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死亡开局 死亡的 ...
-
死亡的感觉比想象中无聊。
我本以为会看见走马灯或者天堂大门,结果眼前只有一片刺眼的白。鼻腔里残留着轮胎摩擦沥青的焦臭味——那辆闯红灯的卡车碾过我脊椎时,我甚至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喀嚓声,像被捏爆的薯片袋。
"编号4872,认知功能完整度92%,符合游戏准入标准。"
机械女声在头顶响起时,我正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发呆。指关节上那个陈年烫伤疤不见了,连黑客马拉松连熬三天留下的黑眼圈都消失了。这具身体干净得像刚出厂的产品,除了左胸口有个发光的数字:4872。
"欢迎来到轮回游戏。"
白光突然裂开,我掉进个会议室。长桌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胸口的数字是4871。当我们目光相撞时,他嘴角扬起一个律师在法庭上对付蠢证人的微笑。
真他妈晦气,死后第一个见到的活物居然是精英病。
看来我们被分到同组了。"4871——现在我知道他叫温景行——用钢笔轻敲桌上突然出现的合约。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惨白灯光下反着冷光,像他镜片后的眼睛。"系统要求共享基础信息,沈先生不介意吧?"
我嗤笑着把腿翘上会议桌,故意让鞋底沾的泥蹭到他的文件:"温律师死后还这么讲究?"
全息屏幕随着我的话弹出资料:【温景行,32岁,晟世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死因:□□中毒】。有意思,这种衣冠禽兽果然会死于仇杀。
"黑客先生对自己的死亡很坦然?"他目光落在我头顶的资料上。我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沈墨白,25岁,国际通缉黑客,死因:车祸】。撒谎,系统都知道我真实死因是那辆卡车撞过来时,手里攥着的加密U盘插进了肋骨。
"比起这个,"我弹了下胸口的数字牌,"解释下为什么淘汰率50%的游戏要组队?"
温景行突然按住我手腕。他掌心温度低得像具尸体,但力气大得惊人。"因为系统在观测人性。"他压低声音时,喉结上的痣跟着颤动,"它想知道两个利己主义者,谁会先背叛。"
我甩开他的手,发现我们手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相同的倒计时:71:59:23。
三天。要么合作通关,要么互相残杀。
温景行先发制人,这第一个游戏就做【诚实屋】,沈墨白环顾四周入眼的是纯白立方体空间里只有两把椅子,中间悬浮着个老式测谎仪。系统规则简单得令人发毛:轮流回答对方提问,说谎者会被电流击穿心脏。
"由我先提问。"温景行交叠起双腿,西装裤线锋利得能割喉,"沈先生加入游戏的真实目的是?"
测谎仪的电极管突然缠上我脖颈,冰凉如蛇。我舔了舔虎牙:"复活自己。"
绿灯亮起。废话,谁他妈不想活。
该我了。我盯着他无名指上的疤:"温律师最后悔的事?"
"二十岁那年没亲手杀死导师。"测谎仪爆出刺眼红光,温景行闷哼一声栽倒在地,白衬衫下渗出蛛网般的血痕。
我蹲下来揪住他头发:"原来精英也会说谎?"
他咳着血笑出声:"我说的是...没早点杀死他。"绿灯骤然亮起,测谎仪松开缠绕他的电线。这个疯子,故意用语言陷阱骗过系统。
轮到他提问时,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沈墨白,你有过想保护的人吗?"
电极管在我脖子上收紧。我眼前闪过福利院那个总给我藏面包的小女孩,最后听见自己说:"没有。"
电流贯穿心脏的瞬间,我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这时候身后紧闭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响声,二人同时看去,白光便再次撕裂了视野。
我单膝跪地缓冲坠落,掌心按到的不是纯白地砖,而是布满灰尘的走廊。温景行的手电筒光像手术刀般划开黑暗,照亮墙上渗血的字迹:【找到真正的尸体,否则成为尸体】。
"测谎仪没电死你,真遗憾。"我抹了把脸,摸到嘴角干涸的血痂。
温景行调整腕表,倒计时数字在幽蓝表盘上跳动:54:22:17"省省力气。"他手电筒光扫过我胸口,"你心跳频率比刚才快17%。"
我踹开第一间教室门,灰尘在光束中翻滚。某个反光的东西躺在讲台边缘——是U盘,和我死前攥着的那枚一模一样,连外壳的划痕都分毫不差。
后颈汗毛竖起的瞬间,隔壁传来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温景行的声音穿过墙壁,像被砂纸磨过:"过来看。"
化学实验室的骷髅标本对我咧开嘴角,颈骨名牌【林雅雯】在月光下泛青。温景行站在标本前,镜片反光像结冰的湖面。我太熟悉这种表情了——去年黑进联邦调查局时,某个探员发现多年卧底是亲弟弟时,监控镜头里就是这种眼神。
"你导师?"我故意用肩膀撞他,试管架哗啦倒地,"系统就喜欢——"
他突然猛的掐住我脖子按在实验台上,烧杯碎片硌进后背。他呼吸烫着我耳膜:"再挖一次,我就让你尝尝被肢解的滋味。"
我屈膝顶向他□□,在他闪避时反拧他手腕:"怕人看见软肋?"指甲陷进他脉搏,"温律师不是最会利用别人弱点吗?"
骷髅标本突然发出咯咯笑声。
我们同时松手冲向门口,却发现走廊扭曲成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温景行拽着我撞进储物柜,空间狭小到能数清他睫毛的颤动。
"名牌是倒挂的,"他嘴唇擦过我耳廓,喉结上的痣在黑暗中发亮,"真尸体在——"
"地下室。"我舔到齿间残留的金属味,"需要诱饵引开巡逻者。"
柜门缝隙外,穿校服的怪物拖着斧头走过,斧刃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像测谎仪放电前的电流嗡鸣。
斧头拖拽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和温景行像两匹互相戒备的狼,保持着安全距离向地下室移动。走廊尽头的铁门锈迹斑斑,锁孔里凝结着暗红色的污垢。
"三十一分钟。"温景行看了眼倒计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根回形针。我嗤笑着摸出从实验室顺来的镊子:"精英也学小偷小摸?"
无视了沈墨白的话,"他手指灵巧地转动回形针,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我注意到他无名指的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就像...
就像地下室门缝里渗出的颜色。
锁舌弹开的瞬间,腐臭味扑面而来。温景行突然按住我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别碰门把。"他用手电照亮门框——密密麻麻的手术刀片嵌在边缘,刀刃上还挂着碎肉。
"系统升级了欢迎仪式。"我吹了个口哨,从口袋里掏出那枚U盘。温景行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显然认出了这个和他名牌同款的凶器。
地下室的景象让空气凝固了。年轻女尸躺在解剖台上,胸口插着的手术刀随着我们的靠近微微震颤,仿佛还在继续着未完成的切割。温景行戴上不知从哪摸出的橡胶手套,检查伤口的专业手法让我胃部抽搐。
"凶手比她矮十公分左右。"他手指悬在伤口上方比划,突然顿住,"但系统不会..."
"因为重点根本不是谋杀。"我掰开女尸紧握的左手,那张被血泡发的照片黏在掌心。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抱着小女孩,背后【对不起】的字迹被血迹晕染成哭泣的形状。
地面突然震动,墙皮簌簌剥落。系统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通关关键:原谅】
温景行抢过照片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撕裂声响起时,女尸的尖啸几乎震破鼓膜。我揪住他染血的衬衫领口:"你他妈——"
"测试边界。"他声音冷静,可抵在我锁骨的手指在发抖,"系统要的是..."
女尸突然安静下来,用白骨森森的手捧起照片残片轻轻抚摸。通道在血泊中无声开启,倒计时数字定格在00:00:01。
月光重新照在脸上时,我发现手腕内侧多了道疤——和温景行无名指上的伤痕完美吻合。
"合作愉快。"他递来染血的手帕,月光下像个优雅的刽子手,"顺便说,你回答'没有想保护的人'时,测谎仪延迟了0.3秒才放电。"
我随手将手帕丢进夜风里:"温律师,下个游戏我会让你先死。"
他笑着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睛:"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