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安思危》醉墨森相映

9、揣摩 穆碾尘

　　穆碾尘手里攥着几块碎银，一直向南市赶去，他知道，只要今天回了宫，他就能逃脱，大街上没有人，而他的父亲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店小二，去面对曾经的敌人，甚至请求对方帮忙处置自己的孩子。
　　他在大街上，一边躲藏一边跑，在阴暗的胡同，在狭窄的岔口，他有意躲避着别人的目光，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宛如躲藏在暗渠的一只老鼠。
　　“殿下！！！”穆碾尘向着玩的正起兴的程朝旭大喊，程朝旭回眸，穆碾尘正穿着银白的里衫，双眼惊慌，程朝旭奇怪：“你衣服呢？”
　　“掉河里了，湿了。”程朝旭虽然不信，但还是顾作相信地点了点头。穆碾尘焦急地说“殿下，我们走吧。”程朝旭不想走，胸口碎大石这民间玩意儿他还没有看够呢。“殿下。”这次穆碾尘是真的带着请求的语气，程朝旭听出来穆碾尘语气中的不安，他明白穆碾尘的慌张，而且他闻到了血腥味，“我突然不想看了，椼辕，走吧。”树上的侍卫跳了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孩，程朝旭“忘了和你说，我逛集市的时候，看到一个与你一样无父无母的孩童。”
　　穆碾尘心不在焉，程朝旭说得时候，他还在思索如何处理店小二事件，被程朝旭用胳膊碰了一下，才会过神来。一行人踏上回宫的道路，穆碾尘偏头问程朝旭，“你给娘娘带什么了？”穆碾尘在与店小二搏斗时把沾了血的簪子和衣服绑在一块石头上，一起扔到了不知名的水潭里。程朝旭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什么都没有买，他出宫只是为了上街找乐子和在民间玩，为母后挑礼物只是他的一个借口罢了。
　　穆碾尘看出程朝旭心思，没有过多追问。日斜西山，小孩跪在程朝旭前，听着程朝旭给他安排的地方和工作，及每天要干的事情，程朝旭似乎很喜欢给别人起名，“你叫祁钧，好不好？”小孩飞快地点头：“好好好，太子哥哥，以后就叫祁钧。”
　　四下无人时，程朝旭把椼辕叫来，他的脸上没有平时的单纯，有的是更多是平日里从来见不到的表情，他眼中的城府极深，晃了晃手上晶莹剔透的罐子，“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吗？”椼辕行礼，“太子殿下，您交代的事儿都妥了。”
　　“我不明白那日，命人放箭的人到底是谁？”“属下不知。”“不知就去查呀，还有，叫穆碾尘来。”
　　“属下已经给他下了忠守散，殿下为何还要？”程朝旭笑笑“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椼辕是皇后身边的人，任务是每天监视太子，虽然程朝旭是她的孩子，可这毕竟是皇宫，没有纯粹的爱。
　　椼辕一声不吭去了偏室，穆碾尘此时正在皎洁的月光下看着书，椼辕敲门“殿下让你去找他。”穆碾尘表示知道了，起身整理衣服，向着太子寝宫走去。
　　咚咚咚，这三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进来。”“殿下您叫我？”
　　“穆碾尘，你来啦。”程朝旭在床上委屈巴巴地躺着，穆碾尘走过去，程朝旭吹灭了灯，紧紧抓住穆碾尘的手，把他拉到垂挂的帘子后，两人鼻尖相对，穆碾尘被吓到了，他紧紧攥着衣角。程朝旭道“等母后过完生辰，你应该也学完礼仪了，当我的书童怎么样？”
　　“好的，殿下。”
　　“穆碾尘，我喜欢你（朋友间的喜欢），你比椼辕更猜透人心，真的真的很喜欢。”在程朝旭心里穆碾尘是一个忠心的人，是私下绝不会招揽自己的势力的。房间寂静的出奇，穆碾尘能听见程朝旭的心跳。程朝旭点了灯，拉着穆碾尘来到桌前，程朝旭倒了两杯茶，他眨眼盯着穆碾尘，穆碾尘盯着瓷杯，犹豫不决，“没毒哒。”小太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举杯一饮而尽。
　　程朝旭笑笑，在穆碾尘心中程朝旭是那个白纸般单纯的小太子，似无暇的璧玉。“殿下，我想要回去休息了。”“去吧去吧。”穆碾尘走后程朝旭眼底闪过一丝阴暗，茶中有这一种药与忠守散相互制约，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什么异样，但只要没有及时的解药，两种药可使人致死，他掌握了安寿宫中所有人的命，可他不开心，他这样做纯属是因为被刺杀怕了，就因为他是父皇最受宠的儿子，宫中的人都对他尊敬，背地里却是想着怎么杀死他，他想活命就必须自己掌握一部分权利。
　　穆碾尘回到偏室，思绪闪过，这几天在学礼仪的时候，他与几个宫中的小太监打好关系，宫中只要是小太监可以往来的地方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另外他只用了自己不到二分之一的月俸就成功收买了其他被皇子虐待扣除月俸侍卫，他知道在野狗饥肠辘辘的时候，一根骨头你就可以让他为了你出生入死，人也如此。所以，在程朝旭说话的时候，他有些心虚。
　　穆碾尘思绪闪回，程朝旭根本不知道皇宫中一部分都在穆碾尘的审视下，穆碾尘想起程朝旭对自己说：“穆碾尘，你是个好人。”穆碾尘疑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