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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冬瓜蜜 靖之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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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息两日,纪文姜与二叔兄长一块进城卖菜蔬。
家里与金家食店的契书已经签了,每日送许多鲜菜去他那里,负担少了许多。
这样赁菜便宜是便宜些,却很省事。
今日纪文姜去看菜摊子,想让纪文先去城里食店问一问有没有要送菜的。
骡车行至村头,纪二郎看王靖之在村口,便停下来问他在这作甚。
“家里这几天有事,我把牛车留在家里,今儿回城在村口看看有没有车来往。”
纪二郎便邀他上自家车:“就是挤了些,你莫介意。”
王靖之自不会介意,车上放了许多装菜蔬的竹筐。
纪文先与纪二郎坐在车头,纪文姜身量轻侧坐在车尾,只她旁边有个空,王靖之便坐在了她旁边。
自前几天的事后,纪文姜第一次遇到王靖之,颇不自然的往旁边让了让。
王靖之只以为她是因前几天的事,被他知道才不好意思,并未多想。
“小姜儿,你现在都能自己看摊子了?”
不等纪文姜回他,纪二郎就在前面自豪的笑了起来:“这女娃有些会做生意的咧,她不在天天都有好些人问俺呢。”
纪文姜被二叔吹得脸热,又听旁边的人低低笑了一声,忙道:“二叔不在也有人问他,不单是问我……”
也就是顺嘴问一句,在她二叔嘴里怎听着这么夸张?
王靖之让她莫要谦虚:“十娘也常在家里说你会做生意,你俩以前一块去庙会,都是你卖的多。”
纪文姜抬头看他,王靖之神情微动:“我说的有错?”
“没错。”她摇了摇头戏谑着说:“只是想起卖的是人家送与你装菜蔬的篮子。”
本是为了打趣他,哪想他并不以为然,还微微笑道:“能卖出去,也是你的本事。”
纪文姜轻哼一声,微仰下颌,别过了脸,王靖之也嘴角噙笑的往前看去。
两人之间气氛明显放松许多,想到两人并不经常见面,下次见面还不知什么时候。
犹豫再三,纪文姜还是开口向他道谢:“靖之哥哥,谢谢你前两天帮我……”
王靖之还以为她不会再提:“又不是什么大事,还要你道谢。”
“话虽如此,被别人知道或是惹出些风波,总归是又添烦恼事。有你帮忙倒省好多麻烦,谢你也是应该的。”
纪文姜面带歉疚的说:“只时间匆忙我干巴巴说谢,你别嫌才好。”
“我怎会嫌你……”王靖之还想再说什么,又觉得这话说下去不太合适,及时收了话音。
“不过我听你家如今也在我那铺子附近交了摊位费,不若你换到那块去卖菜,平时我也能照看一二。”
纪文姜说:“我今日就是要过去。”
纪家在新郑门早市菜摊卖的时间长些,渐渐也积累了些常客。
朱雀门附近却始终差点,纪文姜便与纪二叔商量换了地方去看看。
即是要过去,王靖之也不必中途下车。
到新郑门纪二郎下车搬空了一半骡车,纪文先又接过骡车赶去朱雀门。
车上宽敞许多,王靖之不好继续跟纪文姜坐在一块,便去了前头与纪文先坐。
想起纪老爹心疼家里骡车,纪文先向他打听有没有相熟的牛马贩子。
“先打听下市价几何,我们也好攒下些定钱。”
“相熟的牛马贩子也有,只不知现在行情如何,待我打听一二再告知与你。”
一路畅通到了朱雀门,朱雀门靠近宫城,早市比新郑门干净敞亮许多,摊位费也需多交五文清理费。
纪文姜有些郁闷:“怎这样……”
“这边时刻有圊头专门清扫。”纪文先跟纪文姜解释,又把路边拿了工具的人指给她看。
“不过今日多亏有王大哥在,我们的位置分的不错,多交五分也无甚。”
王靖之与管理相熟才行了便宜,而且这边人也更多,虽多交了五文钱,也不怕挣不回来。
找到摊位,王靖之也没走,帮兄妹俩下货。
纪文姜得了空子,站在路边观察半晌:“这边来往人都多体面。”
新郑门那边大多都是寻常人家,来往也都衣着整齐,却也能偶尔窥见大家身上干活的痕迹。
朱雀门这边多是酒楼或大户采买,别说污垢,就是折痕都烫平了再出门的。
王靖之也说:“东京虽说是一个城,东南西北相距不远,大家平时相处却像分了界限,像买卖这种都只在各自区域,久了就分出一二了。”
“你这般心细,刚过来就能窥见一二,想必生意也不用多担心。”
他惯会说话,给新到地方的纪文姜喂了一颗定心丸。
纪文姜心定许多:“谢过你吉言,不过靖之哥哥你已经帮了我们许多,铺子里怕是要忙了,快回去吧。”
王靖之与兄妹俩道别回店里,纪文先又赶着骡子给金家食店送菜蔬去了。
纪文姜看着走远的骡子,心想在她家当骡子是挺累的,一天到晚都不得闲。
菜摊上只剩纪文姜一个人,这时早市人不算多,因占着位置好,很快就忙起来。
最近是菜蔬丰收时日,莴苣,芥辣瓜儿,瓠瓜,苦瓜一切瓜菜都到了大量成熟的时候。
菜价掉了许多,却因份量不少也并不亏什么。
天色还早,买菜蔬的人断断续续,趁着空档纪文姜把菜摊又整理了。
不仅按颜色深浅排列,还摆的特别规整,在两边菜摊里格外出挑。
锦州阁的掌柜陈少春踱步到了摊子面前停下:“小娘子倒有耐心,菜摊摆的这般整齐。”
纪文姜笑:“如此客官看着心情也舒畅,咱也好销货不是。”
“哈哈哈……”陈少春大笑:“小娘子真是个妙人,只摆的好不行,菜蔬切要新鲜价格相宜才好。”
“客官尽管看,菜蔬都是市价。”纪文姜随手拿了一个苦瓜摆成两半给他看:“若有不新鲜的,全数送与您如何?”
陈少春一看确实新鲜,也没有那老了的瓜菜,便让纪文姜给他各样称了半数。
一看这是个大客户,纪文姜忙说:“客官买这些,可要帮您送到家?”
“如此最好。”
陈少春报了锦州阁的名字,纪文姜才知他是酒楼大户,又推销自家可长期订货,价格也更相宜。
没想到陈少春却说:“锦州阁以前也曾与人契约,结果送到后面菜蔬大不如前,如今每日食材我都要亲自来,挑了新鲜的才行。”
他这样说纪文姜也不尴尬,反而赞同道:“客官担忧不无道理,做生意靠的就是彼此信任,以后客官常来常往,想必日久更能见人心。”
“小娘子如此能说会道,往后我必定常来。”
刚好此时纪文先送货回来,纪文姜便收拾了菜蔬让兄长与锦州阁送去。
纪文先也不问为何给人送,二话不说又走了。
一上午忙碌,纪文姜见有人采买就推销订货,还真给她推出去一个。
是家新开的瓠瓜店,老板看纪文姜年纪小,硬缠着她让她比别家订的便宜一文。
纪文姜一口答应,却让他必须别的菜蔬每日也要各定十斤,老板算算也相宜,便订下了契书。
如此十来日推销,又陆续找到几家愿意订菜蔬的食店。
这般送了半月,冬瓜也熟了。
正好暑气到了最旺的时候,许多人一整个冬瓜买回去降暑。
冬瓜洗净外裹薄布,放身旁或抱或搂,能消暑气还能降温。
也有人家买回去做冬瓜煎,切块后,用糖煎制,也能解暑。
裴氏特意切了个冬瓜,加了蔗糖熬煮冬瓜蜜,冬瓜蜜原是用蜂蜜熬煮,蜂蜜价贵用蔗糖更便宜。
这般熬出来的冬瓜蜜,用来冲水做饮子十分好。
家里每日三人进城卖菜,纪文先送完货还要再回家拉一车冬瓜进城兜售。
这日纪老爹终于受不了了,搂着家里骡子掉了两滴猫尿。
劝大家:“俺家骡子虽正值壮年,也受不了这么折腾,俺们还是拿点钱出来再买头牲畜吧。”
其实家里人也觉得骡子太累,最近送了菜就不停喘气,真累出好歹也是损失,便都同意再买头回来。
纪家这头骡子买了有四五年,当时骡子比牛马驴都便宜,只花了八贯钱。
如今价都长了却掉了个,牛驴只要十贯到二十贯,骡子却要十八到二十五贯。
纪文先先前就打听过,知道如今大家最爱吃羊肉,其次是驴肉和牛肉。
就有人专门养了驴送进肉市,价格渐渐也低了。
又说牛,官文虽说不许宰杀耕牛,却有人从关外赶来许多黄牛。
这牛从关外到东京水土不服,总有各种到门口就死的死法,如此钻了空子降了牛价。
而骡子难吃,却耐力好肯干活还活的长,价格听起来贵其实比牛驴更划算。
不过再便宜也要一二十贯,这一两月卖菜钱又要填里,也是先前想添牲口却下不了决心的原因。
好在最近家里菜蔬生意好,挣得最多的时候也快有一贯,才让纪家人狠下心。
纪家人商量了之后,决定买头耕牛回来。
这天纪老爹与纪大郎去牛市转了两圈,又愁眉苦脸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