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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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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诚等了快十分钟,也没见唐舒砚靠过来,她坐得笔直,显然没有睡着。
忽然,车子颠簸了一下,让宋明诚想起了两年前,那时候俏俏勇敢而热烈,尽管他也喜欢眼前这个羞怯而自卑的女孩,可他更想要那样的俏俏回来。
唐舒砚皱着眉头,紧闭眼睛,被宋明诚盯得越来越心慌,她感觉到他正在凑近自己的脸,突然她的脑海里闪过梁家胜的脸,她来不及思考,抬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宋明诚看着唐舒砚不停颤动的睫毛,缓缓地伸手想抚平她紧蹙的眉头,刚伸到她面前,忽然感觉到一阵风,他原本可以躲开,可他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巴掌。
唐舒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宋明诚,急忙闭上,又飞快地睁开,她放下颤抖的手,结结巴巴地说:“我……”
“哈哈……”秦文泽愣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
“不许笑!”
唐舒砚和宋明诚同时转头吼了秦文泽一声。
秦文泽朝唐舒砚比了一个大拇指,笑着说:“好!打得好!对他这种乘人之危、没有公德的‘混蛋’,就应该果断地下狠手。”
“胡说八道!”唐舒砚气呼呼地说,她挂住宋明诚的脖子,狠狠地啃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挑衅地对秦文泽说:“我才是没有公德的混蛋。”
秦文泽和宋明诚呆住了,前后排乘客傻眼了,唐舒砚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啥,她羞得满脸通红,急忙转过头去把脸埋在车窗帘里面装鸵鸟。
随即车厢里传来一阵哄堂大笑,他们有的指责宋明诚在公众场合秀恩爱,有的笑话秦文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唐舒砚更加尴尬了,她恨不得扒开一个口子躲到车底去。
宋明诚大大方方地说:“我们大半年没见了,情难自已,并非有意秀恩爱,也没有做出格的事情。求大家放过,别在见面第一天把她惹哭了。”
宋明诚悄悄地抓住唐舒砚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无声地安慰她。其实他很想把她抱在怀里细声安抚,那样她恐怕会哭得更凶。
过了好一会儿,宋明诚悄声说:“俏俏,车窗帘脏得很,要不你趴我肩膀上哭吧。”
“我没哭。”唐舒砚抬起头,瓮声说。
“嗯,你没哭。”宋明诚没忍住笑,他真的很开心,刚才那一刻他的俏俏又回来了,她还是原来那个“生猛”的小姑娘。
唐舒砚看见宋明诚脸上得意的笑容,她心里不乐意了,凭什么又是她主动投怀送抱?她真是脑袋被车窗给夹了,一旦冲动起来就不管不顾了,想到这里她是真的伤心了。
唐舒砚静静地望着窗外,绚烂的阳光照耀在路旁的树叶上,一条树龙向后飞奔而去,树叶反射的光晃得她眼睛生疼,眼泪一颗颗滴落下来。
宋明诚能理解唐舒砚的羞怯,却无法理解她的伤心,他的确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莫名挨了一巴掌,又被啃了一口,为何她还要哭得如此伤心?
宋明诚左思右想,得出的结论是唐舒砚讨厌和抗拒别人碰她。
“俏俏,别哭了,以后没经过你允许我不会……”
“闭嘴!”唐舒砚打断了宋明诚的话,但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心里的真实想法。
宋明诚不由自主转头看了秦文泽一眼,没有看到他所预料的幸灾乐祸,秦文泽的眼神反而对他充满同情。
“你什么意思?”宋明诚给秦文泽发了一条信息。
秦文泽回:“你跟俏俏不是一路人,你永远不会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别费心做傻事了。”
“至少我不像你一样自以为是,刚才俏俏也给了你一个响亮的‘耳光’,其实你也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只是你自以为很懂她。”
“刚才你像我一样懵,只能说明俏俏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趣。至少我比你更懂她,只要我不主动离开,她一定不会离开我,而你已经被她拉黑很多次了。宋明诚,看骄傲的你如此低声下气,我心里真痛快,我一直期待你和她彻底分手的场面。”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恨我?”
“不恨,一点也不恨,只是讨厌。我想世上没有一盏黑暗里的灯会喜欢太阳,你就是康盛园里的太阳,你把康盛园里每个同龄的孩子衬得黯淡无光,尤其我曾经也算是与你并肩的太阳,我拼劲了全力,可我终归还是比不过你。”
“秦文泽,我和你之间的矛盾,别把俏俏扯进来,她不是任何人的战利品。”
“你错了,不是我扯她进来,而是你把她推给我。六年前如此,两个月前又是如此。你一直沐浴在阳光下,不懂得摸黑生活的滋味,你只喜欢阳光明媚的俏俏,每当俏俏身处困境时,你自然而然地选择逃避,你沉浸于美好虚幻的网络世界,却避开她真实的生活。俏俏那么聪明,也许早就看清你的为人,于是当她无法以完美的形象出现在你面前时,她也会主动躲开。”
“你不过是沾了年龄的光,如果我跟她同岁,我也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宋明诚,别自欺欺人了,年龄根本不是问题。过去两个多月,学校明明放假,我知道你在做正事,归根结底还是你觉得那些事情比俏俏更重要。”
“你说得轻巧,我向来不愿意做没有意义的假设,但我肯定你不会因为俏俏而放弃高考。”
“对,我不会为她放弃高考。可你知道吗?高考那天,她为我落泪了,多么傻的姑娘。”
“最后她分比你高,你处心积虑地搞小动作,还不是没能改变任何结果。”
“宋明诚,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我从来没想过以自残影响俏俏的高考。如果她少考五十分,我倒是愿意陪她一起留在G市。”
“你不怕我把这些给她看?”
“不怕,因为你不会,你是骄傲的孔雀啊,怎么可能为了我而伤她呢?毕竟你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对吧?”
唐舒砚余光瞥见宋明诚一直在发M信,她转过头想看清对方是谁,没想到他急忙把手机翻过来盖住了。
唐舒砚错愕了几秒,又转回了。
宋明诚惊觉自己的动作多么愚蠢,他轻声说:“俏俏,我刚才没有跟女生聊天,如果你想看,我把手机给你,密码我没改过。”
唐舒砚低声说:“我没有资格管你跟谁聊天,更没有资格查你的手机。”
她内心的话:“宋明诚,你还欠我一个正式的表白。”
宋明诚却以为唐舒砚不在乎他是否跟女生聊天,他讪讪地把手机收了回去,沮丧地闭上眼睛假寐。
“糟糕透顶的重逢!如果没有秦文泽那个亮瞎人的灯泡,一切都会好得多,可他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难道我真是一个烂透了的男朋友?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宋明诚闭上眼睛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他闻到唐舒砚身上淡淡的香味,并非香水味,他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味道,他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过去。
宋明诚的头碰到唐舒砚的肩膀时,他突然睁开眼睛,想着会不会又迎来一个耳光,这次他究竟该避开还是伸手挡住,没想到她把肩膀往他这边挪了一点点,方便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宋明诚强忍住笑意,把头埋进唐舒砚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清淡的香橙味。
唐舒砚见宋明诚动来动去,以为他还是靠得不舒服,又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缓缓地抬手抱住他的头,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发丝,生怕把他弄醒了,连忙也闭上眼睛,悄悄地半睁开眼睛看一眼,见他依然睡熟的,方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提唐舒砚的电脑包,宋明诚立刻伸手按住,不到两秒他就猜到手的主人是谁,他连忙放手又闭上了眼睛。
唐舒砚按住电脑包,悄声说:“你干吗?别吵醒他。”
秦文泽刚才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得真真切切,尤其没有放过宋明诚按包和放手的动作,他本来想让宋明诚自爆,没想到宋明诚如此狡猾,而平日心明眼亮的俏俏今天如此“耳聋眼花”。
秦文泽心想:“爱情让人盲目,小丑竟是我自己。”
秦文泽小声说:“电脑包压着他睡得不舒服,我来背。”
“不用,我放在地上好了,你也睡一会儿。”唐舒砚把电脑包提下来放在脚前面。
秦文泽在心底叹息一声,不管他如何努力,不管他付出多少,也不管他在唐舒砚心里埋下多少愧疚的种子,只要宋明诚出现,即便只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小把戏,轻而易举就把唐舒砚拉走了。
宋明诚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不想一路上压着俏俏,也不想立刻醒来,只要他一醒来,俏俏肯定又缩回龟壳了。
最后,两人互抱着睡熟了。
到站的时候,秦文泽死命踢了宋明诚一脚,小声说:“到站了,你还要装多久?”
宋明诚吃痛醒来,正要发火,却被映入眼帘的景象吸引住,俏俏睡得那么香甜,他注视着她恬静的睡颜,轻轻地抚弄她稍微有些凌乱的长发,极力掩盖内心的激动。
秦文泽再也看不下眼,大喊了一声:“俏俏,到站了!”
宋明诚连忙闭上眼睛,往过道那边倒过去,不出所料被醒来的唐舒砚抱住了。
“靠!”秦文泽猛喝一声,率先下车了。
宋明诚提起书包,拉着唐舒砚也急急忙忙地下车。
等宋明诚提行李箱时,唐舒砚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宋明诚中途是否醒来过,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还故意拉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俏俏,走这边。”宋明诚伸手想去拉唐舒砚,此时没有防空调冷风衬衫的遮挡,直接去拉她的手,他怕她又生气,更怕她心里难受。
宋明诚每每看到俏俏如同惊弓之鸟惧怕与他身体接触,他就恨不得将梁家胜碎尸万段,那个恶魔给俏俏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