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东花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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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靖之没有多耽误，把王十娘送回家，就重新赶了牛车往玉河村去。
他十里八乡瞎混的时候，在玉河村也有几个铁兄弟。
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干脆寻到一户家里去问问。
“哟~稀客！靖之哥咋有空来找俺？”
王靖之摇头笑道：“自是找你有事，现在可方便说话？”
大牛自然说有空，坐上王靖之牛车跟他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走。
知道大牛不会乱说话，王靖之就直接问了他：“你们村今天是不是来了群读书人？”
“你怎知道？”
知道他这么问就是想听人家的消息，大牛也没绕关子，把自己知道的都立刻告诉他。
“是里正家大儿子在城东正德书院的同窗，他前阵子摔了腿，今日他同窗都是来看望他的。”
原来如此，王靖之记在心里，又听大牛问他：“你怎想起来问这些？”
“有人托我问的。”王靖之半真半假的说：“里面有个姓宋的书生，在城门口与人搭讪，人家里人要寻他麻烦呢。”
大牛诧异道：“这读书人怎这样不知礼？若是坏了人家小娘子名声该如何好？”
“读书人也是人，定也有好的坏的。”
王靖之解释完又拜托他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人家私下托人问就是不想声张，还请兄弟你莫告诉别人。”
听他叫自己兄弟，大牛自是高兴，一口答应下来。
“我还要回去跟人说一声，你知道我铺子在哪，下次进城我请你喝酒，人都是有往有来更显亲热，千万莫要作假，不然你我岂不生疏起来？”
王靖之来的匆忙，也没给他家带点东西已是失礼，只能极力邀请大牛去城里找他。
他发达了说话还这样真诚，大牛心里更高兴，一口答应下来。
恰巧玉河村里正家小儿子李存真，与王靖之有些生意往来。
他问清楚便直接去寻了李存真，解释一二后央他把宋子安叫了出来。
宋子安出来时还一头雾水，他在玉河村并无认识的人，怎会有人寻他呢？
他不认识王靖之，还能颇为有礼的与他打招呼：“不知兄台是？”
王靖之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将才打听我妹子姓名，可是有事？”
不妨自己做的事被人戳穿，宋子安脸色顿时涨红：“我……我是……想……我是真心……”
“看来是无事。”王靖之打断他：“若是无事还请小郎以后莫要再提的好。”
“你今日之举已属冒犯，我妹子心中害怕并未与你计较。若你往后还想方设法纠缠，我想正德书院院风纯正，定是不会不管。”
宋子安想辩驳两句，他并未有冒犯之意。
一切皆是发乎于情，只本能觉得说出来事情会更严重才没有说。
只好憋屈着道了歉：“这事是我的错，还请仁兄高抬贵手，莫要与我计较……”
王靖之又问他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大有告诉了，他就一个一个警告的意思。
宋子安忙说：“没有，没有。”
与他同行的同窗虽看到他的情状，却只是调侃几句。
他怕以后遇不到人，借口说去茅房，私自去追了人……
没想到问个名，还被人找上了门，心中一时多有羞愧，又觉得这家人实属大惊小怪。
东京城这样事多得很，只有乡下地方才这般事多，以后还是谨慎些好。
王靖之看他脸皮虽薄，眼神却不甚清正，知他肯定是个表里不一之人，只话说到这里也只能先如此了。
宋子安落荒而逃，王靖之等李存真出来又托他办事：“这小子心思不正，还望你待会找机会吓他一吓，让他莫要再生事为好。”
李存真一口答应下来，又与王靖之约好一起喝酒，两人才告别。
果然李存真回去不久，宋子安就拐着弯打听王靖之的事。
李存真极其夸张的告诉他：“我这兄弟十岁上山打虎，十三就出门闯荡，路遇贼寇打的人满地找牙，十五岁就打遍东京无敌手，他要想整治谁，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罢了。”
“你问他如何习得一身好武艺？你可知道平安镖局，那总镖局的镖头老大就是他师父咧！”
宋子安将信将疑，李存真大哥却躺在床上道：“那老虎我们不曾见过，但我却真见过他打人，一拳下去那人便吐了满嘴牙出来。”
“不过他倒不是随便欺人，而是那人当街欺负妇孺，他才出手相助。”
这下宋子安是真信了，他心里有鬼，面色更加苍白。
与他同来的同窗却惊呼：“原来世间真有武艺高强且真侠义之人，存新你也该引荐一二才是！”
李存新笑说：“这有何难？他虽年轻却已在城里开了铺子，那铺子多卖些南方杂货，也有南方来的笔墨，你们去照顾一二生意，报家弟名字让他与你们打折扣岂不美哉？”
众人皆笑，唯有一人脸色颇为牵强。
等李存新同窗都走后，李存真才问他哥：“你不是与靖之不对付，怎今日还为他说话？”
李存新躺回靠枕上，神情是与刚刚截然不同的冷淡：“我何时与他不对付？是他以前颇有天赋，却不思进取我看不惯他而已。”
“哦~你嫉妒他！”李纯真一脸恍然大悟，还我懂的表情相当欠揍。
“我嫉妒他作甚？”李存新眉心直跳，扯了手边的枕头扔过去，又问他：“你还没说他来找宋子安所为何事？”
接住兄长扔来的枕头，李纯真一脸为难的纠结半晌才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如此又把王靖之的话重复了一遍，李存新轻蔑的啧了一声：“这个宋子安，在书院时就爱钻营人际，没想到在书院外，人品更是一般。”
……
打过老虎的王靖之，回到家就与王十娘说：“看来你还是要惹小姜儿生气才行。”
“为何？”
王十娘不解的看着兄长，王靖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这事已经解决，你还不是要告诉她，她自然就知道你告诉我了。”
“解决了？”王十娘蹦了起来：“哥你最厉害了！”
高兴过后又很快焉下来：“希望她这次不要生太久气……”
“小姜儿可不像会一直生气的人。”
忙活一早上，王靖之总算得空歪倒在王十娘的侧榻上。
“切——你知道什么！她脾气可大了！”王十娘愁道：“还是告诉她吧，她生俺气，总比生闷气好。”
王靖之却信誓旦旦道：“她虽脾气大，这次肯定也不会生你气，说不得还要感谢你。”
“为何？”
“因为她是个知礼的小娘子，你是为了帮她才说出来，她自然不会生气。”
王十娘对他这种比自己更了解纪文姜语气很不满，却也无法反驳。
憋了半晌幽怨道：“你倒是比俺了解她呢……”
王靖之躺在侧榻上不知在想什么，淡笑了一声：“做生意没点看人的本事怎么行？”
兄妹两人正说着话，王娘子就在外面唤王靖之去地里捡草。
一个翻身起来，王靖之十分头疼的出去。
王家地几乎全赁出去了，只王娘子坚持留了一亩地，过过种地瘾。
王十娘看兄长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看他要走远，忙隔着窗户唤了一声“兄长”，王靖之回头问她何事，却只看她呆呆望着自己。
“这般看我作甚？”
王十娘天塌了般的尖叫一声，绝望的喃喃道：“俺看你长得好，会种地，还会赚钱……”
她虽说的都是好话，表情却不像在夸人，王靖之一脸狐疑：“你是在夸我吗？”
王十娘没有回话，眨眼睛已经从屋里跑出来，推开王靖之往纪家去了。
纪老爹正在院子里处理鱼，看到王十娘来也没奇怪。
这俩孩子，每天都互相串门好多趟。
看纪文姜不在前院，王十娘与纪老爹打过招呼就往后院去。
行至她屋前，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要说的话，才去敲门。
纪文姜正懒懒躺在席子上看话本，这话本还是以前她兄长买得，看了好多遍书页都翻皱了。
听到敲门声，也没起来，只是张口让人进来。
王十娘推门进来，并未铺垫就告诉她：“俺刚刚把那事告诉俺兄长了……”
纪文姜手一抖，话本掉在她脸上。
“你别生气。”王十娘急忙稳住她说：“俺告诉他是为了让他帮忙，他听了就回去寻了那人，那人保管不会再有后续了。”
拿开脸上的话本，纪文姜坐起身来：“靖之哥哥什么时候去的？”
“就是送你回家以后，我跟他说过以后，他就去了。”
纪文姜不知自己是何种心情，表情几经变换。
她想起以前便是这般，村里孩童在一起玩耍，有男孩欺负王十娘和纪文姜，王靖之便会揍人一顿。
那些人怕被打，便不欺负王十娘，只欺负纪文姜。
以为这样就不会被打了，谁知王靖之还是照打不误。
有人被打急了，就说：“你这般护她，她莫不是以后要当你的小媳妇？”
纪文姜在后面恼羞成怒的怒吼：“我要当你的姑奶奶！”
王靖之便再修理他们一顿，他们就不敢这样说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是像这般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东花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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