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安思危》醉墨森相映

6、宫中琐事 翌日，

　　翌日，太阳已经从堆积的云片中爬出，宫中也格外热闹，程朝旭却愁眉苦脸，毕竟只有过生辰，父皇才同意给他放三天假，现在三天已过，他又要回到尚书房读无趣的《诗经》以及繁琐的四书五经。
　　“我不要去啊啊啊！！！”“唉呦，太子殿下，皇上和太傅还等着您嘞”老太监堆着肥肉的脸挤出一抹笑容，尖声尖气的对着床上的程朝旭说话。穆碾尘一早上起来，就被小丫鬟拉着去熟悉安寿殿（太子生活的宫殿）。
　　穆碾尘进门听到这尖细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这不就是下暴雨那日在柴房的那个老太监吗？穆碾尘站在殿口，他不敢进去。程朝旭睡眼惺忪看着站在殿口穆碾尘，他对殿口喊：“穆碾尘，进来啊。”
　　穆碾尘当然不愿，可是皇家的命令不能不听，而且那是他的主子啊。穆碾尘：“可不可以等一下。”程朝旭很疑惑：“快进来，这是路公公，你有什么不会的礼仪可以请教他。”
　　穆碾尘犹豫不决，可是程朝旭已经说了两遍，再不进去，他就会多出一个“不服管教，顶撞主子”的帽子了，穆碾尘咬牙，硬着头皮进去。
　　穆碾尘一进门，就看到那张令他恐惧的脸，他的双腿忍不住发颤，还强装镇定，询问程朝旭为何现在还不去尚书房。他感觉到老太监的那双褐色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程朝旭：“路公公，这是我前几日在暴雨中捡到的小乞丐，看他可怜，让他随我入宫，希望你能和其他嬷嬷教他礼节。”
　　老太监：“嗻，太子殿下。老奴定好好管教这个新来的。”随即，对着穆碾尘露出可怕又恶心的坏笑。穆碾尘害怕，他的瞳孔微颤，脸色发白。
　　程朝旭还是被逼着踏上了去尚书房的路，穆碾尘一直紧跟着程朝旭到安寿殿门口，他不舍得看着程朝旭，他知道只要程朝旭在，那老太监就不敢做什么。程朝旭以为是穆碾尘舍不得他去尚书房，他不舍地对着穆碾尘挥了挥手，然后走远了。
　　穆碾尘要骂脏字了，他心中悲愤与恐惧交织，他不晓得这个老太监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不是人的事。老太监笑意盈盈，推着他往前走：“你这小孩，我们可是又见面了，让老奴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这宫中的礼仪。”“别碰我！！！”穆碾尘恶狠狠地对他大喊。
　　老太监把穆碾尘带到了一个小院里，这里都是刚入宫的小太监。几位太监和嬷嬷在这里管教这些小太监。穆碾尘被眼前这么多无根之人惊呆了，心中想：“好多人，可是这里面只有一个男的。”有一小部分的小太监长得阴柔美丽，最讨老太监欢喜。老太监当着所有人的面，抱起一个小太监，小太监不反抗，反而花言巧语的哄老太监欢心，老太监推着小太监进了一个漆黑的小屋，再出来时，小太监手里拿着几两碎银和珠宝，而老太监则心满意足。
　　小太监完全不管穆碾尘的目光，他跪在地上，求老太监把这些碎银寄回他家，老太监摸着小太监的头，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可转头趁小太监不注意，把所有的珠宝，又放回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箱子中。
　　穆碾尘一时间大脑超载，可是周围的人对这件事都提不起兴趣，仿佛就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我去！”穆碾尘在心底发出感叹。
　　接下来，老太监正常的教礼仪，对所有人都是温温柔柔好像没有脾气一样，唯独在穆碾尘这，他总是挑刺儿。他用手上的藤条狠狠地抽打穆碾尘的后背，把穆碾尘的手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穆碾尘一天下来被老太监像陀螺一样抽，终于课程结束，穆碾尘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安寿宫一步步地挪动。
　　“你回来了。”程朝旭坐在床榻上。穆碾尘：“太子殿下，我要在那里学礼仪多长时间？”程朝旭想了想：“应该需要两周，如果你学的快的话，可以早一点。”穆碾尘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礼仪学完，好不容易摆脱父亲的谩骂殴打，还要被老太监针对。
　　“对了，你不是会读书嘛？等你学完礼仪，就当我的书童，如何？”程朝旭补充了一句。穆碾尘答应了，他向自己的偏室走去，现在的他只想在月光的沐浴下好好睡一觉。“而且过两天，是母后的生辰，你应该需要一起操办。”“好的，太子殿下，我先睡了，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叫我，我可以听到。”
　　“好，你先休息吧，你毕竟刚入宫，皇宫里的生活肯定还不适应。”“谢谢太子殿□□谅。”
　　穆碾尘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经历。他想到白天的小太监，听旁的太监说他不是自愿的，如果不是为了家中还在生病的母亲，哪个小孩又会主动接近半截身子快入土，长相丑陋的老太监呢？可是那个小太监还被老太监蒙在鼓里，他用身子赚来的钱，他的母亲没有得到一分一毫，最后又全部流入丑陋的老太监的钱囊里。
　　穆碾尘觉得，这个太子殿下对下人体谅的有点不像太子，好像根本没有太子的架子，很朴实很讨人喜欢。听宫中的小丫鬟说，这个太子对宫中的下人都很好，无论是宫女还是太监，程朝旭都把他们当正常人对待，没有因为他们是奴才，就随意践踏他们的人格自尊。安寿殿中的宫女怡桃说：“太子殿下出宫时，会关注大街上没人要的流浪儿，在你没捡回来之前，他还捡过一对兄妹，如今也在太子身边谋一份差事。”
　　怡桃边摘阳光沐浴下盛开的连翘花，一边介绍其宫中的琐事，怡桃比穆碾尘更高更年长，是程朝旭母亲派来照顾程朝旭的，宫中的信息，她一般都知道。怡桃有些骄傲的昂起头：“有什么关于太子殿下的？你尽管问。”
　　穆碾尘思索片刻：“太子殿下的病是怎么回事？我听他提起过。”
　　怡桃缄默地站在连翘树旁，片刻，她张口：“你要不问点别的？”穆碾尘看着她把“不想告诉”这四个字都贴在脸上了，穆碾尘不好过多追问，于是匆匆地结束了这次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