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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撺香螺(二) 东京府办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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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前世姐姐也是这般嫁过去的?
前世纪文姜成亲之时,纪文君也不过两岁,她只知阿姐远嫁却不知如何嫁的。
怪不得她说大伯、大伯母那么疼阿姐,怎会将阿姐嫁去尉氏县。
每年过年才能回来一趟,大伯还从来不给那个谁好脸色,原是如此原因!
好你个谁,果真是个不要脸的绝后相,相当可恶!
她心里气恼,挥着小短手在纪老娘怀里挥舞,恨不得当场抓烂那谁的脸。
纪老娘按下她的手,抹了泪又庆幸道:“幸好有靖之帮忙,才使俺孙逃过一劫,真是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你是俺全家的恩人阿!”
当纪家的恩人不是王靖之本意,眼看纪老娘还要拜他一拜。
王靖之赶紧避开又拦着人不让动作:“阿奶莫要如此,我们两家就算不来往,我也没有知道却坐视不理的。更不用说,阿爷阿奶待我这样好。”
听他一番话纪老娘又要抹泪,王靖之连忙转移话题。
“如今那宋媒婆已被巡捕带走,想必宋子凡也定不能置身事外。”
他又把杨巡捕说的话转告给纪家众人。
宋大郎听后连连点头:“是该主动去,若是等他们来村里寻人,少不得又闹出许多事。”
“贤侄此事多亏有你,俺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你对你妹子这般好,俺以后定也拿你当亲儿子。”
此话说的王靖之面上一阵古怪,纪文姜在阿娘怀里的抽泣声也是一顿。
待娘俩平复好心情,纪文姜才道:“阿爹,靖之哥哥,既然宋媒婆已被带走,不若我下午就去东京府衙一趟,也省得夜长梦多。”
看她面上不似刚才那般苍白,王靖之与纪大郎商议后,也觉该早些去。
纪大郎自是要去,只他连东京府门在哪边都不知情,只好又要麻烦王靖之一趟。
他不说王靖之也是要去,看纪文姜眼角还挂着泪,眼神止不住的关切。
发觉他的目光自认形象不妥,纪文姜忙低头遮掩,与裴氏窃语:“阿娘,靖之哥哥忙了一上午还未进过饭食,先整治些东西待他吃过我们再去吧。”
裴氏狠拍了下脑门:“是俺糊涂了,俺这就去做,大郎快给靖之倒水……”
纪家人正围着王靖之忙活的时候,纪老爹才从地里回来。
看这景象不明所以的人笑道:“你小子倒真成俺家人了。”
纪老娘嗔他:“你若知道靖之做了什么,怕是要把他供起来。”
她同纪老爹细细说了刚才的事,纪老爹听了果然大惊后怕,后又捉鸡宰鸭送去王家不做赘述。
又因此事不宜传播,纪家人就商量除却几人知道,就不要再往外说。
除了中间纪文先听到动静出来,又与他说了一遍,以后绝不再向他人再提此事。
正好纪家二郎早上送货时,带媳妇去城里看妇人科还未归家,也免了再叮嘱。
等王靖之填饱肚子,又解了乏,三人又往东京去。
东京府衙在内城西北方向,纪大郎赶了自家牛车跟在王靖之后面。
进了城直奔内城而去,进了内城又走两刻钟才到东京府衙。
到了府衙前,门口站着两个挎刀的门子,见三人上前粗声来问:“来者何人?何事靠近府衙?”
纪大郎走在前面,忙躬身回话:“小人乃是东京城郊农户纪淮,小女遭第四条甜水巷宋媒婆与宋姓书生合谋污蔑,特来报案求大人做主。”
门子见他身着整齐,说的有头有尾,不似作假,唤了门里书吏过来登记。
书吏登记后给了三人一块巴掌大木牌,让几人去院子廊下等候。
焦心等了半个时辰,就有人喊纪大郎的名字。
纪大郎应了声 ,又有人来将三人引进偏厅。
三人一进偏厅,就看长案后方坐一青衫吏人,正眉头紧皱。
听到有人进来头也不抬便问:“说吧。谁污蔑你女儿?何时何地?有无证人?且细细说来。”
纪文姜是当事人,便由她来说。
好在她已经清楚各种细节,便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青衫吏人笔触不停,一一记下她口中所说。
因纪文姜口齿清晰,叙事有条理,他颇为满意,神色也舒缓许多。
等她说完,王靖之又在旁补充证人除了他,还有今日在东街轮值的杨巡捕,以及朱雀门早市的顺子。
那书吏几笔结束描画,宽声道:“你所说宋媒婆今日已押送大牢,那宋书生一刻钟前也有差役拿了传票去拘役。三日后开堂你需再来一趟,与他们当面对质。”
听闻宋子凡已经被拘役,纪文姜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承诺三日后开堂时再来,三人便可自行离去。
此时的第四条甜水巷宋家,已是乱做一团。
半刻钟前听得有人砸门,宋家娘子骂骂咧咧去开了门。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差役,脸先白了三分。
差役时常上门拿人,一看她见人未语面先露怯心里就明白三分。
厉声喝问:“宋子凡可住此地?东京府办案,让他速速出来!”
做差役的面相都颇凶,一句话没说完宋家娘子已是两股战战。
强撑着说他不在,差役以为宋家娘子还在故意包庇,推开人进院子自寻一番,没想到人确实不在。
几人站在门口商议:“莫不是知道自己犯了事,已经跑了?”
领头的差役范明星道:“应当不是,杨霍才带宋媒婆回府衙,想必她家里人都不知情。这宋子凡怕是临时去了别的地方,我等问问周边人户,看可有人知情。”
说着遣手下人去敲宋家邻居的门,邻居早趴了门缝看这长时间。
看差役上门询问宋子凡行踪,当开了门缝与差役交代:“宋书生在正德书院读书,这两月伤了腿才常在家呆着,往日都是去书院……”
问出话音,范明星带着一干兄弟往正德书院去。
走时那邻居壮着胆子问几人:“不知这宋书生犯了何事?”
范明星没回已动身往巷子口去,他手下人啐道:“他与那宋媒婆合谋要害人家小娘子,宋媒婆被抓个正着扭送去了官府,如今府衙正要捉拿他呢!”
“若你家有亲戚受她罪过,可速速通知一番去府衙报案。两案并做一案,好让这宋媒婆不得翻身才是。”
宋子凡邻居听了拍手叫好,等差役走了又左邻右舍细说一番。
这边宋家娘子收拾好,强撑着出门去寻宋家人救命。
才开了门,就看甜水巷邻居对着自家指指点点。
不等她上前询问,就从大家漏出的“宋媒婆”“被抓”等字眼中得知了怎么回事。
她面色青白虚弱辩驳一句:“我儿无辜……”
往日见面三分笑的人,纷纷翻起白眼:“这话不该对我们说,该在公堂对大人说。”
又有正义之士直言:“你儿何辜?该是人家小娘子无辜才是!要被你们毁去清白,受这等折磨。”
说着就有人想起巷尾青花家侄女,被宋媒婆联合人家害的上吊一事,虽被救下,小娘子却毁了声带。
“快告诉青花,让她赶紧回娘家,看看能不能得个公道才是。” 众人又往巷尾去。
那边范明星带着手下到了正德书院,几人来势汹汹,书院门子一时被震慑竟没想起来拦。
反应过来见人已进来书院,才暗道不好,拍了下大腿赶紧跑去找堂长。
范明星手下随意问了几个人,就问到宋子凡的课堂。
到了门口巡视一番,范明星厉声问道:“哪个是宋子凡?”
此时正值课间,屋内众人早已看到门口的差役,不自觉都停下说话望了过去。
见差役要找宋子凡,不由自主往了过去。
看见众人目光,范明星跟着望过去,望见一撑着拐杖的白面书生。
“你便是宋子凡?”
宋子凡点了点头:“不知阁下有何事?”
范明星哼了一声:“你自做了甚事想必心中清楚才是,与你合谋害人的宋媒婆已被抓捕,速同我们走一趟吧!”
尽管心中知道所谓何事,宋子凡面色难看还是强撑镇定:“我并不识得什么宋媒婆,阁下怕是找错人了吧?”
“我找没找错人,你与我走一趟便知道了。”
范明星不耐烦与他废话,掏出传票向宋子凡及周围人展示一二。
挥了挥手,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将宋子凡从屋里押解出来。
等正德书院的堂长到了,才知他们已经走了。
听了学生七嘴八舌的话,才知是宋子凡私德有亏,被府衙的人带走了,择日还要审问。
堂长顾虑书院,心中不愿也要派人前往府衙寻问。
解试刚过明年便要春闱,若是有违院风要早做处理,以免影响来正德书院求学之人。
李存新心知此事定与午前王靖之突然离去有关,便主动上前接下此事。
他今年解试榜上有名,堂长对他多有赞赏,没多思虑便同意了。
李存新借口去府衙离开书院,出了书院直奔王家铺子。
王靖之送完纪家父女出城门,前脚才到铺子,后脚李存新便到了。
“府衙的差役刚到书院带走了宋子凡,可是与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