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山铅桐木

1、雾里 她

　　她的照片摆在窗台上，背后是几根冒着黑烟的烟囱。我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缠着流感。

　　壁炉里还在烧着煤，火光可以烘热这房间的空气，但已经无法捂热我们。

　　我看着窗外的雾。

　　哦！都是这该死的雾！

　　冰冷的寒风已经席卷了首都数周，我像往常一样，燃起了燃煤壁炉来取暖。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我坐在窗前吃着面包和牛奶，看着笼罩世界的大雾。以往这里还可以看见远处冒着浓烟的工厂，雾蒙蒙的天空和披着一层薄雾的城市天际线。

　　这雾里有一股臭鸡蛋的味道，食物的香味也无法掩盖。

　　“不知道这雾什么时候散，还好今天不用上班。”母亲道，“不然你开车肯定会迟到的。”

　　“哪天没有雾，雾肯定得散，我还要去约会呢。”我笑着回答。

　　“真是奇怪，下午都要过了这雾还那么浓。开车注意安全。”

　　我正在门口换着鞋，答着：“妈妈我知道。”

　　将车钥匙和门票揣进兜里，我出了门。

　　“上帝保佑，我可不能迟到！”

　　车灯已经打开，但还是只能看清前面几米的距离。我不耐烦地把头探出车窗，去拍喇叭。但这只是徒劳，整个世界都是大雾。我不知道这样开了多久，好多人已经放弃了车子，我也只能选择走路。

　　循着记忆，我去花店买了一束鲜艳的玫瑰。娇嫩的花瓣上带着露水，将头埋进去，馥郁的芬芳将我包围，将这恶臭的世界短暂驱离。

　　行至车站，等在站台。我向着远方眺望，在这雾的世界里，什么都是雾，远方汽笛声响，我根本分不清哪一团是火车的烟。

　　旅客匆匆忙忙，好在没有让我错过她。

　　“雾这么大，赶过来一定很困难吧。”

　　“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苏珊。”我将鲜花奉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你今天真漂亮。”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色的大衣，一头浓密的金色卷发压在白色的贝雷帽下面，再大的雾也遮不住她蓝色的双眸。

　　只是可惜这张漂亮的脸蛋被一块毫无美感的面巾包裹着。

　　她拿出一块面巾，帮我包上，抱怨今天的雾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实在是难闻，她在火车上都忍受不住。

　　我说：“噢这个城市什么时候没有雾了，雾总会散的，大西洋的海风会带走这臭家伙的。”

　　提起她的行李，我们一路走回了她的公寓。

　　她一周前去另一座城市探望亲人，屋子里的东西虽然有布挡着，但还是落了一层灰。

　　我们这一天就在屋子里待着，打扫完，便去楼下的餐厅吃午饭。下午，我们就坐在临河的窗前喝茶聊天。

　　若是没有雾，透过窗户就能看见大河。若是没有雾，我肯定要带着她去河上坐船游玩。

　　她道：“这河水还和我们上次乘船时一样吗？说实话它也挺难闻的，我不想再去了。”

　　“不一定，”我笑道，“说不定很快就有调查说这条河已经生物性死亡了。”

　　“这可不好笑。”

　　她侧首看着河，那里雾蒙蒙的，偶有船声过来，不知河上飘着几条。

　　在这短暂的沉默后，我问：“你晚上想看话剧吗？我买了两张票，今天演出的是《茶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