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无光》九无鱼

11、第十一章 文科界的神

　　三天后，成绩公布了。
　　高二(7)班的教室里炸开了锅。陈缨欢拿着成绩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这次考试，我们班有同学表现特别出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周琰。他莫名其妙地回望，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看着自己。
　　“周琰同学，"李老师的声音里带着骄傲，"语文一百四十三分，数学一百四十五分，英语一百四十八分，理综二百一十六分，总分六百五十二分，年级第一！"
　　教室里爆发出惊叹声和掌声。
　　周琰愣住了，他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我操！”商思源猛地拍了下桌子，“周琰你太牛了吧！语文143？这是人考出来的分数吗？"
　　徐青青也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英语148...周琰，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运气好吧..."
　　李老师继续公布其他同学的成绩，但教室里议论的焦点已经全在周琰身上。下课铃一响，同学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周琰，你平时怎么学语文的？"
　　“英语作文有没有什么技巧？"
　　“能不能借我看看你的试卷？"
　　周琰被问得晕头转向，幸好商思源挺身而出，拉着他冲出重围：“让让让让！大学霸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两人跑到操场边上，商思源喘着气说：“你火了知道吗？‘文科界的神'！"
　　“什么？"周琰一脸茫然。
　　“贴吧里都传开了！"商思源掏出手机，兴奋地划拉着屏幕，“你看，有人拍了你的成绩单发到学校贴吧，现在回复都过百了！大家都在问‘文科界的神'是谁！"
　　周琰凑过去看，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帖子：《震惊！高二惊现文科大神，语文一百四十三英语一百四十八！》，下面一堆回复：
　　这分数是人考出来的？
　　求学霸传授经验！
　　文科界的神诞生了！
　　听说长得还挺帅？
　　周琰哭笑不得：“这也太夸张了..."
　　“夸张什么？"夏城易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他和周洄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身后。
　　“城易哥！"商思源兴奋地举起手机，“你看，周琰火了！"
　　夏城易看了看手机，吹了声口哨：“可以啊琰弟！‘文科界的神'？这名头响亮！"
　　周洄琛站在一旁，表情依旧冷淡，但嘴角微微上扬：“凑合。"
　　夏城易撞了下他的肩膀：“喂，你弟考这么好，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周洄琛挑眉，“放鞭炮庆祝？"
　　周琰看着哥哥，突然问：“哥，你第一次周考多少分？"
　　周洄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记得了。"
　　夏城易立刻拆台：“骗人！他记得可清楚了，几乎全科满分，创了学校记录！"
　　周洄琛瞪了夏城易一眼，后者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周琰笑了：“那我还要继续努力啊。"
　　周洄琛看着周琰，眼神柔和了一瞬：“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周琰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是哥哥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走走走，庆祝去！"夏城易一手揽住商思源，一手搭在周琰肩上，“今天我请客，庆祝小琰子获得‘文科界的神'称号！"
　　周洄琛跟在三人身后，看着弟弟被阳光照亮的侧脸，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和温柔。没有人注意到，他悄悄拍下了贴在公告栏里的周琰的成绩单，设为了手机壁纸。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四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清晨，周琰刚走进教室，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原本嘈杂的教室在他踏入的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又恢复交谈，但声音明显压低了许多。有人偷偷打量他，眼神里带着探究，甚至还有几分怀疑。
　　周琰皱了皱眉，走到自己的座位，发现商思源正一脸阴沉地刷着手机。
　　“怎么了？”周琰放下书包，低声问道。
　　商思源猛地抬头，脸色难看：“妈的，有人造谣你作弊！”
　　周琰一愣：“什么？”
　　商思源直接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学校贴吧的一个帖子：《“文科界的神”考六百五十二分？懂的都懂》，发帖人ID叫“理科之光”，内容阴阳怪气：
　　“某些人平时成绩也就中上，突然考个年级第一，真当大家是傻子？语文143？英语148？笑死，改卷老师是你亲戚吧？”
　　底下跟帖不少，有人质疑，也有人反驳，但最刺眼的几条回复是：
　　“听说考试那天他坐靠窗，监考老师根本没注意他。”
　　“文科班嘛，背背答案就能考高分，不像我们理科，真才实学。”
　　“懂的都懂，不然怎么突然就‘神’了？”
　　周琰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平时性格温和，很少动怒，但不代表他好欺负。
　　“这群人是傻子么？”他冷笑一声，把手机还给商思源，“连证据都没有，张口就来？”
　　商思源咬牙切齿：“我已经查了，发帖的是高三（10）班的方景铭，成绩一般，平时就爱酸别人。”
　　周琰没说话，只是低头整理书本，但指节微微泛白，显然在压抑怒意。
　　商思源看他这样，反而更担心：“你别理他们，这种人就欠收拾！”
　　周琰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影响。”
　　——但他心里清楚，谣言一旦传开，就算澄清了，也会有人选择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
　　周琰和商思源刚打好饭，就听到隔壁桌传来刺耳的议论声：
　　“哎，你们听说了吗？高二那个‘文科界的神’，好像有点水分啊……”
　　“真的假的？我看过他高一的成绩，也不差啊，都保持在年级前五。”
　　“谁知道呢，排名不重要，但分数突然考这么高，不正常。”
　　周琰动作一顿，抬眼望去，说话的是几个高三男生，其中一人正得意洋洋地跟同伴分享“内幕消息”，正是贴吧里那个“理科之光”——方景铭。
　　商思源“啪”地放下筷子，刚要站起来，周琰却伸手按住他，摇了摇头。
　　“别冲动。”周琰低声道，眼神却冷得吓人。
　　商思源咬牙：“就让他们这么造谣？”
　　周琰没回答，只是站起身，径直走向那桌人。
　　方景铭正说得起劲，突然发现周围安静下来，一抬头，就见周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同学，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问我。”周琰语气温和，但眼神锐利，“在背后嚼舌根，不太好吧？”
　　方景铭一愣，随即嗤笑：“怎么，心虚了？敢做不敢认？”
　　周琰轻笑一声：“我做了什么，需要‘认’？”
　　方景铭被他的态度激怒，提高声音：“装什么装？你平时成绩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突然考个年级第一，谁信啊？”
　　周围吃饭的学生纷纷看过来，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录像。
　　周琰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笑意：“所以，你是觉得我作弊了？”
　　方景铭冷笑：“不然呢？”
　　“证据呢？”周琰反问。
　　方景铭一噎，随即强词夺理：“要什么证据？你突然考这么高，就是最大的疑点！”
　　周琰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哦，原来你判断一个人作弊的标准是‘我觉得你不行，所以你一定是作弊’？”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方景铭脸色涨红，猛地站起来：“你——”
　　“吵什么？”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所有人转头，周洄琛不知何时站在了食堂门口，身后跟着夏城易。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目光扫过方景铭，又看向周琰：“怎么回事？”
　　方景铭一看到周洄琛，气势瞬间弱了几分。周洄琛是高三理科班的顶尖学霸，平时不苟言笑，气场极强，连老师都对他客客气气。
　　周琰还没开口，商思源已经抢先道：“琛哥，这群人造谣周琰作弊！”
　　周洄琛眼神一冷，看向方景铭：“你说的？”
　　方景铭硬着头皮狡辩：“我只是合理怀疑！他突然考这么高，难道不可疑吗？”
　　周洄琛嗤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方、方景铭……”
　　“高三（10）班，方景铭。”周洄琛点点头，语气平静到可怕，“你的周考成绩，数学一百零九，物理八十二，化学七十六，年级排名第一百五十八。”
　　方景铭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周洄琛没理他，转头问周琰：“你数学多少？”
　　周琰淡淡一笑，直接说出数字：“145。”
　　“英语？”
　　“148。”
　　“语文？”
　　“143。”
　　每报一个数字，方景铭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周洄琛看向方景铭，眼神轻蔑：“你连我弟弟的零头都考不到，哪来的脸质疑他？”
　　食堂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周洄琛的气场震住了。
　　方景铭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夏城易已经笑嘻嘻地插话：“哎，有些人啊，自己考不好，就觉得别人也一定不行。”他拍了拍方景铭的肩，语气嘲讽，“兄弟，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方景铭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的同伴也低着头不敢吭声。
　　周洄琛最后看了方景铭一眼，淡淡道：“删帖，道歉。否则，我不介意让全校都知道，你是怎么在物理考试上‘借鉴’同桌答案的。”
　　方景铭浑身一僵，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怎么……”
　　周洄琛没再废话，转身离开。周琰跟在他身后，经过方景铭时，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下次造谣前，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当天下午，贴吧的造谣帖被删除，方景铭重新发了个道歉帖，承认自己“没有证据胡乱猜测”，并@了周琰的账号。
　　周琰没回复，只是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写作业。
　　商思源凑过来，兴奋道：“解气，琛哥太帅了！你是没看到，方景铭那几个人现在见到我们就绕道走！”
　　周琰笑了，没说话。
　　放学时，周洄琛在校门口等他。
　　周琰走过去，轻声问：“哥，你怎么知道方景铭物理考试作弊的事？”
　　周洄琛淡淡瞥他一眼：“猜的。”
　　周琰挑眉：“猜得这么准？”
　　周洄琛轻哼一声：“他那种人，一看就是会作弊的。”
　　周琰忍不住笑了。
　　夕阳下，兄弟俩并肩走着，影子拉得很长。
　　周琰忽然开口：“哥，谢谢。”
　　周洄琛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语气依旧冷淡：“少惹事。”
　　周琰看着哥哥的侧脸，笑意更深。
　　——他知道，周洄琛的关心，从来不会说出口。
　　但没关系，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