练完功就会回来的,这都多晚了。”

      王衔月一愣,下意识咬着唇瓣含含糊糊道,“嗯……他去和几个好友叙旧喝酒去了,让我们今晚睡觉不等他了。”

      与此同时——

      徐月一个人躺在粗壮的树枝上,看着宛若丝绸的星河偷偷抹泪。往年今日,他是和公子躺在营地帐篷上共饮烈酒的,现在只能躲在暗地,给公子和夫人“恩爱”腾地方。

      他晃动着只剩底的酒瓶,红晕覆在脸上,声音委屈极了。“看来是我多余了,耽误夫夫恩爱了。”

      “也是,明明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和他们住在一起,难免让夫郎心里不舒服……”

      “可是,我不在公子身边,万一他受伤了怎么办?被欺负怎么办?”

      “不行,我就算厚着脸皮也要和他们在一起!”他猛地起身,树杈跟着身子晃了晃,“我可以在房子旁边再盖一个小木屋住进去!”

      凌甘:“最近太忙了,都没让他休息几天,老友相聚,今晚他定会喝多,明日就咱俩上工,让他好好睡一觉。”

      王衔月原本只是含笑看着,可当那抹红色逐渐覆盖住那具熟悉的身体时,他的目光便有些挪不开了。

      凌甘低头系着衣带,类似酒红色的绸缎极为服帖,将他平直的肩膀、紧窄的腰线勾勒得清清楚楚。衣料随着他的动作在光芒下泛着细微的光泽,明明是最简单的款式,却因这颜色和极其的贴合,生出了令人移不开眼的性感,与他平日里冷清的气质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尤其是当凌甘抚平腿下褶皱,转过身来——

      王衔月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绛红色的丝绸包裹着紧实的胸膛,往下是收束的腰腹,再往下……

      或许是衣料太柔软贴身,又或许本就是天赋异禀,那轮廓竟被清晰地凸显出来,分量可观,沉甸甸地存在感十足。

      凌甘似乎并未察觉任何异样,抬眼看已经愣神的对方,他疑惑地扯了扯袖口,又低头看了看衣襟,眉头微微蹙起,“有点紧?”他问,声音依旧平淡。活动了一下肩膀,胸膛的肌肉在丝绸下微微起伏,那蛰伏的轮廓也随之轻晃。

      王衔月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冲头顶,脸颊耳朵瞬间烧得滚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口干舌燥,视线像被烫到一样想挪开,却又不受控制地粘在那抹惊心的红色轮廓上。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鼻腔涌出。

      “不好!”王衔月慌忙抬手捂住鼻子,指尖立刻触到一片湿滑黏腻。他尴尬得无以复加,简直想立刻遁地而走。

      凌甘这才将目光从新衣上移开,看向流鼻血的他,紧张上前,“怎么回事?”

      “没、没事……”王衔月声音闷闷地从手掌后传来,鼻血却流得更欢了,几滴鲜红落在前襟,触目惊心。他简直欲哭无泪,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凌甘不是看到他人窘迫嘲笑的人,转身迅速从水盆边扯过干净的布巾,在水里浸湿又拧干,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手轻轻按住王哥儿的额头,一手用湿布巾小心地替他擦拭鼻子周围和手上的血迹。

      微凉的布巾贴在皮肤上,稍稍缓解了燥热。王衔月被迫微微仰着头,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凌甘近在咫尺的优越眉眼,以及那酒红色衣襟下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锁骨。

      糟糕!鼻血似乎又有汹涌的趋势。

      “抬头。”凌甘简短命令,用布巾一角轻轻压住他鼻梁上方。王哥儿乖乖照做,视线只能投向屋顶的椽子。

      “上火了?”凌甘问,声音就在他耳边。

      “大、大概是吧……”王衔月含糊应道,心里却有苦说不出:还不是因为你实在是天赋异禀……

      对于这一突发事件,凌甘没想得深入,只是想让王哥儿的鼻血止住。然后,他就穿着那身让王衔月露出窘态的里衣,重新坐回了床边。衣料太紧了,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那本就显眼的轮廓在放松状态下更……坦然舒服了一些。

      “衣服,”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一分,“很合身。谢谢。”

      王衔月捂着还有点酸的鼻子,看着他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回潮的迹象。

      “合身就好。”王衔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决定暂时不去看那“祸源”,转身去清理自己衣襟上的血迹,心跳却依然乱得不像话。

      孟夏的夜晚不算冷,其温度让行人在外也能感到身心舒适,可今夜体感异常得热。

      热……

      王衔月实在坐不住了,坐在床板右侧的他突然将衣领扯开,露出白嫩的香肩。

      “哎!你干嘛!使不得啊~”凌甘下一激灵,放下手中的板栗,赶紧从床沿站起来,生怕对方扑过来发生不敢想象的事情。

      “你为何躲着我,难道你不记得绛红色里衣的事情吗?”王衔月的动作被打断,眼眶突然湿润,泪珠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只要凌甘再有令他伤心的举动,蓄满的泪水必定夺眶而出。

      凌甘立刻摇头,生怕对方误会。“我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凌甘怎么能忘却那夜二人共赴巫山呢?

      王衔月失望地移开眼,失魂般将双腿腿蜷缩,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动物,“本来这些事情是不该我说出口的,毕竟……我是夫郎,不能太过主动,可是,那晚你确实和我云雨一番,我记得你的眼眸,像是荷花池中的深水般深不可测。”

      “你描述的这些画面,我是真不清楚,我——”

      “难道你不想承认我们之间发生的肌肤之亲?”

      “衔月,我发誓,我——我拿我十八代祖宗发誓,我绝对没和你发生关系,如果你真的捶死我了,那也只能是过去的凌甘造的孽,我——是穿越来的。”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一滴清泪从王哥儿眼眸中间滑过,他红着眼看向尽可能解释的凌甘,“你是觉得我像愚人一样好骗吗?”

      他闭上眼,心里自嘲:自己确实好骗,在凌甘面前,就像是孩童般天真,给一个蜜枣就能高兴一整天。

      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再解释下去,凌甘今夜就要被踹出门去,成流浪汉了。

      还要被冠上“负心汉”这一名头。

      凌甘急中生智,掏出手机开机,在一个叫“小鲸鱼AI”软件上双击,在搜索栏打上“王衔月和凌甘鱼水之欢”几个字,竟然还真有一个视频,上传者标着“系统”二字。

      他身上的压力少了大半,系统终于是办了回人事。

      视频像是监控般的上帝视角拍摄,原主凌甘和王衔月同时出现在视频中。

      给古代人看视频这一举动,凌甘是被逼无奈。

      “你看看能看懂不?”

      王衔月心如死灰地接下手机,倒是要看看负心汉为了留下好名声能有什么借口。

      营地,深夜,月牙高悬在天边。

      王衔月抱着画像混着参军的新人来到驻扎的营地,想见一见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

      不料,胆子小,看到敌军打斗的血腥场面,竟然晕了过去。

      王衔月迷糊间,有人掀开锦被,微凉的手指按住他渗汗的腕间。王哥儿艰难睁眼,眼前人眉眼中似夹杂霜雪,鼻梁挺直,那人的神态克制而熟悉。

      “是凌甘吗……”王衔月喃喃,声音嘶哑。

      是梦吧,还是高烧的幻象?儿时稚嫩的脸庞在模糊中被英俊面容替代,而日思夜想的人正审视着身为不速之客的他。

      凌甘未应声,只将手中湿帕覆于王哥而额上。清冽气息伴随动作笼罩下来,正是记忆里他惯有的冷淡味道。

      或许是残留的执念,亦或许是此刻高烧催生的求生念头,他竟觉得那平静眼底藏着暧昧的关切。

      体内那股陌生的热潮猛地窜起。

      王衔月抓住凌甘欲收回的手腕,掌心触到他清晰骨节与微凉的皮肤。

      “别走……”混沌中他分不清今夕何夕,只凭本能贴近那令人心安的气息,仿佛抓住溺水上浮的最后一根浮木。

      指尖无意识地攀上他肩头,隔着丝滑衣料,能触到底下紧绷的肌理。

      凌甘身体明显一僵,试图抽手,“衔月,不可。”声音压得很低,不容逾越的疏离将二人拉开距离。

      这本该让王衔月清醒,可高热吞噬了理智。

      “你不是……最信守诺言的人吗?”他烧糊涂了,唇几乎蹭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明明少时约定我们形影不离,现在为什么……”

      拉扯间,王衔月里衣松垮,肩头一凉。凌甘迅速移开视线,耳廓却染上薄红,伸手想为对方拢衣。

      千钧一发之际,王衔月却误解了这动作,昏沉中竟觉得那修长手指带着意图,顺势勾住他脖颈,仰头吻上他不可忽视的突起的喉结。

      凌甘如遭电击,猛地将他按回枕上,双手钳制住我胡乱动作的手腕,气息第一次乱了。

      可王衔月陷在虚幻的欢愉中,只觉得他压制自己的力量强势而炙热,身体相贴处传来不可言说的冲动。

      王衔月疼得抽气,却仍望着凌甘的眼眸,“凌甘,是你吗?还是梦……”

      边关战事变化无常,殊不知一个错误的决策,便能将苦守的边塞纳入敌人手中,巩固的城池拱手让人。

      生死,更是无常。

      绝对不能让王哥儿当了寡夫。

      凌甘不再言语,只是更用力地制住身下人,直到身下人耗尽力气,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两个时辰后,王衔月被军帐外的士兵们整齐洪亮的训练声唤醒。

      他猛地坐起,帐内只他一人,被褥凌乱,枕边却放着一套布料上等的绛红色里衣。

      看到那身衣服,至于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用细说,身为哥儿的王衔月立刻就明白了。

      王衔月换上这件稍大的里衣,甜蜜的嘴角悄悄上扬,“他给我穿他自己的衣服,说明昨晚……我把身子交给他,是我自愿的。”

      门被推开,凌甘端着一碗药汁进来,和昨夜乱了心神的他不同,已恢复成彬彬有礼的公子哥模样,仿佛昨夜的事情从未发生。

      不过,他脖颈上一道疑似抓痕的红印,提示着王衔月那并非全是梦。

      见王衔月怔怔望着他,凌甘将药碗搁在床边小几,语气平静无波,“昨夜你高热惊悸,行为失常。药在此,趁热服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衔月瞬间惨白的脸,又添一句,“昨夜之事,不必感谢更不必挂怀。我们多年友谊,是我该做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背影遥不可及。

      进度条拉到了最后,这个令人尴尬的误会终被澄清。

      可凌甘有一种大雨来临前雷雨交加的不安之感,他试探地用余光去瞅当事人王衔月的表情。

      情况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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