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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柳如烟与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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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职场里的心事
柳如烟把工牌往打卡机上贴的时候，听见“滴”的一声轻响，同时眼角余光瞥见前台的电子钟——八点五十整。
她手一顿，工牌在指间转了半圈。这已经是第十五次了。
从周一入职到现在，时间就像被掐断的磁带，永远卡在这一天反复播放。会议室里策划组长唾沫横飞的方案讲解，茶水间里同事讨论的热播剧剧情，甚至连打印机卡纸的时间点，都分毫不差。
“柳如烟，发什么呆呢？”行政部的张姐端着马克杯经过，“陈总监让你把上周的测试报告送过去，他在办公室等你。”
“好，马上。”柳如烟应着，转身往工位走，脚步有些发沉。
陈耀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磨砂玻璃门上贴着他的名字，字迹利落，像他本人一样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精英气。作为星途科技的技术总监，三十岁就带队拿下过三个行业大奖，是全公司三个默认的“行走的传奇”。
柳如烟攥着报告的手指微微出汗。前十四次循环里，她送报告时不是差点撞到门框，就是把咖啡洒在他办公桌的文件上。每次回想起来，耳根都发烫。
【这次一定稳住，千万别出岔子。走路看路，说话过脑子，递文件的时候手别抖……】
办公室门被推开时，陈耀星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闻言抬眼。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简约的腕表，秒针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陈总监，您要的测试报告。”柳如烟把文件递过去，指尖刻意避开他的手，却还是在文件交接时擦到了他的指腹。
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又碰到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故意的？衬衫领口是不是歪了？刚才路上没踩到狗屎吧？】
陈耀星接过报告的手指顿了顿，垂眸翻开文件时，嘴角极轻地勾了下。这姑娘的心思就像揣了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总是慌慌张张，却又透着点说不出的可爱。
他能听见很多声音。比如隔壁工位的实习生在纠结中午吃麻辣烫还是黄焖鸡，比如策划组长在盘算着怎么把下个月的KPI压给新来的，唯独柳如烟的心声，像台永不关机的小广播，叽叽喳喳的，让他原本平静的工作节奏，添了些意料之外的波澜。
“上周的系统压力测试，”陈耀星的目光落在报告第三页，声音平稳，“这里的数据波动有点异常，你怎么看？”
柳如烟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处确实有个突兀的峰值。前几次循环里，她要么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要么胡扯些无关紧要的理由，每次都被他三言两语问得哑口无言。
【冷静冷静，柳如烟。上周加班到凌晨三点做的测试，怎么会忘？是服务器负载突然激增导致的，当时排查到是临时接入的第三方接口出了问题……对，就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见陈耀星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是第三方接口的问题？”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您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刚才在心里复盘答案吗？脸颊“腾”地一下热起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报告的边角。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看出来我在想答案了？太丢人了！早知道刚才就不碎碎念了……】
陈耀星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接她的话，只翻到报告最后一页：“解决方案写得不错，逻辑清晰，考虑得也周全。”
柳如烟愣住了。前十四次循环里，他从来没夸过她。
“谢……谢谢陈总监。”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甜。
【他居然夸我了！是不是意味着这次循环能顺利点？今天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陈耀星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下午三点，技术部开会讨论这个问题，你准备一下，到时候详细说说排查过程。”
“好的！”柳如烟立刻应声，像得到指令的小士兵，转身往外走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陈耀星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门把手上，眼底漾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这姑娘的心思干净得像张白纸，那些小紧张、小懊恼、小窃喜，全都明明白白地摆在他“听”得见的地方。
他拥有读心术这件事，是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从小就能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有过烦躁，有过困扰，后来渐渐学会了屏蔽，唯独在柳如烟这里，他总忍不住想听。
想听她吐槽食堂的饭菜太咸，想听她纠结今天穿什么衣服，想听她对着代码发愁时的碎碎念，甚至想听她偷偷在心里夸他“今天的西装真好看”。
上午的工作还算顺利。柳如烟坐在工位上敲代码，偶尔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心里会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陈总监刚才夸我了，是不是对我印象还行？他平时都喜欢什么样的下属啊？认真努力型？还是机灵嘴甜型？我好像两样都沾点边又都不突出……】
“柳如烟，中午去吃饭吗？”隔壁工位的李姐探过头，“新开的那家轻食沙拉，据说味道不错。”
柳如烟刚想答应，脑子里突然闪过前几次循环的画面——有次和李姐去吃沙拉，回来路上被外卖车溅了一身水；还有次在餐厅碰到陈耀星，她正张着嘴咬一块很大的鸡胸肉，样子蠢极了。
【还是不去了吧，万一又出什么事……】
“不了李姐，我带了便当。”柳如烟指了指桌下的保温桶，“我妈昨天做的红烧肉，得趁热吃。”
李姐惋惜地耸耸肩：“行吧，那我去了。”
柳如烟打开保温桶，红烧肉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刚夹起一块，就看见陈耀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径直往茶水间的方向去。
她下意识地把保温桶往桌下藏了藏。
【他怎么这个点出来了？不会闻到味道了吧？在公司吃红烧肉会不会太油腻了？他会不会觉得我生活习惯不好啊……】
陈耀星经过她工位时，脚步顿了顿。
“阿姨做的红烧肉？”他低头看了眼她桌下露出来的保温桶边缘，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闻着很香。”
柳如烟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唰”地又红了。
【他怎么知道是我妈做的？他能闻出来？还是……他听见我心里想的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怎么可能，读心术这种事，只存在于小说里。
“是……是啊，我妈怕我在外面吃不好。”她慌忙捡起筷子，手忙脚乱地想把保温桶盖起来。
陈耀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慢慢吃，别烫着。”
说完，他转身走进茶水间，留下柳如烟一个人对着保温桶发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刚才那个笑……是不是有点温柔？我是不是看错了？他可是陈耀星啊，出了名的高冷技术宅……】
茶水间里，陈耀星接了杯温水，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才慢慢压下心里的异样。他听见了她刚才所有的想法，那些小心翼翼的猜测，那些藏在慌乱下的小窃喜，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其实不太喜欢太油腻的食物，但刚才看着她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突然觉得，那红烧肉的香气，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抗拒。
下午三点的技术部会议，柳如烟准备得格外充分。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会议室时，陈耀星已经坐在主位上了。他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柳如烟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打开电脑，就听见他说：“柳如烟，坐到前面来。”
她愣了一下，在众人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坐到了第一排。
【太近了太近了，离得这么近，他会不会听见我心跳的声音？笔记本别死机啊，PPT千万别出问题……】
陈耀星清了清嗓子，会议正式开始。轮到柳如烟发言时，她深吸一口气，点开PPT，语速平稳地讲起了上周的测试排查过程。
“……当时发现第三方接口的响应时间突然延长，我们立刻启动了备用方案，同时联系对方技术人员，排查到是他们的服务器负载过高导致的……”她讲得条理清晰，偶尔抬头看向陈耀星，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鼓励。
【他在听！他真的在听！看来这次准备得还不错……】
讲完最后一个字，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稀疏的掌声。柳如烟坐下时，手心已经出汗了，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陆续离开，柳如烟收拾东西时，陈耀星走了过来。
“讲得很好。”他站在她身后，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磁性，“比报告里写的更详细。”
柳如烟猛地回头，差点撞到他怀里，慌忙后退一步：“谢……谢谢陈总监。”
【他怎么还不走？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我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陈耀星的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屏幕上，上面还停留在PPT的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卡通猫咪图案。
“这个图案挺可爱的。”他说。
“啊？”柳如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屏幕壁纸，“是……是我闺蜜给我弄的，她说看着心情会变好。”
【他居然注意到我的壁纸了！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啊？】
陈耀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慢慢漾开。他听见她心里的小嘀咕，听见她加速的心跳，听见她偷偷在想“他今天好像没那么高冷”。
“晚上有时间吗？”他突然开口。
柳如烟懵了：“啊？”
“项目组的人今晚聚餐，”陈耀星解释道，“庆祝这次问题顺利解决，你也一起来吧。”
柳如烟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前十四次循环里，从来没有过聚餐这回事。
【聚餐？为什么突然聚餐？是因为我今天表现好吗？去不去啊？去的话要穿什么？会不会喝酒？】
她看着陈耀星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盛着星光，让她没法拒绝。
“好，我去。”
夜幕降临的时候，柳如烟站在餐厅包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她回家换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攥着个小钱包，紧张得手心冒汗。
【希望今晚一切顺利，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更别再回到八点五十了……】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陈耀星坐在主位，看见她进来，抬了抬手：“这边坐。”
柳如烟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刚放下包，就听见他低声说：“裙子很好看。”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夸我裙子好看了！他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啊？】
陈耀星听着她心里的小雀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笑意。他知道，这个循环或许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或许，他可以借着这个循环，让她知道，他听到的那些心事，不仅仅是秘密，还有他藏在心底的，同样汹涌的喜欢。
聚餐的气氛很热烈。大家聊着工作，说着玩笑，柳如烟偶尔被问到问题，都能答得上来，偶尔看向陈耀星，总会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
吃到一半，有人提议喝酒，柳如烟刚想摆手说自己不能喝，就听见陈耀星说：“她酒精过敏，我替她喝。”
柳如烟惊讶地看向他，他怎么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前几次循环里，她从没喝过酒啊。
【他怎么知道的？难道……他真的能听见我心里想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偷偷打量着陈耀星。他正端着酒杯和同事碰杯，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吃完饭，大家陆续离开，陈耀星走到柳如烟身边：“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很晚了，不安全。”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柳如烟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乱糟糟的。
【他到底是不是能听见我心里想的啊？如果是的话，那我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岂不是全听见了？太丢人了……】
“在想什么？”陈耀星突然开口。
柳如烟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陈耀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把车里的音乐调小了些。
到了小区楼下，柳如烟解开安全带：“谢谢陈总监送我回来。”
“柳如烟，”陈耀星叫住她，“明天早上，别迟到。”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会的，我一定准时。”
【他是不是在暗示，明天不会再循环了？】
看着她走进楼道的背影，陈耀星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半。他知道，这个循环快要结束了。
这十五次循环里，他看着她从紧张慌乱到从容淡定，看着她为了解决问题熬红的眼睛，看着她偷偷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那些细微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他的心。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明天见。”
柳如烟刚走到家门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看到信息内容，心跳又漏了一拍。她站在楼道里，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才回复：“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柳如烟是被闹钟叫醒的。她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二，早上七点。
不是八点五十。
她愣了几秒，突然跳下床，跑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循环结束了。
她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那个装着红烧肉的保温桶。
到公司时，是八点四十五分。她刚打卡，就看见陈耀星从电梯里走出来。
“早。”他笑着打招呼，和平时一样，却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早，陈总监。”柳如烟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还记得昨晚的事吗？他到底能不能听见我心里想的啊？】
陈耀星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当然记得，也当然听得见。
“上午十点，技术部还有个会，”他说，“别忘了。”
“嗯，记得。”
走进办公室，柳如烟刚坐下，就收到了陈耀星的信息：“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红烧肉做得不错。”
柳如烟看着信息，突然笑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才回复：“好啊。”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笑脸上，也落在不远处陈耀星的办公桌上。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循环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那些藏在循环里的心事，终于有了可以说出口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